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对我的关心后，我心里一暖，但还是连忙说道：


    “大哥，我没事，命大，提前打了方向盘躲过一劫。”


    “但是真的好险，差点就和岚君姐一起变成夹心肉饼......”


    虞潜江闻言，立刻拔高声音道：


    “什么？岚君也和你在一起？她没事吧？”


    我看了眼旁边还在发抖、丝袜湿漉漉的虞岚君，干咳一声：


    “岚君姐没事......就是有点......”


    就在这时，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汽车鸣笛声！


    我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大哥！我听到你那边有车喇叭声！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开车？”


    虞潜江答道：


    “是啊，刚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


    “这样，高进，你把定位发我，我还是过来看看你们才放心......”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不要！！！”


    “大哥！你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把车靠边停在安全的地方！然后坐公交或者地铁回家！”


    “接下来这段时间，绝对不要自己开车！全部改用公共交通！”


    “李剑那王八蛋知道我俩是一伙的，他绝对不会只对我一个人下手！”


    虞潜江似乎还是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笑道：


    “哈哈，高进，你是不是太多疑了？李剑他都破产了，哪还有钱请杀手......”


    他话音未落。


    “砰！！！”


    一声和我刚刚经历的一模一样的巨响，透过手机听筒，狠狠砸进我的耳膜！


    我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大哥！！大哥！！你那边怎么了？！说话啊！！大哥！！”


    我对着手机疯狂嘶吼，可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


    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颤抖着手按下120。


    “喂，您好，滨湖区急救中心。”


    接线员的声音传来。


    我再也控制不住，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救人！快救人啊！！！”


    接线员安抚道：


    “先生，请您先冷静，并告诉我具体地址......”


    我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但你们快去救人啊！！！”


    “我大哥......我大哥被卡车撞了！我刚刚还在跟他打电话！！”


    “他就在从滨湖区水利局回他家——寰宇江南小区的路上......”


    “求求你们，快去找他！！去晚了人就死了......”


    ............


    夜晚，滨湖区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现场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


    我，虞岚君，还有闻讯赶来的何淑芬、虞天航，四个人面色沉重地守在门口。


    虞天航扑进我怀里，身子不停地发抖，带着哭腔小声问道：


    “高哥哥......爸爸会死吗？我害怕......”


    我紧紧搂住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用沙哑的声音安慰：


    “天航不怕，你爸爸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虞潜江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当时开着自己被撞变形的车第一个赶到现场，而后亲眼看着他被从变形车厢里抬出来，浑身是血......


    那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现在只能祈求奇迹的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我们四个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冲了过去。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沉重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伤者伤势太重，多脏器受损，腹腔大出血......救不回来了。”


    “你们......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何淑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我和虞岚君一左一右扶住。


    我们踉跄着走进病房，看到虞潜江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只剩最后一口气。


    “潜江！”


    “哥！”


    “爸爸！”


    “大哥！”


    我们围在床边，声音哽咽。


    虞潜江艰难地动了动，一只手轻轻抚上虞天航的头，另一只手无力地抬起，被何淑芬紧紧握住。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航航，淑芬，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目光转向我和虞岚君：


    “高进......大哥糊涂啊......”


    “要是傍晚听你一句劝......就好了......”


    我上前抓住他冰凉的手，眼泪再也止不住：


    “大哥！你撑住啊！我们都不能没有你！你不能丢下我们！”


    虞岚君也哭成了泪人：


    “哥，航航还这么小......你不能就这么走啊......”


    虞潜江轻轻摇了摇头：


    “别说这些了，医生不是刚刚都说了吗？就算华佗转世也救不回来了。”


    “高进，岚君，李剑这次没得手，应该暂时会收敛......”


    “但难保过段时间不会再有所行动。”


    “你们一定要万事小心！”


    我重重点头，同时咬牙切齿道：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家！”


    “我发誓一定要让李剑血债血偿！”


    虞潜江虚弱地向我勾了勾手指。


    “高进，过来，大哥有话跟你说。”


    我连忙将耳朵凑到他毫无血色的嘴唇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我耳边低语：


    “大哥......最后......求你一件事......”


    “帮......帮我......照顾好......航航......和淑芬......”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们娘俩了......”


    我紧紧握住他逐渐失去温度的手，泪水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大哥！你放心！只要我高进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家人照顾！绝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但是大哥......”


    “我求求你......你再撑一撑......撑住啊......”


    虞潜江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目光开始涣散，望向惨白的天花板，喃喃道：


    “我也舍不得你们......舍不得啊......”


    “可是......阎王爷......他来......接我了......”


    “高进，岚君，你们先出去一下......”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淑芬和航航说......”


    我重重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对着病床上即将离去的大哥，对着我的恩人、我敬爱的兄长，“咚”地一声，磕了一个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