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漠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可惜，我不需要一条不听话的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进柳妹的心底。


    “睡吧。”


    周漠的手指，在她的脖颈处轻轻一按。


    柳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再次陷入了黑暗。


    深夜。


    万籁俱寂。


    废弃小屋里，周漠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陷入昏睡的柳妹彻底笼罩。


    【梦境窃贼，发动！】


    柳妹的梦境，光怪陆离。


    她梦见自己成功通过了考核，穿着下城学院的制服，万众瞩目。


    赵监考官对她青睐有加，上城的贵族少爷为她一掷千金。


    她成了人上人，彻底摆脱了贫民窟这个泥潭。


    她甚至看到了周漠，那个傻子，还像以前一样跪在地上，卑微地仰视着她。


    她一脚将他踹开，脸上满是鄙夷和畅快。


    然而，梦境，开始扭曲。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光鲜亮丽的下城，变成了燃烧的废墟。


    那些追捧她的贵族少爷，一个个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贫民窟的垃圾，也配爬到我们头上？”


    她的哥哥黑蛇，浑身是血地从地底爬出，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妹妹……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不！不是我！是周漠！是周漠杀的你！”


    柳妹惊恐地尖叫。


    “他？他现在，可是比你强多了。”


    黑蛇的鬼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话音刚落，周漠的身影，取代了黑蛇。


    他高高在上，宛如神明，俯瞰着在噩梦中挣扎的柳妹。


    柳妹的精神防线，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彻底崩塌。


    【目标意志溃散，是否发动“窃取”？】


    “窃取！”


    【窃取成功！】


    【恭喜你，获得D级天赋：冰棘！】


    一股冰冷的，带着锋锐气息的力量，瞬间涌入周漠的身体。


    比“莽撞”和“鹰眼”加起来，还要强大数倍！


    梦境，破碎了。


    柳妹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喘息着，随即感觉到了身体里传来的，那股深入骨髓的空虚感。


    她的天赋……


    没了！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周漠。


    周漠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一根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刺，在他的掌心，凭空凝聚而成。


    那是她最熟悉的力量。


    柳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和绝望。


    “不……”


    噗嗤！


    冰刺，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周漠收回手，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面无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残留的寒气。


    现在，他有三项天赋了。


    而距离入城考核，还有一段时日。


    看着地上柳妹的尸体，周漠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像是处理一条死狗一样，随便找了个阴暗的角落，把柳妹的尸体给处理掉了。


    反正也是一个底层人，就算有D级天赋怎样？


    死了就死了！


    ……


    第二天。


    周漠身上的衣服依旧破烂。


    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他一出现，立刻就成了整个清理场的焦点。


    “快看！是那个傻子周漠！”


    “他……他居然还活着？”


    “我的天，B-07区那头铁甲地龙……你们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远处的B-07区。


    那座小山般的妖魔尸体，此刻已经被完美地肢解。


    一块块完整的鳞甲，如同黑色的盾牌，整齐地堆放在一旁。


    一根根坚韧的龙筋，被抽离出来，码放得一丝不苟。


    最坚硬的头骨，也被从最薄弱的结构处撬开，露出了里面空洞的脑腔。


    整个处理过程，干净利落，堪称教科书级别。


    这……这是一个傻子能做到的？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工人，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紧接着，就是无法抑制的嫉妒。


    光是把这些材料提交上去，能换回多少银币？


    一百枚？两百枚？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贫民窟家庭，好几年吃喝不愁的巨款！


    这个傻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妈的，他肯定是碰巧找到了那头地龙的旧伤口！”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凭他那把破刀，怎么可能破开卓越级的鳞甲！”


    “运气好罢了！一个傻子，能有什么真本事！”


    酸溜溜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他们宁愿相信周漠是运气逆天，也不愿承认这个过去被他们随意欺辱的傻子，拥有了他们无法企及的能力。


    而就在这时，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另一个让他们心态瞬间转变的事实。


    “你们忘了王老刀吗？”


    “王工头……昨天不是说被尸气冲了脑子，自己摔死了吗？”


    “屁！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听说啊，王老刀就是想去抢周漠的功劳，结果被那头铁甲地龙死后残留的尸气给冲傻了，这才一头撞死的！”


    这个说法，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对！一定是这样！


    王老刀那个贪婪的货色，看到周漠走了狗屎运，肯定想去分一杯羹，结果倒了大霉！


    活该！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周漠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嫉妒，还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怜悯。


    “嘿，你们说，这个傻子在B-07区待了一天一夜，他得吸了多少尸气？”


    “王老刀只是靠近一下就死了，他可是泡在里面整整一天！”


    “啧啧，为了点钱，连命都不要了，真是个傻子。”


    “我看他现在就是强撑着，不出三天，肯定得疯！到时候别说银币，命都保不住！”


    “没错，有命赚钱，没命花，有什么用？”


    一时间，所有的嫉妒，都化作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们觉得周漠愚不可及。


    用生命换取一笔自己根本无福消受的财富，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周漠在几天后，就会像清理场里那些被尸气侵蚀过度的疯子一样，口吐白沫，胡乱攻击别人，最后被守卫一枪打爆脑袋。


    周漠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精英级的听力，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人的窃窃私语。


    但他毫不在意。


    一群连天赋都无法觉醒，或者只有E、F级天赋的废物，他们的想法，和路边蚂蚁的嗡鸣，有什么区别？


    夏虫不可语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