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衿衿并没想过钱姨娘会将此事半砸，只是现在并非追究过错的时候，她在脑中不停地构想着各种可能，忽地想到什么，她眉头几乎拧成了绳。


    “姨母没闹起来？”


    钱姨娘忽的觉出不对来，是啊，白若瑾那脾气，若是知道那人是要送去离间她和她男人的，怎么也得找自己闹上一场才是，哪里会这样安静？


    阮衿衿见她沉默，便知自己问对了。


    “姨娘不如回去等等消息，既然她不知，我们自然也不知。”


    钱姨娘面露尴尬，却也只好告辞。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最近见着阮衿衿总有些心虚，特别是答应与她合作后，这颗心便更是心慌得不行，若不是为了彻底将白若瑾赶出去，她何必受这样的苦？


    若非心慌，哪里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儿就来寻一个小姑娘，说出去都惹人笑话。


    可不等她走到门口，又忽然被阮衿衿叫住，她声音干净平稳，听着就像随口一问：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姨娘身边的如春？”


    可钱姨娘却心颤了一下，只能扯着一张笑脸回头，极是温柔：


    “如春染了风寒，怕带她来给你过了病气就不好了，这几日让她好好歇着了。”


    “原来如此，姨娘对身边的下人还真是不错。”


    阮衿衿眯眼笑着夸起人来，可钱姨娘却觉得脊柱瞬间被冰水浇过一遍，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只能硬着头皮连道几个是，又逃也似的出了屋。


    出了门就见今日带来的丫鬟呆愣地候在那里，也不知上来相迎，一记白眼便冲她翻了过去，斥了一句：


    “还不快走！”


    方才笑着的钱姨娘此刻哪里还有什么温柔似水的模样。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跟上，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了。


    安宁看了一眼便转身进了屋，忍不住说道两句：


    “小姐，奴婢瞧着钱姨娘对那小丫鬟可真不像什么好的，不过被瞪了一眼，那丫头就跟个小鸡崽儿似的……”


    阮衿衿看安宁说个不停，便又想起她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讨厌钱姨娘这事儿来，脸上渐渐浮上一抹笑：


    “安宁，还是你的直觉更准些。”


    安宁正说着钱姨娘方才在外头的表现，忽然听自家小姐插了一句，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姐你……”


    “我是说你从前说的觉得钱姨娘不像什么好人，也从来不喜见到她。”


    安宁这才恍然大悟，忙冲到阮衿衿身边，晃着她的胳膊，亲昵地埋怨：


    “是吧！奴婢一直就觉得钱姨娘不是什么好的，虽然说不上来，可一见到她心里就不得劲，这么多年了，小姐你可终于信奴婢一回了。”


    阮衿衿失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脸皮：


    “瞧你这话说的，好似我旁的事从不信任你似的。”


    “嘿嘿，小姐知道的，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阮衿衿拍了拍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想到钱姨娘脸上又不由得染上愁绪。


    “不过这次要是真能收拾了姨母，只怕这钱姨娘会更不消停了，我还是不知道她和姨母之间到底藏着什么……”


    ……


    那边的白若瑾正拉着从钱姨娘院里带着的梅娘，在自己院子里喝茶聊天。


    “梅娘啊，我同钱氏在府中关系那是顶好的，你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来找我就是，我这人向来随和大方的，你可千万不要同我客气啊！”


    梅娘接过白若瑾推给她的茶盏，瞧了一她的脸色，见她目光灼灼，只能乖乖端起喝上一口，只这一口便是茶香四溢，唇齿留香，就知是极好的茶了。


    这白娘子确实大方，只是不知是何居心。


    梅娘将手收到桌下，垂着脑袋小声说话：


    “白娘子这样尊贵，哪里是我这样卑贱的人好劳烦的，娘子实在是太心善了。”


    白若瑾见她这副瑟缩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甚，对她的态度也愈发亲近。


    多好，又是个好拿捏的。


    后头也多是白若瑾问，梅娘答，问及她的家人和过往，梅娘也都一一答过。


    待白若瑾自觉已经完全掌握了梅娘的情况，正想出言拉拢，就有丫鬟进来禀告了：


    “娘子，钱姨娘来了。”


    听到钱氏竟然还敢来死缠烂打，白若瑾一肚子火气无从发泄，自己想要将人带来时她可是百般阻挠，也不知怎么，她最近是越发地不听话了，也不想想自己的把柄捏在谁的手里，但看了眼还坐在自己身边的梅娘，到底是忍住了，只能从牙缝里露出几个字来：


    “让她进来。”


    “是。”丫鬟乖乖退出去，把钱姨娘叫了进来。


    钱姨娘一进来便看见了梅娘那一脸的为难，还有看向自己分明是求助的眼神，她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是顶着亲近的笑容走到白若瑾座前。


    “白姐姐，妾身这妹妹没给你添麻烦吧？”


