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号早上5点，顾怀玉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穿好衣服。


    行李早在昨晚就已经整理好了，平安夜赢来的柯南手办也被Versace西服——也是在同一天被方以宁硬是买下送给他，说是男人没有一件高大上的西服就像女人没有一个波涛汹涌的奶/子一样，包住了。


    这小小的一个手办一生都值了，先是被成千上万的粉丝哄抢，再是被摆在陈列台上观赏，最后还能拥着价值上万的衣服坐着飞机来个跨国旅行。顾怀玉吐出一口泡沫，想。


    下楼的时候方以宁、晏岑、陈风还有乔安都围在桌子旁坐着，明明不过4点，外面的天还黑压压一片，屋子里头却亮堂的很，新换的白炽灯大亮着，整得跟白天似的。


    昨晚开了个小型的欢送宴，客厅四处还能看得见闹腾后的痕迹。沙发上的抱枕东倒西歪地躺着，茶几上的遥控器已经不知所踪了，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茶包、核桃、空的零食包装袋还有书，整个房间都是乱糟糟的，唯有饭桌上干干净净的，只放了五碗还冒着热气儿的枸杞蕙仁红豆粥。


    顾怀玉仰头看着灯泡，亮得晃眼，只盯了一小会儿就觉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阿玉。”方以宁喊他回神：“再不快点就赶不上飞机了。”


    “你看看你。”乔安粥也不喝了，放下勺子痛心疾首地看向他：“你看看你，男朋友怎么当的？啊？这是谈恋爱的样子吗？”


    方以宁头一回没有反驳乔安的话，虚心求教:“请乔专家指点。”


    乔专家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尾巴都翘上天了，虚咳了一下：“比如说刚刚，男朋友都要回国了，从此就要开始异国恋了，你居然还在担心飞机快赶不上了，你他妈就应该悄咪咪地暗搓搓地藏在心底里然后等飞机误点了再表达自己的遗憾之情。”


    方以宁：“？？？”翻脸无情，冷漠地回了一句：“什么狗屁，一派胡言。”


    虽然的确很不想很不舍得阿玉离开但更不忍心他为难，飞机晚点虽然对他来说意味着可以和男朋友多待一会儿但对阿玉却有可能意味着上学迟到，给学校、教授、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


    对阿玉来说不好的事情就是对他不好的事情，必须坚持夫唱夫随一百年不动摇。


    至于异国恋危险什么的……当然是打探清楚对象的周围情况，摸透敌情，争取把一切可能扼杀在苗头里！


    陈风一勺子敲在乔安头上，一边对顾怀玉解释：“姐夫……啊呸，嫂子别放在心上，这人大清早的没睡醒，这里有点问题。”说完指了指脑门。


    方以宁没漏听陈风说秃噜嘴儿了的那句“姐夫”，眉峰一挑，也不恼，姐夫就姐夫呗，叫姐夫那不也往顾怀玉身上盖了方以宁专属的戳儿么。倒是被喊的人脸蛋红彤彤的一片，比挂在树上的红柿子红艳。


    方以宁心里听得美滋滋，听完后立刻翻脸不认人，护犊子似的：“胆子肥了你，居然敢欺负我媳妇儿。”惹得陈风直翻白眼。


    晏岑闷笑了两声，突然想起来：“相大哥之前不是说和你一起回国？”


    顾怀玉“啊”了一声，立刻从那股尴尬劲里缓过来，掏出手机打电话，嘴里边解释：“我给忘了……我现在问问他吧。”


    接通电话前的那几秒其实心里挺虚的，毕竟从他定好时间开始到现在快登机了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240个小时、14400分钟、864000秒，然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是没有一刻想起来给相梁安拨个电话的，好像这十天只是一眨眼的一秒钟，脑子里装着的填着的都是一个人。


    “嘟嘟……长白？”单调的嘟嘟声消失后，只能听得见电流的嗞嗞声，哦，还有心跳声。话筒另一端一直没人说话，顾怀玉试探着叫了一声。


    有人在另一头哼了一声，顾怀玉松了口气，还会出声就好，还会出声就说明人还没彻底生气，于是软软糯糯地开口道歉，虽然有点小羞耻，但是相梁安最吃这套了：“对不起嘛，我知道是我的错啦，我不该为了陪以宁就把你给忘了，我给你360°鞠躬道歉好不好啊。”


    “啧。”方以宁听着，有点吃醋，阿玉也太宠那个谁了吧，明明多大年纪一人了还那么幼稚。他又啧啧两声，啊，还是好生气，阿玉都没这么哄过我。


    顾怀玉忙捂住话筒，然而他动作慢了一步，声音已经传到了话筒的另一端。


    “那个谁是想表达什么不爽的爆炸的心情呢？”即使不是视频通话，顾怀玉也能立刻在脑海里浮现出相梁安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带着冷笑的、眉头上挑的、明明气到爆炸还非要绷着脸面无表情的。


