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渡念归尘

    阮衿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安宁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更不知该怎么开口道明圆迟的身份。


    她觉得自己昨天的决定,现下想起来还是太过大胆,但她就是破天荒地想要冲动一次。


    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她想要尝试遵从自己的内心一次。


    自八岁那年起,她便丢失了太多自己,如今,她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真的有爹娘那般相亲相爱的缘分,又何尝不可?


    日子就这样平静了好几日,圆迟总要忙,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但她大致能猜到些,便也乖乖地不去打扰,只有晚间的祈福领诵,他会准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尽管隔着许多人,但她总能有与他视线相汇的时候,心里就像牵出一丝丝的蜜糖,把怦然的心动缠绕起来。


    等祈福完成后,圆迟便会陪着她走上一段。


    本是要顺路将她送回去的,可偏偏她坚持,说是怕旁人看见,乱了他的声名。


    圆迟失笑,他一个男人,哪来的什么声名,可见她很是认真,只得顺从,心里却熨帖极了。


    于是两人便挑些无人的小路,并肩而行。


    向心莲一开始还会问要不要等她,后头不知怎的,祈福结束后便主动消失了踪迹,阮衿衿也不好问,倒是一连几日只有祈福时才能见到她的身影了。


    这会儿两人正往寺庙后头的石亭走去,此地偏僻,原先也只是为寺中的僧人准备的,现下已经荒废,所以并无什么人。


    圆迟稍快了半步,阮衿衿只能默默地加快步伐,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只大手,忽然想起那日在火房被他牢牢牵住的情形。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可刚触及圆迟的指节,她便心虚地骤然收回。


    可下一瞬,她的手就被裹进了那只大手的手心,一如那日的温暖。


    她看着圆迟转过身来,月光落下,勾勒出他温润的轮廓,眉眼温润,唇角带笑,声音温柔得叫她有些飘飘然:


    “被我抓住了。”


    他渐渐松开自己的指节,换了个方式,用指尖将阮衿衿的手指打开,稍稍侧开,五指紧紧抓住了她的整个手掌。


    阮衿衿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


    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女子的啜泣声,定睛看去,只见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家中已经在给我相看了,不日或许就要定亲,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是女子的声音,许是因为太过伤心,一边说一遍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阮衿衿好仔细才听清,只是这声音听着实在有些熟悉。


    “向施主,这都是你的私事,不必同贫僧说。”男人清清冷冷的音调,说话间疏离的态度,叫这夜里的温度都骤降了些。


    圆迟还要继续走,却被阮衿衿拽住了脚步,她压低了声音:“先别过去。”


    “嗯?”声音太低,圆迟没听清,只好把耳朵凑到她脸侧。


    阮衿衿还在看石亭那边的动静,并没注意圆迟的动作,只是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说先别过去。”


    “好。”


    低低的笑声近在咫尺,阮衿衿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头,就觉自己的嘴唇碰到了一片柔软。


    “啊——”她刚要叫出声,就被一直大手紧紧捂住了嘴。


    圆迟的脸又是这样近,近得阮衿衿这几日都快免疫:“嘘——别惊动了他们。”


    她眨眨眼睛,表示知道了,那只手这才松开。


    很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又或是说明只是意外之类的话,可她却只能盯着圆迟疯狂地在脑海中寻觅合适的语句无果。


    圆迟已经站直了身子,脸稍稍背了过去,没有牵着阮衿衿的那只手在鼻尖轻蹭了一下,根本不敢去挠方才被碰到的脸颊。


    阮衿衿借着月色,分明看到了他通红的耳尖。


    扯平了,她坏心眼的想着。


    两人默契地都没提起这件事儿,只是心思各异地看着远处的两道身影。


    方才太过分心,不知错过了多少对话,这会儿那女子竟已经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圆路,你真的没有动心吗?真的一点都没有过吗?”女子连连质问,换来的却只有沉默。


    半晌,那男人终于又开口了,依旧是那冷淡的情绪:


    “太晚了,向施主回去吧,往后不要再寻贫僧了。”


    “呵,圆路,你可真是个好和尚。”那女子冷笑着,生生止住了哭,转头就跑。


    阮衿衿拉着圆迟四下看了看,竟然无路可躲,只能尴尬地看着那女子越跑越近,直到彻底看清她的脸。


    是向心莲……


    向心莲自然也看到了阮衿衿,两人皆是一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圆路的方向,见他纹丝不动,咬了咬牙,随手抹了一把脸,便立即跑开了。


    阮衿衿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忙看向圆迟,还未开口,他便懂了她的意思。


    “去吧。”见她还有些纠结,又不冲了一句,“我去看看圆路。”


    阮衿衿这才放心,跟着向心莲离开的方向小跑着去了。


    追了许久,她才气喘吁吁地勉强跟上。


    “心……心莲!”