    白若瑾冷哼一声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茶水，爱答不理地嗯了一声便让钱姨娘坐下。


    “梅娘同我相见恨晚，相谈甚欢，钱姨娘还是先回去吧，她在这里很好。”


    说着看向梅娘，梅娘哪里敢驳不是，只能垂下头，不去看白若瑾眼中明晃晃的不满。


    钱姨娘只能借机想个借口：


    “白姐姐，妾身这妹妹粗手粗脚的，再叨扰了姐姐妾身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还是让她回妾身那儿去吧，也好教教她这府里的规矩。”


    白若瑾这下是真的黑了脸，这钱氏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怎么？我让梅娘留下还留不得了？”


    钱姨娘看着她的脸色便觉难办，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哄：


    “白姐姐这说的哪里话，姐姐若是喜欢梅娘，往后让她常来便是。”说着看了梅娘一眼，“还不快走？”


    梅娘可算是找到离开的借口，连忙起身，也不敢去看白若瑾，赶紧行了一礼便逃了出去。


    白若瑾见人怕了，拍着桌子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钱姨娘的脸终于憋不住了。


    “钱氏！你如今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这女人你带进阮家的目的你我心知肚明，我留她又如何？”


    钱姨娘心中大惊，她知道了？梅娘方才到底都说了什么？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若瑾。


    “白姐姐，梅娘她只是在府中待上几日……”


    “钱氏！我们之间话还需要说的这样明白吗？你若是不想在阮家好好过下去，我大可以现在就去找姐夫说道说道。”


    白若瑾目露凶光，一惯的威胁又搬了出来，钱姨娘手中的帕子就攥得更紧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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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看起来怕只以为她几乎要将帕子给拧碎。


    说说说说说，每每就只会用那破事来威胁！等着吧，马上她就该滚出阮家，再无威胁的机会了！


    这样想着，钱姨娘的心终于渐渐安定下来，白若瑾眼看着她本已有些恼怒的面容，终于松懈下来，又赔上了笑脸，心中的傲慢更甚。


    哼，就一个姨娘也配和她斗？


    “白姐姐言重了……”


    “所以梅娘是被你带来……给阮青城的吧？”白若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钱姨娘下意识就想反驳：“不……”


    “不是？”


    “不……不错，是为了安抚老爷的……”


    钱姨娘低下头，浑身都是因为圆了谎的兴奋微颤，白若瑾这个蠢货，也就只能想到这一层了。


    见钱姨娘承认，白若瑾这才释怀地笑起来。


    “你看你，就这点事儿，何至于这样瞒着我，不就是想在阮家更加安稳嘛，我也不会拦着你不是？”


    钱姨娘只能跟着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不过，你想怎么把她送到姐夫那儿去？当年我姐姐将你安排进府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的，如今我姐姐刚去，他哪里会这么快变心。”


    本以为浑水摸鱼已然混过去了的钱姨娘，又头疼起来，这她哪知道啊！


    “这……这自然是要想想办法。”


    白若瑾只以为是她不愿意透露，也不再探究，反正已然确定了她的目的，便无担忧。


    不管阮青城身边多几个姨娘她都无所谓，只要好拿捏，那她便还是能在阮家横行。


    只是姐姐走了……这日子不知何时便走到了头，从前她不愿成婚便是因为可以依附姐姐，如今……


    看来还是得寻个夫婿才是。


    想到这儿白若瑾就再没了与钱姨娘闲话的心思，立马赶人。


    “好了，你回去陪你妹妹吧。”


    钱姨娘丝毫不敢犹豫，生怕她再反悔，连忙起身行礼小步快走离开，留白若瑾一人在屋中苦恼这舒坦日子的延续。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梅娘还等在那里。


    “姨娘，妾身……”


    梅娘刚要开口解释什么，就被钱姨娘拉住直往春华院去。


    “回去再说，隔墙有耳。”


    待丫鬟合上门，屋里就只剩钱姨娘和梅娘两人，她这才开口问梅娘方才在夏至院发生的一切，梅娘自然和盘托出不敢有一丝隐瞒，毕竟给钱的才是主子。


    “你确定没有什么瞒着我的吧？”


    “姨娘放心，梅娘心里晓得谁才是雇佣妾身之人。”


    “那是最好。”钱姨娘冷哼一声，“去休息吧，做好准备，明日便是你正式登场的日子。”


    梅娘乖乖行礼退了下去，只余钱姨娘一人在屋中期待明日的大戏。


    白若瑾那个傻子，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底气就快要被夺走了吧？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清风苑那边很快便收到了钱姨娘传来的消息，白若瑾果然只是误会了梅娘的身份和钱姨娘的目的。


    她也算是松了口气，不然此计不成还得再想旁的办法。


    一想到明日阮家要热闹一阵了，她便忍不住心中激荡的情绪，脸上是深深的笑意：


    “安宁，咱们明日一起去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