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囚禁

作品:《龙傲天的病弱青梅

    正午。


    丝蒲草悠悠转醒,脑袋已经不痛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她掀开衣服,肩膀留下几道灵兽爪子挠过的疤痕。


    是祸斗的痕迹,也是她没有在做梦的证明。


    “醒了?”墨清研的声音传来,他的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先把药喝了。”


    蒲草毫不设防,坐直了腰,墨清研扶着她的肩膀和腰,避免她倒下去,又把她扶正,“慢一点。”


    “我昏迷了几天?”蒲草趁着喝药的间隙问。


    她的嘴唇凑到药碗旁边,眉头蹙起,乖巧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药味发苦,苦得她舌头干涩,喉咙发痒。


    “五天。”墨清研诚实回答,将药碗倾斜成一个恰好的角度,避免丝蒲草呛到。他照顾人的动作十分熟练,显然做过不少次,“什么都结束了。”


    丝蒲草喝了药,觉得脑子有点昏昏沉沉,被祸斗挠过的肩膀发痒,“什么结束了?”


    一只清凉如玉的手抚上蒲草的脖子,蒲草脑子晕,只感觉墨清研的手指很轻地压在自己的脉搏上,“你还记得多少?”


    他垂下头颅,几缕黑发垂落,落在蒲草盖着的薄被和脸颊上,发丝顺着她的颊边滑落。


    她停顿了一下才迟疑地回答,“我……我记不太清。”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飘上了天。她甚至觉得墨清研的手感很熟悉,就是现在按在自己脉搏上的手,她对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但又记不真切。


    “嗯。”他慢声应道,“是我救了你。”


    “还记得其他的吗?”


    他的手依然按在丝蒲草的脖子上,蒲草的心跳有点快,她想了一会儿才说,“嗯……”


    “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这才疑似满意的收回手,“你的大师兄很忙。”他的话语似是不容置疑的宣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正当性,“他在处理秘境的事情,没办法来找你。”


    蒲草哦了一声,她喝了药之后,觉得脑袋不仅没清醒过来,反而越来越晕,就连墨清研的形象也逐渐远去,少女的手指摸向自己的腿,金丝做的脚链如同镣铐般缠绕在她的脚踝,“……这是什么?”


    “是为了保护你。”墨清研从善如流。


    “……”用锁链保护?


    蒲草没有心力多想,她慢吞吞地看了眼墨清研,忽然伸出手,用手扶住墨清研的脑袋,细声问,“你会杀了我吗?”


    少年敛眉垂首,乖顺地依偎着蒲草的手,柔软而细腻的颊肉触碰到蒲草的掌心,他蹭了一下手掌,将嘴唇慢慢移动到掌心,吻上少女手掌处的软肉,“永远不会。”


    “我会死在你面前。”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丝蒲草皱起眉头,“不要。”她抽回手,颇为娇气地冷哼,声音却软了下来,“你就不能不死……?”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蒲草的手收回去了,墨清研的脑袋僵硬在半空,但他不生气也不恼,“我不能决定。”他好脾气地笑笑,眼睛微弯。


    还是这样的蒲草好。


    可爱的,不会反抗的,总是温驯地注视着他,眼底没有厌恶的。


    要不是蒲草去秘境历练受了伤,他不想把她关起来的。因为蒲草一旦被关起来就会大哭大叫……那是幼年时的记忆了。


    “还想睡一会儿么?”墨清研轻声细气,给躺下的丝蒲草盖上了薄被。


    蒲草听话地闭上眼睛。


    *


    “蒲草还没醒么?”鹤清仙问。


    墨清研摇头,“醒了。只是……心魔尚在。”


    鹤清仙扶着额头,有些后悔地呐呐,“那时我该阻止她去找你的。”


    “不,她救了我。若不是她,我无法击败祸斗。”墨清研心跳平稳,说谎也不脸红,“倒是鹤师兄那边……可知晓了此次秘境历练的元凶?”


