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疤耳刘三

作品:《仕途青云梯

    “那个跳车的司机查了,外省流窜过来的亡命徒身上背着好几条案子!


    “线索到这儿全他妈断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吴元勤不甘心,又调出了省道收费站的监控录像,一遍一遍地死盯着那辆被市局扣下的黑色越野车。


    画面一帧一帧地过。


    突然,吴元勤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将画面放大,再放大对准了副驾驶车窗上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但是!


    就在那人转头的瞬间,监控捕捉到了他的左耳!


    那人的左耳垂上,有一道撕裂伤痕!


    这个特征!


    吴元勤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跑向档案室,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旧案卷。


    卷宗的封面上,贴着一张通缉犯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眼神凶狠,左边的耳垂上,一道撕裂疤痕清晰可见!


    吴元勤的瞳孔骤然收缩!


    “疤耳刘三!”


    省城地下世界有名的职业“清道夫”,下手狠辣,专干脏活,尤其擅长制造各种“意外”。


    这道撕裂的耳垂,就是他最显著的标志!


    吴元勤身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他妈不是一般的打手,这是一个专业的杀手!


    他们要对付的,是林昭远!


    吴元勤想也不想,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昭远的电话。


    “昭远小心!千万要小心!”


    “省城派来的人查到了!是疤耳刘三!这个人……这个人是专干脏活的职业杀手!”


    ……


    傍晚,老旧的居民区。


    林昭远提着公文包,走在回出租屋楼下的小巷里。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心里,却萦绕着一丝被窥视的感觉。


    他在巷口那个熟悉的煎饼摊前停下。


    “老陈来个煎饼,加个蛋多放辣。”


    “好嘞!”


    摊主老陈麻利地操作着,跟他闲聊,“小林下班啦?”


    “今天看着脸色不太好啊,工作累吧?”


    “还行。”


    林昭远笑了笑。


    煎饼递到手上,温热的。


    他付了钱,转身。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对面那栋居民楼三楼,一扇紧闭的窗户。


    灰色的窗帘,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林昭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正常的步速,继续往自己的楼道口走去。


    但,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已经绷紧。


    一步,两步……


    巷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就在他一只脚踏入楼道口那片浓重阴影的瞬间,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刚才那扇窗户!


    窗户后面,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回望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一缩,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被监视了!


    确认无疑!


    林昭远握紧了口袋里的防身喷雾,那是吴元勤硬塞给他的。


    他没有再停留,快步冲上楼,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反锁!


    “咔哒”一声,他背靠着门板,急促地喘着气。


    ……


    次日早晨,林昭远已经醒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吴元勤给的防狼喷雾。


    另一个是姜若云派人送来的,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没有任何标识,据说是军用级别的小型反监听设备。


    他把喷雾塞进左边裤兜,反监听设备放进右边。


    走到窗边,他没有拉开窗帘,只是用指尖轻轻掀起一道缝隙。


    对面那栋楼,三楼窗帘紧闭。


    不能自乱阵脚。


    工作不能停。


    生活必须像往常一样继续,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成为对方扣动扳机的信号。


    他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下楼,走向巷口。


    林昭远看似在发呆,但眼角的余光却在疯狂地扫描着四周。


    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每一辆驶过的电瓶车,甚至路边小卖部玻璃门上的反光,都成了他的侦查工具。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危险。


    ……


    县环保局,监测站。


    林昭远和周晓雯站在数据管理科的门口,后者是一位从省环保厅借调来的女工程师,三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科长马有才。


    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


    他是县委书记张登和老婆的亲弟弟,环保局里张系人马的核心骨干。


    “哎呀呀!这不是林秘书嘛!”


    “还有周秘书!稀客稀客!”


    马有才热情地迎上来,握住林昭远的手,使劲摇晃着。


    林昭远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马科长我们来是想调阅一下江口钢铁厂周边监测点,近三年的历史排放数据。”


    马有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随即又化开了,显得更加热情。


    “哎呀林秘书,真不是我不配合,太不巧了最近局里系统搞升级呢,所有服务器都在维护,老数据暂时调不出来!”


    “再说那些历史数据……都好几年前的了,那时候的设备精度也就那样误差大得很,说实话参考价值不大嘛!”


    站在一旁的周晓雯推了推眼镜,“马科长我来之前查过你们单位的系统运维日志,上面明确显示最近三个月没有任何系统升级计划。”


    马有才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周晓雯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还有历史数据是判断污染源变化趋势和规律的基础,对我们这次调查至关重要。”


    “设备精度问题我们有专业方法进行数据校正。”


    “所以这些数据我们必须看。”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僵持不下时,监测站站长闻讯赶来。


    五十多岁,头发稀疏,典型的老好人,谁也不想得罪。


    “哎呀,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工作嘛。”


    站长搓着手打圆场,“小马,既然周秘书他们需要你就想想办法嘛。”


    “系统维护能不能先开一个临时端口?”


    “核心数据动不了先调一些非核心的给林秘书他们看看,也算我们配合工作了嘛。”


    马有才借坡下驴:“行,行,既然站长发话了。”


    “那我……我尽力试试。”


    “不过只能看一部分啊,核心数据库的权限我可没有。”


    林昭远从头到尾冷眼旁观。


    什么系统升级,什么设备精度,全是屁话。


    这就是张登和的授意,他们要在数据这第一道关口,给自己砌上一堵墙。


    ……


    县图书馆,三楼电子阅览室。


    吴元勤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和林昭远,周晓雯一起,三颗脑袋凑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上,是他们费了半天劲才从马有才那里“挤”出来的部分数据。


    周晓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那条线平滑得像一条地平线。


    “林秘书你看!这是钢厂上报的达标排放数据,近三年几乎是一条直线!”


    “这太诡异了!完全不符合钢铁企业生产的波动规律!”


    “节假日,设备检修,市场需求变化……这些都会造成排放量的波动怎么可能这么平滑?”


    吴元勤凑过去,骂了一句:“操!这他妈是拿熨斗烫过吧!”


    “造假都造得这么不走心,把我们当傻子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