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蝼蚁撼树,蚍蜉撼山

作品:《儿孙满堂皆名流,侯亮平说我贪污

    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审判之剑,死死地钉在为首那名流民惨白的脸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然而,他刚一转身。


    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贴近,伴随着一声冷喝,一条势大力沉的扫堂腿横扫而来!


    “噗通!”


    男人被直接绊倒,啃了一嘴的泥。


    另外两人见状,凶性大发,挥舞着手中的镰刀试图反抗。


    却被从黑暗中冲出的几名退伍兵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地制服。


    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职业惯犯,在真正经历过沙场血火考验的特战老兵面前。


    脆弱得如同三只待宰的鸡仔。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三十秒。


    天亮时分,晨雾尚未散尽。


    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破坏者。


    如同三只斗败的鹌鹑,被带到了林解放的面前。


    林解放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踩得稀烂的黄瓜藤上。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心疼与惋惜。


    他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棵还没被完全踩断的瓜苗,轻轻拂掉上面的泥土。


    “这苗……还能活。”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重新栽上,浇点水,应该还能缓过来。”


    他那份专注,那份认真,仿佛眼前最重要的事。


    不是审问这三个不速之客,而是如何拯救这棵受伤的瓜苗。


    他依旧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爱一亩田的老农。


    周卫国却急了。


    “老首长!”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这些人是故意来搞破坏的!肯定是赵瑞龙那个王八蛋派来的!我们报警吧!”


    “报警?”


    林解放终于摇了摇头,他抬起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向那三个早已吓得魂不附,抖如筛糠的男人。


    “你们。”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左右也是为了挣钱吧?”


    三个男人愣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既然钱已经赚到手了。”


    林解放将那棵脆弱的瓜苗,递到为首那人的面前。


    “那就帮我老头子一个忙。”


    “把这些拔了的苗,都给我一棵棵,重新补种上。”


    “那边被踩坏的水管,也给我修好。”


    三个男人彻底懵了。


    他们被主角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给彻底整不会了。


    不打?不骂?不报警?


    反而……让他们留下来干活?


    “补种完。”


    林解放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们就离开汉东,别再跟着那个人做事了。”


    “实在闲着没事,就像我似的。”


    “种地也好。”


    看着那三个在退伍兵的“监工”下,战战兢兢地开始补种瓜苗的背影,周卫国心中充满了不解。


    “老首长。”


    他忍不住问道。


    “您……您怎么不追究赵瑞龙的责任?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林解放浇水的手没有停。


    山间的晨风,吹动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也吹动着他那两鬓的银发。


    “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罢了。”


    他的声音,悠远而又充满了看透世事的沧桑。


    “跟他计较,掉价。”


    “再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要是还不老实,自然有的是人替我们收拾他。”


    ……


    而此刻的赵瑞龙,正在那间隐蔽的私人会所里。


    享受着最顶级的雪茄和香槟,等待着手下传回“捷报”。


    当心腹手下告诉他。


    “人已经顺利撤走,菜地也被搞得一塌糊涂”时,他得意地放声大笑!


    那笑声,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意!


    “我就说嘛!”


    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嚣张地说道。


    “一个山里的老东西,能有什么本事?!”


    “再给他来几次!我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硬气!”


    他丝毫没有料到,自己的阴招在林解放那边,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人家甚至都懒得和他置气。


    而那三个被他当成工具的流民,在补种完所有的瓜苗。


    修好了水管之后,不仅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甚至还偷偷地,将赵瑞龙当初与他们联系的通话录音,和那笔转账记录的截图。


    用一部偷偷藏起来的老人机,悄悄地发到了周卫国的手机上。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对着那个正在田间劳作的老人的背影。


    远远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下山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