    鹤清仙抿着唇瓣,略一思索,“迷心阵是三百年前魔域用来对付仙门的手段,此次历练出现的灾难一定与魔修脱不了干系。历练秘境开启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即便三百年前仙魔大战,魔域也未曾把手伸向这里……”


    “或许,仙门内有魔修的内应,是我们不知道的暗子,潜伏在青云宗。”


    墨清研也变得若有所思起来,“魔修……”


    “在新入门的弟子中……?”


    鹤清仙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想,“此事尚无定论。能否带我去看师妹?”


    墨清研点头,“她刚喝完药,睡下了。”


    “师兄多忙,非闲人。还是不要看太久的好。”


    *


    墨清研带着鹤清仙穿过洞府的传送阵,来到凛风峰内,再到自己的住处。


    丝蒲草睡得酣甜,只余平稳的呼吸。


    鹤清仙松了口气,眼睛落在丝蒲草脚边的金丝上,“她看起来好多了。”


    “也多亏墨师弟的缚魔金丝,才能唤醒心魔中的师妹,让她的情况不至于恶化。”比起前几天身体滚烫,呼吸急促的蒲草,现在的她看起来的确好了很多。


    “分内之事。”墨清研客气的微笑,“若是师兄已安心下来,便由我继续照顾蒲草吧。”


    鹤清仙点头。


    只是在离开时,又看了一眼蒲草足踝边的金丝。


    墨清研目送着鹤清仙离开,直至看不见青年俊秀的背影后才关上了门。他走到丝蒲草面前,蒲草没被刚才的动静吵醒,反而被墨清研的声音吵醒了,“怎么了?”


    “没什么。”他斩断了窗帘的束带,帘子落下,遮住了日光,屋内顿时变得昏暗起来。


    只是鹤清仙太过敏锐,他看久了,会知道丝蒲草根本没产生心魔的真相。


    但这缚魔金丝是货真价实的。


    “我好像听到有人来了。”丝蒲草看不怎么清,伸手去抱墨清研,“大师兄?小师弟?还是其他人?”


    是师傅也说不定。


    “……不。”墨清研靠近蒲草,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而后将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上了床,“只有我。”


    “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蒲草有点抗拒,想推开,却被抱得更紧了。事已至此,她只能装睡。墨清研睡在她身边,明明比她还高,却蜷缩成刚好能把她包裹起来的大小。


    他的腹部紧挨着她,比起暧昧或情欲,更像是一种大猫把腹部留给小猫睡。紧挨着墨清研的丝蒲草觉得自己靠着温润的玉,有些凉。一旦染上了自己的体温,却比自己的温度烫很多。


    “你又把我关起来。”丝蒲草低声抱怨,装成梦里的痴吟,脸颊靠在墨清研的胸口出,双颊绯红,湿热的气息吐出,打在墨清研的胸膛上。


    少女装着装着就真的睡了。


    *


    丝蒲草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但忘记了是什么。


    但她记得自己也曾被墨清研囚禁。


    那是她还在家乡,五六岁时候的事情了。


    彼时她还小,贪玩,身体又不好,经常想着出门看热闹,走花灯,逛街市。阿爹阿娘不在,她就像活泼的小鸟一样四处蹦哒,要不是不会飞,她连树都能爬上去。


    小小的女孩梳着双平髻,两边包成圆圆的小包子,刘海和散发垂下来,顷刻就被汗水弄湿,梳好的发型变得东倒西歪。


    墨清研比她大两岁,却无趣得很,只知道遵从她爹娘的话,照顾她,不让她玩水,也不让她光脚跑。


    丝蒲草清楚的记得那天,她爹娘经常不在,她又体弱出不了门,于是她想:阿爹阿娘不在,又要好久才回来,我是不是能悄悄出门了呀?


    没错!就是这样!她高兴得拍起了双掌,像要命令族群的小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想去找府上的丫鬟带自己出去玩。


    但计划还没实施,墨清研就发现丝蒲草的谋划了。


    “不能出去。”墨清研像个小大人,明明声音奶里奶气,连变声期都没过,就教育起蒲草,“你身体不好,在外危险,容易被拍花子的拐走了。”


    蒲草恼了,“我才不要听你说教!不要觉得你大我两岁,我就应该听你的!阿爹阿娘不在,这里我就是最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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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你也该听我的!”


