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们不玩了

作品:《财祸

    “爸,您怎么样?您别吓我!”


    李月萍抱着摇摇欲坠的李德海,哭得撕心裂肺。


    那鲜红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李德海的另一边肩膀,入手处,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和生命的快速流逝。


    “快,叫救护车!”


    我冲着已经吓傻了的福伯吼道。


    福伯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得连号码都按不对。


    议事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刚刚还在慷慨激昂,附议弹劾的族人,此刻都傻了眼。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知所措。


    他们想的是夺权,是分一杯羹,可没想过要把家主给活活气死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一个个都得背上逼死兄长、弑主夺权的千古骂名!


    李德泉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倒在轮椅上,人事不省的李德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他绝不能退缩!


    “慌什么!”


    他厉声喝道,强行稳住局面。


    “大哥只是急火攻心,福伯,赶紧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他走到我们面前,看着我扶着李德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和嫉恨。


    “秦飞,这里没你的事了。这是我们李家的家事,我们会处理好。”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新任家主的命令口吻。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虚伪和野心的脸,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我笑了。


    笑得异常冰冷。


    “家事?”


    我松开扶着李德海的手,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走到李德泉的面前。


    我的个子比他高一些,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三叔,哦不,现在应该叫李家主了。”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寒意。


    “恭喜你啊,得偿所愿,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


    “你。”李德泉被我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气得脸色发青。


    “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想请教一下新任的李家主。”


    我环视了一圈那些噤若寒蝉的李家族人,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到李德泉的脸上。


    “你以为,你勾结钱家,演上这么一出,钱家就会放过你们李家了?”


    “你以为,钱永新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就是为了帮你登上家主之位,然后跟你平分天下?”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扎在李德泉的心上。


    他厉声反驳:“这不用你操心!”


    “我和钱家早有约定,只要我当上家主,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


    “我们两家,还会展开更深度的合作!”


    “合作?”


    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嗤笑出声。


    “三叔,你是不是在库房里待久了,把脑子也待成古董了?”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你把李家最锋利的爪牙,你大哥,亲手给废了。”


    “现在的李家,在钱永新眼里,就是一块案板上,去了骨的肥肉,他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你以为你是合作者?”


    “错了,你从答应他的那一刻起,就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一把刀!”


    “现在刀用完了,你觉得,他会留着一把沾满自己人鲜血的刀,来时时刻刻提醒他,你是多么不可信吗?”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李德泉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他之前被权力的欲望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去深思这其中的凶险。


    此刻被我点破,那股后知后觉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你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七天之后,哦不,现在可能用不了七天了,三天之后,你就能见分晓。”


    我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怜悯。


    “到时候,我倒是很想看看,当钱家的大军压境,让你交出所有核心产业,让你把李家上百年的基业,拱手相让的时候。”


    “你这位新上任的李家主,要怎么应对。”


    “你身后这群忠心耿耿的族人,又有几个,会陪着你一起,共赴黄泉?”


    我此话一出,李德泉身后那些刚刚还与他同仇敌忾的盟友,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已经开始充满了怀疑和恐慌。


    他们跟着李德泉造,反,是为了分钱,可不是为了陪葬啊!


    看着这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我彻底失去了和他们继续纠缠下去的兴趣。


    我转过身,走到李月萍身边,她正焦急地给李德海顺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因为悲伤而颤抖的肩上。


    “月萍,我们走。”


    我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迷茫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轮椅上气若游丝的李德海,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决定。


    “从现在开始,我秦飞,以及我未来的妻子李月萍,正式退出李家一切事务。”


    “你们的内斗,你们的权力,你们的钱财,我们一概不问,一概不要。”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德泉那张难以置信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既然这一切,都是三叔您和钱家的约定,那这盘棋,就请您自己下完。”


    “我爸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心力交瘁,也该歇歇了。”


    “从今往后,他只管颐养天年,李家的任何风雨,都与他无关。”


    “我们,不玩了。”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推起李德海的轮椅,拉着李月萍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朝着议事厅的大门走去。


    我的背影,挺得笔直。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德泉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他赢了吗?


    他赢了。


    他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家主之位。


    他输了吗?


    他也输了。


    他输得一败涂地。


    我不仅带走了李德海,这个李家最后的定海神针,更重要的,我带走了李家唯一的希望。


    那个在短短两天内,就将他所有阴谋诡计全部粉碎的,秦飞。


    我把他一个人,连同他身后那群心怀鬼胎的盟友,孤零零地,留在了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上。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留下最后一句话,一句如同诅咒,也如同预言的话。


    “李家主,你好自为之。”


    “只希望,将来钱家的刀架到你脖子上的时候,你别哭着来求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