朝暮却不肯放弃，先是软乎乎地撒娇，见两人不为所动，又轻轻拽着他们的胳膊耍赖，嘴里念叨着“我会很乖的，就远远看着不动”。


    看着他亮晶晶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神，淮和澈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吧。”淮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严肃起来，“但你必须答应我们，一定要离我们远远的，待在安全的地方，绝对不能靠近猎物和我们捕猎的范围，知道吗？”


    澈也跟着强调：“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乱跑，就待在我们指定的地方。”


    朝暮见他们松口，立刻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啦，一定乖乖的！”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注意事项，这才带着工具，领着朝暮往森林走去。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淮和澈正围着一头壮硕的野猪对峙。


    那野猪足有半人高，棕黑色的鬃毛倒竖，尖利的獠牙闪着寒光，这体型，够他们吃上好几天。


    只见淮精准咬住了野猪的后颈，锋利的牙齿深深嵌进皮肉里。


    野猪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疯狂刨着地面。


    澈趁机绕到野猪侧面，刺穿野猪的咽喉。


    只听一声短促的呜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几下，便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淮松开嘴，甩了甩沾着血的下颌。


    躲在树后的朝暮见野猪不动了，才放心地拨开灌木丛，准备走出去。


    可脚步刚迈出去半步，眼前忽然一暗，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糊住了他的眼睛。


    “唔！”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抹，手臂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那痛感迅速蔓延开来，一股麻痹感顺着血管往上爬。


    朝暮的脑袋变得昏沉，他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淮和澈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正在处理野猪的尸体。


    ……


    耳边的“嘶嘶”声越来越清晰，朝暮皱紧眉头，浑身软得提不起力气，眼皮重得像黏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线里，是一片不见天光的黑暗。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腥气和潮湿的霉味。


    这是个阴冷潮湿的山洞。


    等视线渐渐适应了昏暗，朝暮的呼吸猛地一滞。


    洞壁上，地面上，竟盘缠着数不清的蛇！


    它们通体翠绿，布满诡异的花纹，细长的信子吐个不停。


    一股寒意窜遍全身，朝暮吓得浑身僵硬，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离得最近的那条小青蛇，正一扭一扭地朝朝暮的脚腕游来。


    朝暮吓得猛地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难道自己真要被这群蛇当成食物了？


    冰凉的触感落在脚踝上，那小青蛇吐着湿滑的信子，轻轻碰了碰他的皮肤。


    朝暮浑身一颤，等了片刻，感觉到那滑腻的身体从脚边游了过去，径直爬向洞穴深处。


    他愣了愣，悄悄松开指缝瞄了一眼，见小青蛇真的走了，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洞穴深处传来更大的“嘶嘶”声，伴随着沉重的鳞片摩擦地面的声响。


    朝暮闻声抬眼望去，只见那条小青蛇正跟在一条巨蛇身后游回来。


    那蛇足有四五米长，粗得抵得上他两个腰，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它吐着长长的信子，那双竖立的瞳孔毫无感情地直直盯着朝暮。


    一大一小两条蛇的“嘶嘶”声在洞穴里此起彼伏地叫着，像是在低声交谈。


    朝暮缩在角落，不知道该干嘛，他也听不懂两条蛇在嘶什么。


    不过他能听懂，说不定也不会这样害怕了。


    小青蛇：“王，这是副首领让我给您带回来的小雌性！您瞧，是不是很好看？他身上还有甜甜的香味呢！”


    金蛇缓缓转动着脑袋，竖瞳里映出朝暮的小脸，声音低沉：“哦？你怎么知道他香？”


    小青蛇立刻挺起小小的身子，语气带着邀功的得意：“我刚刚舔了他的脚踝一口呀！”


    它又赶紧补充，生怕自家王不高兴，“他怎么可能害怕您呢？您这么高大威猛，是整个蛇域最厉害的王，他心里肯定偷偷崇拜您呢！”


    巨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嘶，信子在朝暮面前几寸的地方扫过。


    朝暮吓得屏住呼吸，见那巨蛇只是静静打量着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洞穴里的嘶嘶声渐渐停了，巨蛇忽然缓缓低下头，凑近朝暮的脸颊。


    朝暮闭紧眼睛，以为自己要遭殃，耳边却传来更轻的声音，像是在……确认什么。


    预想中的撕咬没有落下，那股迫人的腥气反而退开了些。


    朝暮屏住呼吸，悄悄掀开眼皮，只见那条金蛇竟往后退了半步，依旧维持着审视的姿态，却没再靠近。


    它怎么不吃我呀？


    金蛇的注意力，此刻全落在朝暮身上那股奇异的香气里。


    它微微偏头，这小雌性身上确实香香的，比洞穴里的苔藓好闻多了……


    只是这香味里，还混着另外两种讨厌的气息，又冲又烈，分明是其他族类雄性的味道。


    它转头看向小青蛇，竖瞳里带着几分不悦：“这小雌性……有雄性了？”


    小青蛇晃了晃脑袋，吐着信子嘶道：“不知道呀，副首领没说这个。”


    它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怂恿，“不过有没有雄性又没关系，咱们蛇族的雌性，身边有几个雄性不是常事吗？您看，副首领特意找来他，就是为了让您安稳度过发情期呢……”


    朝暮听不懂它们的交流，只看见金蛇的目光又落回自己身上，那眼神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些。


    他缩在石壁角落，手指抠着潮湿的泥土。


    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蛇盯着朝暮看了片刻，那股淡淡的香气确实勾得它心头发痒，可一想到那两种不属于自己的雄性气息，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它可是蛇域至高无上的王，统领着数不清的同类，怎么能屈居人后，当人家小三呢？


    传出去岂不是要被整个蛇族笑话？


    而且……它偷偷瞥了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朝暮。


    就算自己对这香香软软的小雌性有点好感，也不能仗着身份强迫他。


    它可不是那些只会用蛮力的雄性，做不出强人所难的事。


    金蛇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转头对小青蛇嘶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他先安置在旁边的石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小青蛇愣了一下，不解地嘶道：“王，那发情期……”


    “再说。”金蛇打断它，又深深看了朝暮一眼，最终还是转身滑进了洞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