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午时，店里就坐满了客人，嗷嗷待哺。


    妙胜阁的规模在随州排不上号，但酒菜的味道，却是独领风骚。


    吸引了不少老饕前来光顾。


    即便这里的酒菜价格十分高昂，一道简单的炒青菜，都能卖到50文，但每天的生意依旧火爆。


    客人们有时还会因为占座而打起来。


    “掌柜娘子，已经午时了，该上菜了吧？”


    客人甲闻到后厨飘来的香味，垂涎欲滴，忍不住催促起来。


    唐珺看了眼手表（从系统里抽出来的），“还有一刻钟呢，您再等等。”


    说好了11点（午时）开始营业，就绝不早1分钟。


    同样的，到点了就关门，也绝不拖延1分钟。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店里有免费的赠菜，您可以先尝尝。”


    唐珺给甲奴使了个眼色。


    甲奴从后厨端出来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几碟小菜——酱黄瓜。


    给每桌客人都上了一碟。


    客人乙面露嫌弃，“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是一碟酱黄瓜，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一看就是头一回来的。


    客人丙笑容和蔼道：“小哥，我老人家就喜欢吃酱黄瓜，你要不吃的话，就给我吧，我帮你吃。”


    客人乙不以为意，摆手道：“您要就拿去吧。”


    客人丙迅速伸手将那碟酱黄瓜拿了过去，速度之快，和他的苍老外形一点也不搭噶。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黄瓜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着。


    一脸享受的表情。


    那模样看得客人乙心里直犯嘀咕，“老伯，不就是酱黄瓜么，有那么好吃吗？”


    客人丙生怕他将酱黄瓜又要回去，忙摇头：“不好吃不好吃，我老人家没吃过啥好的，所以吃得香了些，你肯定不爱吃。”


    客人乙：“……”


    客人丁忍不住戳破客人丙的谎言：“哈哈您可是咱们随州城有名的老饕，人送外号‘毒舌’，怎么可能没吃过什么好的呢。”


    客人乙一脸吃惊，“您就是鲍毒舌鲍老？”


    显然，他是听说过鲍毒舌的名号的。


    “我听说，您的舌头异常挑剔毒辣，再美味的食物过一遍您的舌头，都会被您给贬得一无是处，可是刚刚——”


    鲍毒舌眼见被拆穿了，也就不装了，加快速度将碟子里的酱黄瓜给消灭掉。


    一抹嘴巴，这才道：“刚才可是你自己把酱黄瓜送给我的，我已经吃下肚了，你想要也要不回去了。”


    客人乙：“……”


    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问：“这酱黄瓜当真有那么好吃？”


    令鲍毒舌这个以挑剔毒辣著称的老饕都变成了馋虫。


    鲍毒舌喝了口茶，“我说不好吃，你信吗？”


    客人乙：“……”


    等菜上来了，他倒要尝尝这菜的味道到底有多好。


    终于，到午时了。


    甲奴端着托盘出来，将一道道菜肴送到客人面前。


    菜一上来，客人们就埋头吃起来，一时间，大堂里只闻碗筷相碰以及咀嚼食物的声音。


    没有人顾得上说话。


    客人乙第一回来，他家里也是开酒楼的，妙胜阁在随州城里声名鹊起，他便想来考察一下，取取经。


    他带上了自家的掌柜，两人一共点了六道菜。


    三鲜虾仁、葱油滑鸡、糖醋排骨、山药蒸肉丸、牛肉煲，以及蒜蓉生菜。


    这里头最便宜的就是蒜蓉生菜，但也足足要50文。


    50文是什么概念？


    比他家的炒青菜贵了五倍！


    他倒要尝尝，这天价青菜到底有多好吃。


    客人乙夹了一片菜送进嘴里，不信邪地咬下去。


    这一尝，他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这生菜，怎的如此水嫩脆爽？


    和蒜蓉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鲜美。


    客人乙和自家掌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就将一盘子蒜蓉生菜给吃得精光。


    盘底只剩下一点蒜蓉酱汁。


    客人乙也没浪费，直接将盘子拿起来，将酱汁赶到米饭上，拌一拌。


    这个蒜蓉酱汁拌饭也是绝了！


    客人乙端着饭碗酷酷一顿吃，冒尖的一碗饭，三两下就没了。


    掌柜的见了，只能默默咽口水。


    “东家，咱们继续尝下一道菜吧。”


    这一下午，妙胜阁的大堂就没空下来过。


    唐珺收钱收得手软。


    终于，7点了，最后一桌客人吃完离开，甲奴挂上打烊的牌子，关上大门。


    唐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柜台后出来。


    “来来来，吃晚饭了。”阿蛮端着菜出来。


    做餐饮生意就是这样，得等下班了才能吃上饭。


    唐珺几个大人能忍，灿灿和小黑两个孩子却是忍不了，到点了就要吃饭。


    所以阿蛮已经提前投喂她俩了。


    唐珺三人吃饭时，小蓝搞起了卫生。


    灿灿和小黑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你追我赶。


    见娘亲她们吃得香，灿灿忍不住凑过来，小手搭在娘亲腿上，仰着脑袋张开嘴巴，雏鸟一样等着投喂。


    唐珺夹了一块煮得软烂的鸡肉喂给灿灿。


    小黑也馋了，叼着自己的饭盆过来。


    唐珺好笑，丢了几块带肉的骨头到它的饭盆里。


    “娘亲，球球飞出去了。”