    墨清研没有反驳蒲草的话,但强调了一遍,“你不能出去。”


    “即便你阿爹阿娘不在,也不行。”


    丝蒲草再三哀求,“爹娘都不在,我出去了,也没人知道的。哥哥,好哥哥。墨清研哥哥,阿清!我就是想出去,我真的想出去。”


    “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身体都不好,娘宝贝我,爹也把我当珍珠似的宠,但我就是出不了门……我就是想外出看看嘛……”


    墨清研看了眼蒲草,再看了眼丝府的门,“不可。”


    他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再想着出门,我就把你关起来。”


    蒲草冷哼一声。


    她觉得墨清研才不敢呢,毕竟自己是有爹娘的人,但墨清研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他都要倚仗她们家吃饭,又怎么敢欺负府上的小姐?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墨清研不仅敢,还敢把她关进柴房。


    丝蒲草惊呆了,被推进去的时候呈现出一种呆滞的状态,直到被推进了黑不愣登的柴房,门也被关上了,她才懂得愤愤地敲门,“你!你做什么呀!”


    “你信不信我爹娘回来了打你!!”


    “你干什么啊!!”


    蒲草在柴房里面叫,墨清研顶在门上,还用一根门梁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不行。”


    “你想出门,就是不行。”


    蒲草叫得没力气了,开始号啕大哭。她的叫声和哭声吸引来了丫鬟,“小姐这是怎么了……?”


    墨清研冷硬的回答,“她想出门,但老爷和夫人已经勒令她不许出门。”


    丫鬟愣了一下,“那,那也不能把小姐关进柴房……”


    “这里没有窗户,她爬不出去,也不会摔了。不像房间,有窗户,有椅子,她想逃出去,垫椅子翻窗,反而把自己伤了。”墨清研讲得头头是道,末了再加一句,“待老爷夫人回来,我自去领罚。”


    这下丫鬟没声了。


    丝蒲草在柴房里哭得昏天暗地,没想到没有任何人前来救援。


    她哭得累了,天也黑了。


    墨清研看要天黑了才不愿意丝蒲草出门。


    柴房里除了门就是柴,地冰冰凉凉,连颗星星都看不见,蒲草在柴房里吓得发抖,嗓子也哑了,她拍着门,“你就不相信我死在里面……”


    她刚才哭得肝肠寸断,墨清研都没反应,她说自己要死了,墨清研拿下挡门的门梁,进了柴房,端给她一碗水。


    “你不会死的。”


    丝蒲草早就哭得没力气了,急切地喝着水,她喝水太快,呛到了。水湿淋淋的撒到她的头发上,像湿漉漉的猫毛。她红了眼圈,“都怪你!”


    她恨恨地骂,骂墨清研坏,骂他不好,骂他奇奇怪怪,神神叨叨,每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点也不像她,一点也不可爱!


    骂累了,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得瘫软在地。


    她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怕很怕,柴房里又黑,又没窗户,一切都黑黝黝的。她甚至不知道墨清研是不是在外面,她连最后那声叫喊都不带信心,她觉得他只是把她关在了柴房,放着不管了。


    她好恨。


    她好讨厌墨清研。


    她真的恨死他了。


    怎么能用保护之名把她关起来?


    怎么能把她关进柴房?


    丫鬟怎么能不管她?


    一切的恨意浓缩成血腥的浓汤,熬成猩红的酱。


    他就是个暴君,不把人当人看,只把她当成珍贵物品的混蛋……!


    ……


    *


    凛风峰内,丝蒲草摸着自己脚踝上金丝凝成的锁链,睁开了眼睛。


    对了。


    她记得她五六岁时,被锁进柴房后,她和墨清研紧挨着,看着柴房黑黑的屋顶。她躺在地上,手和他的手牵在一起,之后阿爹阿娘回来了。


    爹用戒尺打墨清研的手,几乎血肉模糊,把他也关进了柴房。


    一个人,黑漆漆的。


    他在那里被关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