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特殊的印记
作品:《财祸》 “住口!”
一声大喝,打断了我。
这一次,开口的是陈德海。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仿佛要将我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突然伸手,制止了那两个准备上前的保镖。
也制止了正要再次发作的李家二爷爷。
“李二叔,稍安勿躁。”
陈德海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我的双眼。
“小子,你说我这件汝窑小洗,是赝品。”
“好,那你告诉我。”
“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是釉色不对,还是器型有误?是开片有问题,还是胎土露了馅?”
“你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
他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陈德海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你若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的事,我陈德海认栽!”
“但你若是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信口开河。”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保证,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陈家说到做到!”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一丝掩饰。
旁边的李家二爷爷,也冷哼一声,用那双浑浊而怨毒的眼睛盯着我。
“还有我李家!”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东西是假的。”
“我不但要你的腿,我还要你的命!”
一个要我消失,一个要我的命。
京城两大豪门,在这一刻,因为我这个无名小卒,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那股庞大的压力,如同山崩海啸,足以将任何一个普通人,碾成齑粉。
我能感觉到,陈德海身后的那个年轻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面对这一切,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二话不说伸出手,再一次将那件汝窑小洗从锦盒里拿了出来。
“你干什么!”李家二爷爷厉声喝道。
我没有理他,只是将那件瓷器托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和那股属于赝品的死气,让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我高高地扬起了手,对准脚下坚硬的青石地板,狠狠地摔了下去!
“啪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件在李家二爷爷和陈德海眼中,温润如玉,价值连城的宋代汝窑。
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整个偏厅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德海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身后的年轻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而李家二爷爷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
那是一种极致的错愕,混杂着不可置信,最终,化为了毁天灭地的暴怒!
“啊,你这个畜生!”
“你竟敢,你竟敢毁了它!”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他挥舞着龙头拐杖,不顾一切地朝我冲了过来,那架势,像是要和我拼命。
“我要杀了你,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可我,却对他那疯狂的模样,视若无睹。
我甚至,都没有后退一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无视了李家二爷爷那即将砸到我头顶的拐杖,无视了陈德海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我的目光在满地的瓷器碎片中,从容不迫地扫过。
然后,我伸出两根手指,从一堆碎片中拈起了一块。
那是一块带着底足的残片。
就在李家二爷爷的龙头拐杖,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我站起身,将那块碎片,举到了他的眼前。
也展示在所有人的眼前。
“二爷爷。”我平静地开口。
“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杀了我。”
我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魔力。
让癫狂的李家二爷爷,动作生生顿住。
他血红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我手中的那块碎片。
陈德海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块碎片上。
那块碎片的内侧,胎体之上。
一个用刻刀划出来的清晰无比的汉字,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一个大大的刘字。
那一瞬间,整个偏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李家二爷爷脸上的疯狂和暴怒,如同被冰水浇灌的火焰,瞬间凝固,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和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的呆滞。
陈德海的身体,更是剧烈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刘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我看着他们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我松开手,任由那块决定性的证据,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然后,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像一个老师在给两个不及格的学生讲解一道最基础的题目。
“古玩行里,有些顶尖的仿古大师,技艺通神。”
“有时候,他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人逼迫或者为了生计,不得不做一些以假乱真的赝品。”
“但大师,终究是有傲骨的。”
“他们不愿意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被人当成真品,流传后世败坏自己的名声。”
“所以,他们往往会留下一些只有圈内人,或者说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出来的后手。”
我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陈德海。
“在器物的某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刻上自己的姓氏,或者一个独特的标记。”
“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给自己留个念想,证明这件东西,终究是出自我的手。”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人打眼。”
“顺便,也坑一把那些自以为是,却学艺不精的大藏家。”
“东西是我做的,上面有我的款,你没看出来,是你眼力不济,怨不得我。”
“这个刘字,刻在底足内圈的胎上,外面还有釉水罩着,烧制之后,若非打碎了,或者用几十倍的强光放大镜,从特定的角度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就是大师留下的,最高明的防伪标识。”
我的话说完了,偏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李家二爷爷和陈德海两个人,像两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杀意。
只剩下一模慌张!
我的做法,就如同在大庭广众下将他们的衣服彻底撕裂,不管是谁,此刻都难以面对周围火热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