    吃完香喷喷的肉，灿灿想起了来找娘亲的目的。


    “球球飞出去了呀？走，娘亲带你去找回来。”


    唐珺牵着灿灿去了后院。


    后院门一开，小黑就嗖一下窜了出去捡球。


    一个红衣男子路过，先一步将球捡了起来。


    小黑直觉这人很危险，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它不喜欢的气息，不由伏下身来，警惕地盯着他。


    红衣男子捡起蹴鞠后，随意玩转了下，蹴鞠在他指尖灵活转动，像是在跳舞。


    当他转过身来时，唐珺心头大骇，申屠鲲？！


    他竟然……还活着？！


    唐珺抓紧了灿灿的手，灿灿就在她身旁，要是申屠鲲对她动手，伤到灿灿怎么办？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申屠鲲并没有认出她来。


    是了，她一直戴着幻颜玉佩，以虚假的样貌示人。


    幻颜玉佩的克星唯有真爱之眼，申屠鲲怎么可能认出她来呢？


    至于灿灿，他从未见过，更不可能知道灿灿是她的女儿了。


    “小东西，这颗球是你的吗？”申屠鲲走过来问。


    灿灿点点头。


    申屠鲲将球还给她。


    灿灿抱着球，奶声奶气地道：“谢谢叔叔。”


    申屠鲲：“不客气。”


    他摸了摸小孩儿的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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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牵着灿灿的唐珺，一个眼神都没给。


    唐珺松了口气，牵着灿灿转身回屋。


    砰一声关上院门。


    灿灿忽然问了句：“娘亲，他是爹爹吗？”


    唐珺好气又好笑，灿灿怎么会认为申屠鲲是爹爹呢？


    “宝宝，他不是爹爹。”


    灿灿失望地垂下脑袋。


    见女儿这样，唐珺很是心疼，蹲下身将灿灿抱进怀里。


    “宝宝，娘亲向你保证，爹爹马上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


    “真哒！”


    回家后，唐珺给灿灿洗了澡，又给她讲故事哄睡。


    等灿灿睡熟，唐珺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轻轻起身。


    “小黑，你在这里陪着灿灿。”


    小黑趴在脚踏上，冲她摇了摇尾巴。


    唐珺给它泡了一盆奶，又往里放了很多牛肉碎。


    小黑虽然已经是一只大狗狗了，但在唐珺心里，它比灿灿也大不了多少，还是个小宝宝。


    小宝宝当然要喝奶了。


    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唐珺来到了楼下的客厅。


    阿蛮和甲奴已经过来了，在等着她。


    阿蛮窝在沙发上，吃着小零食。


    甲奴坐在她脚边，念书给她听。


    甲奴原先是不识字的，开了酒楼后，作为跑堂的甲奴如果不识字的话，怎么给客人点菜呢？


    于是阿蛮就教他识字。


    现在，甲奴已经学会不少字了，起码菜单上的菜肴都认得，也可以念书给阿蛮听。


    甲奴的声音低沉醇厚，阿蛮听着听着，都有些犯困了。


    唐珺坐下后，阿蛮问：“阿姐，你说有事要跟我们说，什么事啊？”


    “我看见申屠鲲了。”


    这话一出，阿蛮惊坐而起，差点打翻旁边的瓜子碟。


    甲奴平静温和的表情也变了，抓着书的手不自觉用力。


    阿蛮：“怎么可能？阿姐，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很确定，当年申屠鲲死得透透的了。”


    唐珺：“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可惜不是。”


    她将遇见申屠鲲的经过说了一遍。


    阿蛮听完松了口气，“幸好姐姐易了容，他没有认出你来，不然就糟了。不过，他怎么会来随州？”


    她忍不住咬起了指甲。


    一紧张焦虑，她就会这样。


    甲奴：“明天我跟客人打听一下。”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妙胜阁明面上是一家酒楼，客似云来，生意火爆。


    但其实暗中还做着另一桩生意——买卖情报。


    客人可以向妙胜阁出售情报，也可以购买自己想知道的情报。


    两年下来，妙胜阁已经建立起了一张庞大的情报网，客人遍布天下。


    甲奴说跟客人打听，这个客人，并不是指的普通食客，而是跟妙胜阁做过情报交易的客人。


    唐珺点点头，“打探到消息之前，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对了，你们都帮我留意一下，适合给灿灿当爹的人选，灿灿也到了要爹的年纪了。”


    阿蛮一惊又一惊：“阿姐，你要嫁人了？”


    唐珺：“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打算找个人来假扮一下灿灿的爹，让她体会一下有爹的滋味，等时候到了，再让这个爹‘意外身亡’。”


    阿蛮和甲奴对视一眼，“阿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给灿灿挑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