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敲了敲虞天航的卧室门：


    “天航，我是高哥哥。”


    里面传来虞天航的声音：


    “高哥哥！你来了，等我一会儿，马上来给你开门！”


    几秒后，虞天航打开了被上锁的房门。


    我推门进入，只见里面乌漆墨黑的。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而床上则放着一只亮着的手机。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


    “天航，尽量不要在太黑的环境下玩手机。”


    “小孩子要注意保护视力。”


    虞天航有些不耐地回应道：


    “高哥哥，你怎么现在也变得跟我妈一样爱说教了？”


    “难道无论我做什么，在你们眼里都是错的吗？”


    我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故作轻松地调节了一下气氛：


    “航航，高哥哥怎么可能会对你说教？”


    说罢，我拿起桌上的一副玩具眼镜戴在脸上，冲他做了个鬼脸：


    “天航，你看哥哥帅吗？”


    对方被我逗乐了，但也只是平淡地回应：


    “高哥哥，你要我说实话吗？”


    “你不戴眼镜的样子确实挺帅，但是带上这副眼镜后，看上去像个傻逼。”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航航，那你要是现在不保护好眼睛，以后近视了就只能戴眼镜了。”


    “到时候别人也会这么看你。”


    虞天航点点头：


    “嗯，高哥哥说得有道理。”


    “确实应该爱护眼睛，我们班上现在已经有一大半的人戴眼镜了。”


    说罢，他便主动将窗帘拉开。


    不过我却听到他在拉窗帘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小声嘟囔：


    “帅不帅重要吗？不管我长成什么样，别人看我也都像个傻逼吧......”


    对方这番话传入我的耳中，虽然没听太清，但我却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


    我连忙问道：


    “天航，你刚刚说什么？”


    “是不是谁骂你了？”


    “高哥哥帮你揍他丫的！”


    虞天航闻言，脑袋立马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有，高哥哥，你刚才听错了。”


    我用手指挖了挖耳朵，自言自语道：


    “哦......是吗？看来我不仅耳背，还幻听。”


    看来书上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纵欲过度会引起肾虚，肾虚会引起听觉下降。


    我摸了摸虞天航的脑袋，笑道：


    “天航，那是哥哥先带你两把王者荣耀，调整一下学习状态，还是直接开始学英语？”


    虞天航指了指桌上的英语教材道：


    “那就直接开始吧。”


    我翻开英语教材，看见第一页竟被铅笔涂得整页黑乎乎的，内心下意识咯噔一声。


    天航这小子......


    我努力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说道：


    “天航，今天咱们先复习一下上周学的内容......”


    我见他眼睛盯着课本上的单词，整个人却明显心不在焉，连我指的例句都看偏了。


    这状态，比上次我来的时候还差。


    辅导进行了一个小时，我却感觉他没学进什么东西。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故作轻松道：


    “天航，我看你今天学习状态不太对，要不我们还是搞两把王者荣耀吧？”


    对方还是像上次那样摇摇头：


    “不用了，高哥哥，我努力克服就行。”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可能就是我笨，不是块学英语的料吧！”


    我努力压下心里的担忧，并刻意引开话题：


    “对了，天航，我上周不是听你说学校有篮球赛吗？”


    “你上场没？投进几个球？”


    我话一说完，虞天航的头埋得更低了，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半天才憋出一句：


    “高哥哥，我......没上场。”


    他的回答挺出乎我意料的。


    要知道，他打篮球可厉害了，投篮比我还准。


    而且他也非常爱好篮球，据我所知，之前每个礼拜都要和他的同学们一起约打球。


    我假装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没上场啊？你投篮不是挺准的吗？”


    说话间，我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


    只见他肩膀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角，小声道：


    “我没参加......”


    我快速追问：


    “为什么不参加？是你没报名吗？”


    “你不是最喜欢打篮球了吗？学校的篮球赛一年都办不了几次吧？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虞天航摇摇头，突然不说话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我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有问题！


    可我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虞天航这小子，现在对别人的防备心很重，包括我在内。


    硬问只会让他愈发抵触。


    我随手拿起她的英语作业本翻看起来，却发现他这几天的正确率明显下降了，上面都是老师打的红叉叉。


    这样下去，下次的月考的成绩岌岌可危。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的心理问题。


    我一定得找到原因！并对症下药，让他重新做回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我换了个角度提问道：


    “航航，我看你很久没有出去打篮球了，之前你说的那些和你一起打篮球的同学呢？”


    我一说到“同学”二字，虞天航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有些躲闪地答道：


    “我......我不跟他们一起玩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追问。


    通过他刚刚说的话，我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谱。


    虞天航变成今天这样，压根不是虞潜江去世的原因，也不是学习本身的问题。


    问题的根源就在学校！


    不是被同学排挤，就是被老师针对！


    我暗下决定，一定要背后调查清楚原因，并解决问题。


    且不说他是我大哥虞潜江唯一的儿子，就算不是，我也要帮他！


    今天我特意留在何淑芬家吃了晚饭。


    不是因为馋她身子，也不是因为馋她做的饭，而是想多陪陪虞天航。


    这孩子只有我在的时候才会来餐厅坐下吃饭。


    吃完饭后，夜色降临，我陪虞天航打了两把王者荣耀就辞行了。


    何淑芬执意要送我到楼下。


    她盛情难却，我没办法拒绝。


    我俩并排紧挨着来到单元门口，对方抓住我的手，一脸失落道：


    “高进，你就不能待久一些再走吗？”


    “航航和我都非常需要你的陪伴......”


    说话间，她的身体逐渐贴到我身上。


    我紧张地看了眼四周，同时后退一步，与她身体保持一定距离，小声道：


    “淑芬嫂，你别这样，这里到处都是人。”


    “虞大哥才刚离世不久，你这样会遭人闲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