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让他滚出来
作品:《财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书房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我脸上。
我睁开眼,只觉得脖子一阵僵硬。
我没回客房,就在这书房的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怀里还抱着那本厚重的《奇石录》。
一夜未眠。
但我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书里的每一幅图,每一段解说,都像是用刻刀,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那些奇形怪状,闻所未闻的石头,此刻在我脑中,形成了一座光怪陆离的博物馆。
我缓缓坐起身,将书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财戒。
戒指的表面,依旧是那抹深邃的暗色,看不出任何变化。
一个念头,在我心底疯狂滋长。
今天这场赌局,不仅仅是为了老杨,为了那百亿矿产,为了给陈婉茹出口恶气。
更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这枚戒指。
财戒修复文物的能力,那虚无缥缈的概率,一直是我心头的一根刺。
如果,鉴定真的能凝聚那种绿色气息,那今天就是最好的试验场!
魏宽要用偏门奇石来刁难我?
好!
太好了!
你尽管来!
你拿出来的东西越偏,越怪,越稀有,对我来说,就越是一场饕餮盛宴!
我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猎物的眼神。
我换上昨天陈婉茹给我买的那身西装,整理了一下领口。
身材挺拔,气宇轩昂。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我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老杨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早茶。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袋很重,但精神头却很足。
看到我出来,他放下了茶杯,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没有问我准备得怎么样。
但那眼神,已经问了一切。
我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杨叔,放心。”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本《奇石录》,我都记下了。”
“魏宽想用那些犄角旮旯里的东西来阴我们,没门。”
老杨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亲自给我倒了杯热茶。
“喝口茶,润润嗓子。”
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目光,却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杨叔,婉茹姐呢?”
我忍不住问道。
老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摆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
“她不来。”
“今天这个场子,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龙蛇混杂。”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魏宽那个人,你见识过,为达目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婉茹要是去了,反而会让你分心,更容易成为魏宽针对的目标。”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聚宝斋里,那几个混混围着陈婉茹的画面。
一股冷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我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白。
我明白了,老杨是对的。
这不是一场君子之争,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战争里,不能有软肋。
而陈婉茹,就是我的软肋。
我抬起头,看着老杨,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杨叔,今天这一仗,我不仅要赢。”
“我还要赢得他魏宽,跪在地上找牙!”
这不仅是为了老杨的矿。
也是为了陈婉茹受过的惊吓。
更是为了我自己,出的一口恶气!
“哈哈,好小子!”
老杨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有这股劲就对了!”
“走!”
他大手一挥,再没有半句废话。
我们走出庄园大门,一辆黑色的,车身长得有些夸张的迈巴赫,正静静地停在门口。
阳光下,车漆亮得像一面镜子。
阿福恭敬地拉开车门。
我坐了进去,身体瞬间陷进了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车内,弥漫着一股高级皮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
车子悄无声息地启动,平稳得像是在水面上滑行。
我和老杨一路无话。
但车厢里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沉重,且充满了火药味。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平静。
手轻轻地放在了财戒上。
我的战场,快到了。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古玩市场,或者玉石交易中心。
它最终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地段,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前。
皇冠国际大酒店。
全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我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个隐蔽的侧门,进入了一条VIP专用通道。
一部鎏金的专属电梯,早已等候在那里。
老杨走进去,直接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他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才开口解释。
“这一层,不对外开放。”
“是魏宽他们那伙人,集资搞的一个私人会所,专门用来玩一些见不得光的赌局。”
“今天的对赌,就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电梯发出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雪茄,红酒和金钱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无比奢华阔气的巨大空间。
脚下是能陷进脚踝的波斯地毯,头顶是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
整整一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整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大厅里,已经三三两两地站了不少人。
个个衣着光鲜,非富即贵。
他们低声交谈着,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紧张。
我还没来得及迈出电梯。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嘲讽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杨老板吗?”
我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考究,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满脸不屑地看着我们。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眼神里满是侵略性和霸道。
正是魏宽。
他的目光在老杨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怎么?”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满是讥笑。
“一年不见,杨老板落魄到要带个毛头小子来给你撑场面了?”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也跟着发出了哄笑声。
魏宽往前走了两步,嚣张的气焰,几乎要顶到人脸上。
“你今天,是准备把裤子都输掉?”
“还是连这小子的命,也一起押上啊?”
老杨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侧过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就是魏宽。”
说完,他直起身子,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危险的笑容。
他迈步走出电梯,迎着魏宽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魏宽。”
老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你的嘴,还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魏宽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老杨却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往前逼近。
“我的人怎么样,用不着你这条狗来操心。”
“倒是你,费尽心机搞了这么个局,不会就是为了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放几个响屁吧?”
大厅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魏宽被噎得满脸通红,指着老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杨的气场,此刻已经完全压倒了他。
“少废话!”
老杨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不是要赌石吗?”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你花大价钱,从苏富比请来的那位大专家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个名字。
“杰森·李,是吧?”老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藏着掖着干什么?”
“怕见光死吗?”
“让他滚出来!”
“对赌,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