    跟此刻方以宁的那张脸的表情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是两个幼稚鬼。


    “再吵你们两个都不许说话。”顾怀玉头大，没好气地对着话筒吼了一声，又气势汹汹地瞪了方以宁一眼：“今天早上9点40的飞机，应该是买不到票了，要不你坐下一班的飞机吧。就这样，来不及了，不聊，挂了。”一口气说完后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立刻挂断。


    “喝粥，出发，动作快点。”


    ……


    1月2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大牌的明星需要接机，再加上到达机场时才8点左右，所以人并不多，显得机场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到斜对角距离大概500米的椅子上坐了两个人，脚边放着各自的行李。


    顾怀玉眯着眼看得仔细，就差拿把放大镜戳鼻梁上，雾大，不是特别肯定：“那两个……是不是长白他们？”


    乔安“唔”了一声：“那另外一个是谁？不是有两个人嘛，难道是相大哥的朋友？”


    方以宁和顾怀玉已经猜出来另一个人会是谁了，那边有人站起来使劲朝这边招呼。


    “我们走吧。”顾怀玉当机立断快步走去。


    “你们好慢啊。”果然是相梁安和温华。相梁安一身西装西裤，还打了领带，这样看起来还挺人模人样的，一点儿也不像那个趿拉着拖鞋、随意套件衬衫牛仔裤——是那种大街上买的每逢打折促销都会有一群大妈挤着抢着的地摊货，牛仔裤上的破洞拳头大小，夸张的要死，活脱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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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温华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乔安“哎呦”了一声，表情非常惊讶，悄咪咪地凑到陈风耳边轻声嘀咕：“我说怎么大老远地看着这么眼熟，感情还真是个熟人啊。你说人大明星啥时候跟我们这么熟了？”


    不是他自卑，毕竟人可是国内演艺圈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影帝级别的，虽然他们芷远集团在美国还算是小有名气，但和Q.W比起来还是差远了——Q.W是美国非常有名的一家娱乐公司，而温华曾参演Q.W投资、鲁道夫.约翰尼导演的一部电影《极速恋爱》。


    “你问四儿去。”太冷了，陈风朝手心哈了口气，两只手掌心相对叠在一起用力搓，然后上下蹦跶几下。


    两个人自以为悄声说话，实则动静挺大的，温华朝这两人看了一眼，虽然没听清楚对话，但通过漏出的几个关键字，再一推敲，也就猜到了。


    “你们好啊。又见面了。”温华笑得两只眼睛都眯起来了，桃花眼滋啦啦放着电：“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名字、性别什么的这些就不用说了吧。”他指了指自己那张漂亮的脸——嗯，家喻户晓，而且前不久才见面谈了个合同：“至于身份嘛，是个唱歌的，家里有矿，不缺钱不缺权，就缺点儿来自我旁边这人的爱。”


    好家伙，有本事，好好的自我介绍硬生生变成了出柜宣言。


    “哦……”原来是相哥的相好儿啊！


    操！不是刚失恋吗？！


    那头顾怀玉问相梁安：“你机票那么快买到了？”


    “是啊。”相梁安说：“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当天买也能买的到票的。”


    “我给忘了。”顾怀玉想起来，用眼神示意他：你家那位咋回事啊？


    相梁安也用眼神回他：屁的我家那位，我家哪位啊，啊？


    顾怀玉：不是你家那位咋跟你后头，你哪天回他哪天回啊？


    相梁安：他爱哪天回就哪天回，我管得着嘛！


    哦，所以跟你后头你也管不着呗。顾怀玉意味深长地从上到下扫了相梁安一眼。说没关系，谁信啊！之前也有个小男生每天鞍前马后地伺候他，怎么劝也劝不走。结果呢，不出两天那个小男生就不见了踪影。相大爷要是不想让人跟着，那就跟不得！


    操，相梁安心里憋屈，要不是温华这小混蛋不知道是灌了什么迷魂汤给他顶头上司，结果不得不提前结束休假时间不说，还得整天跟着小混蛋，真是憋屈死了。


    但这能说吗？当然不能说，说了就是毁相大爷的形象。


    所以相梁安只是哼了一声，一副你自己猜吧猜不出来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欠揍模样。


    相梁安只哼了一声，但同时响起两声哼，


    被媳妇儿忽视了很久的方以宁忍不住了，用力咳嗽了两声，哼哼唧唧道，满嘴的酸味儿倒进饺子汤里就是一道美食：“一心一意两姓之好三宫六院四平八稳五颜六色六亲不认七嘴八舌八面玲珑九十春光……”话一顿，幽幽地看了顾怀玉一眼：“……十里长亭。”


    顾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