    前头那个被叫到名字的背影,这才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来,见是阮衿衿,眼中难掩失望,希冀的光瞬间碎成一片。


    向心莲彻底停了下来,也顾不上什么行走坐卧的礼仪,寻着路边的石梗就坐了下来,脑袋埋在自己的膝间,肩膀不住地抖动着。


    阮衿衿见状放慢了脚步,走到她身边并肩坐了下去。


    “心莲……”


    她实在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这样的事儿她确实没什么经验,只能循着记忆里安慰人的范例,将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轻柔地安抚。


    那肩膀的晃动终于渐渐停了下来,向心莲看了阮衿衿一眼,无法控制地流露出艳羡的神色来,又很快收回视线,脑袋低垂:


    “是不是很可笑?我竟然对一个绝不还俗的和尚动情……”


    “是我痴妄了,我一开始就知道的……”


    “可他拒绝了我这么多次,我以为……哪怕只是骗骗我呢?”


    她喃喃着说了许多,却不需要阮衿衿给出什么回复或建议。


    现下月被云层掩埋,就连繁星也无,墨色一般的黑夜如同故事中的冥河,将一切承载着情感的回忆葬送。


    直到向心莲的眼泪终于流干,她终于直视了阮衿衿的眼睛:


    “圆迟愿意为你冒险,也愿意为你改变,衿衿……我真希望你们可以永远过成我想象的样子……”


    阮衿衿终于品出些不对来:


    “你知道圆迟,也知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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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心莲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闪躲。


    坏了,说漏嘴了。


    “太晚了,我们得回去了。”


    可阮衿衿哪里会这样轻易被糊弄过去,她拉住想要逃跑的向心莲,脸色并不算好看。


    “心莲,你同我说清楚。”


    也不知道她突然哪来的力气,任凭向心莲如何挣扎都脱不开,只得认命地转过头来,心里默默祈祷圆迟不会追究她惹的错。


    这会儿也想不起什么圆路,也顾不上什么又被拒绝,向心莲纠结着一张脸,便秘似的挤出一句解释。


    “那日上山……是圆迟叫我去接你的……”


    阮衿衿彻底愣住了,就连向心莲从她手中挣脱也毫无所觉,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上山那日起,自己遇到的所有细节。


    是了,是了……


    向心莲忽然出现在半山腰的驿站,还主动寻她说话,可她上山的过程中却从未看见过这道身影……


    还有这个突然被圆路赶来安排的禅房,她这两日才知道同普通香客的禅房有明显的区别……


    再有那被向心莲说过不是寺中准备的餐食……


    阮衿衿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圆迟分明是默默做好了一切,只等着自己上钩,他难道就没想过若是她不愿呢?


    一颗心像是被浸进了蜜糖罐,叫她根本不想逃开。


    “走水了走水了!——”


    “救命!有人刺杀!”


    “快救火啊!”


    ……


    一片混乱自经堂的方向传来,阮衿衿和向心莲惊得立即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跃动的红色和一片烟灰,将这黑夜染得如落日红霞一般。


    阮衿衿莫名有些心慌。


    迎面跑来了两个抱着水桶急匆匆的和尚,向心莲赶紧拦住了他们,阮衿衿也连忙拦了上去。


    “两位师傅,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和尚哎哟一声,急得不行:“走水了,好大的火!听说圆迟大师也不见了!”


    和尚说完见两人没了反应,也不顾上她们,赶紧跑开。


    阮衿衿彻底慌了神,一连退了好几步,还是向心莲拉着她,这才不至于摔倒。


    “石,石亭……我去石亭!”


    她撒开退便跑,向心莲在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跺了跺脚,还是跟了过去。


    离石亭越近,阮衿衿就觉得自己的心越是紧张得高悬,本该还在这里的圆迟和圆路,这会儿都不见了身影……


    阮衿衿她绕着石亭走了两圈,没看到什么凌乱的痕迹,紧张的心顿时松了松。


    “人不在这里,说不定反而没事儿……”


    “衿衿,会有人去寻他的,咱们先回去等等吧。”


    向心莲生怕出什么岔子,催促她先回禅房休息,可阮衿衿哪里听得进去。


    “心莲你,你先回去,我,我要去佛堂,那边问问看。”


    阮衿衿头也不回地奔着方才火光突起的方向去了,向心莲喘着粗气几乎要追不上。


    “慢……衿衿你,慢点!”


    离佛堂越近,阮衿衿就越能感受到焚烧的热浪,巨大的火舌无情地吞噬着这座庄严的庙宇。


    她看着纷乱的人群,却唯独看不到她期望的那道身影。


    “圆迟……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