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别有用心的暧昧,我们是朋友!

作品:《财祸

    那双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鼻腔里,瞬间被一种复杂的香气填满。


    是陈婉茹身上那股幽兰般的香水味,混合着浓郁的花雕酒香,还有女人独有的,温热的体香。


    这味道,像是一根羽毛,在我心里最深的地方,轻轻地挠了一下。


    我愣神的功夫,身后的人已经有了动作。


    陈婉茹踉跄着,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松手。


    反而贴得更紧了。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前的丰盈,在我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摩擦。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柔软,温热,带着惊人的弹性。


    我的呼吸,瞬间乱了。


    血液像是被点燃,不受控制地涌向四肢百骸。


    这刺激太强烈了。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


    “陈姐,你……”


    我刚想说,你喝醉了。


    可剩下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一张温润的红唇,精准地印在了我的嘴上。


    带着不容分说的霸道。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吻根本不是醉酒后的胡来。


    它带着一种清醒的,近乎掠夺的意味。


    她的双手离开了我的腰,转而攀上了我的脖子,用力地将我向她拉近。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我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身下是酒店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


    天旋地转间,陈婉茹已经翻身压在了我的身上。


    她身上的重量,并不沉。


    但那股热量,却像是烙铁,透过衣物,烫得我皮肤阵阵发麻。


    她那件贴身的旗袍,此刻因为动作而有些凌乱,勾勒出她身体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几缕发丝垂下,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那股醉人的香气,此刻更是铺天盖地,将我彻底包裹。


    我被困住了。


    被她的身体,她的气息,她的吻,牢牢地困在这方寸之间。


    阿耀和赵悦带给我的背叛,让我对这种亲密,既渴望,又恐惧。


    我的身体在我理智的反对下,可耻地起了反应。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属于男人的本能。


    陈婉茹似乎感受到了我身体的变化。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得逞的弧度。


    随即,她的吻变得更加火热,从我的唇,滑到我的下巴,再到我的喉结。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连串细小的电流。


    整个人仿佛置于火上。


    她的身体,更是在我身上不安分地扭,动着,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我心里的那团火上,浇上了一勺滚油。


    紧接着,我感觉到,她的一只手,离开了我的脖子。


    那只柔软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我的胸膛,一路向下。


    滑过我的腹部。


    最后,停在了我的裤腰上。


    我的心,猛地一跳!


    冰冷的金属皮带扣,和她指尖的温热,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咔哒。”


    一声轻响。


    皮带扣被她轻巧地解开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一个激灵,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住手!”


    我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她那只不规矩的手。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滑得像最好的丝绸。


    可她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的筋骨,在和我角力。


    我们两个,就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在这张大床上,无声地僵持着。


    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我终于有机会,在极近的距离下,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里有半分醉酒后的迷离和混沌?


    清澈。


    明亮。


    甚至,还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她根本没醉!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一股冰冷的愤怒,从我心底猛地窜起,瞬间浇灭了她刚刚点燃的所有火焰。


    我被耍了!


    从酒桌上的示弱,到趴在桌上的不省人事,再到现在的投怀送抱。


    全都是演的!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我的考验!


    “滚开!”


    我怒吼一声,猛地发力,一把将她从我身上推开。


    陈婉茹猝不及防,被我推得在床上滚了一圈,旗袍的下摆,也翻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我已经无心欣赏。


    我狼狈地从床上坐起来,衬衫的扣子被挣开了两颗,皮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我死死地盯着她。


    “你没醉。”


    我不是在问她,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婉茹侧躺在床上,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


    她甚至,连自己凌乱的衣衫都懒得整理。


    那副从容的样子,彻底引爆了我压抑的怒火。


    “陈婉茹!”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这就是你的考验?”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非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才肯帮忙吗?”


    “你把我秦飞当成什么人了?一个为了钱,为了机会,可以出卖自己身体的小白脸吗?!”


    我的质问,像是一把把刀子,掷向她。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婉茹脸上的那抹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惊讶,有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近乎受伤的情绪。


    她缓缓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将自己凌乱的旗袍整理好,重新恢复了那副高贵端庄的模样。


    那股子诱惑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飞,你误会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承认,我没有醉到不省人事。”


    “但酒是真的喝了,心里难受,也是真的。”


    她顿了顿,目光从我愤怒的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只是……”


    她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


    “但我要看的,不是你能不能抵挡住诱惑。”


    “而是想看看,当我卸下所有防备,把我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时,你会怎么做。”


    “你是会趁人之危,还是会守住一个男人的底线。”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我的心上。


    “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太久了,秦飞。”


    她的眼神,渐渐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落寞。


    “我见过的男人太多了。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无非就两种。一种,是贪图我的钱,我的聚宝斋。另一种,就是贪图我这个人。”


    “他们把我当成猎物,当成垫脚石,当成炫耀的资本。”


    “从来没有人,把我当成一个也需要人照顾,也会累,会痛的女人。”


    “今天在酒桌上,我看到了你的野心,也看到了你拒绝李家时的骨气。我承认,我动心了。不是男女之情的心动,而是一种期待。”


    “我期待,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的目光,真诚得让我无法回避。


    “所以我赌了一把。”


    “现在看来,我赌对了。”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


    “你放心,这件事不管你今晚是推开我,还是接受我。明天一早,我都会带你去见老杨。”


    “这是我之前就答应你的,和这场考验,无关。”


    我愣在原地,胸中的怒火,在她这番话语中,一点点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被算计的恼怒,有被人看穿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疼。


    我站起身。


    “我明白了。”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早点休息吧。”


    我需要离开这里,需要一点新鲜空气,来冷静一下我混乱的头脑。


    我转过身,走向房门。


    “别走!”


    身后,传来她急切的,近乎哀求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了。


    我回过头。


    看到的,是一张写满了惊慌和恳求的脸。


    那个精明强大的陈婉茹,那个在拍卖场上挥斥方遒的陈婉茹,那个刚刚还掌控着一切的陈婉茹,都不见了。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死死地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你别留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一声求你,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所有的火气,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这个外表强大的女人,内心,原来是这么的孤独和脆弱。


    我心头一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没有再动。


    而是转过身,重新回到床边。


    我轻轻地,将她拽着我胳膊的手,拉了下来,反手握在我的掌心。


    她的手,一片冰凉。


    “我不走。”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怔怔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


    “躺下吧。”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你喝了那么多酒,真的需要休息了。”


    她看了我许久,终于,顺从地点了点头,缓缓地躺了回去。


    但她的手,依旧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犹豫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下。


    然后,我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枕头上,替她脱掉了高跟鞋,又拉过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我绕到床的另一边,和衣躺了上去。


    我没有碰她。


    只是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揽在了我的怀里,让她枕着我的胳膊。


    这是一个克制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安抚的拥抱。


    她浑身一僵。


    但随即,那紧绷的身体,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我的怀里。


    “陈姐。”


    我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从今天起,我们是朋友了。”


    “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胸口的衣衫,正被一片温热的液体,迅速地浸湿。


    她在哭。


    无声地,压抑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我的怀里,宣泄着她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委屈。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一刻,我怀里的,不是那个背景通天的聚宝斋老板。


    只是一个叫陈婉茹的,孤独的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均匀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


    那紧紧攥着我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她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带着泪痕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