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这里就是程德村了。”


    黎暖有些讶异的看着眼前这错落有致的房屋，她已经很少看到这么整整齐齐坐北朝南的房屋了。


    香江地少人多，房地产开发商一般只会将好的单位朝向景观，而不是那么讲究传统的南北朝向。


    甚至为了各个朝向的房屋不因朝向问题贬值还赋予各个朝向美好的寓意。


    传统朝南的房屋可以解释为阳气较盛，给屋主带来活力和财运。


    朝北的房屋虽然背阴，但不正符合五行之中的水属性，水生木，不管水属性的还是木属性的人住在里面都可以事半功倍。


    而这个属性也可以任由买房者脑补的，五行学说本来就是将人体视为一个小宇宙，五脏五腑五窍都与五行相对应。


    朝西的房屋同理，西通常属金，而金在五行文化里象征锐利和收敛，而且金本身寓意就好，住在里面的人一定可以发大财。


    朝东的房屋更不用提了，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不管是事业还是学业都充斥着勃勃生机。


    反正不管哪个朝向，都有利于家庭和睦、事业学业有成，最主要的是都能发财。


    也是见多了各种朝向的房屋，黎暖突然见识到一整个村都是朝南一时反应不过，还以为又回到了她上一辈小时候生活的小镇。


    黎暖找村民了解黄阿莹和周停的事，黄阿莹的事好说，她嫁过来没几年，虽然程小伟回来的少，但她一、两个月总要回来那么一次收拾老宅的卫生，顺便也去仁爱敬老院看望一下公爹。


    有了程小伟不孝的对比，黎暖还以为黄阿莹在邻里之间的风评会很好，但没想到村里老一辈的阿公阿婆都觉得黄阿莹这个家嫂真不孝顺。


    “阿公阿婆，你们说错了吧？”在听多了他们对黄阿莹的批判，强忍着反驳意识的黎暖嘴巴控制不住叭叭道：“要说不孝顺的话也应该是程小伟，怎么扯得上黄阿莹呢？我可是听说了他老豆当初瘫痪了他就把他一个人扔到了村里，还是你们几位可怜他给他一口饭吃，他才能活着。”


    要知道程小伟是对他老豆是真的不管不顾，甚至在黄阿莹嫁过来之前任由他在村里自生自灭的。


    仁爱敬老院的人都说了当初黄阿莹把她公爹送到他们那里的时候，他公爹整个人干瘦的不成样子，身上还有不少褥疮，明显之前瘫痪在床上的时候没有人照顾。


    而程小伟老豆后来住在仁爱敬老院的费用都是黄阿莹卖鱼蛋面赚的。


    就这样的情况，这些阿公阿婆怎么说得出黄阿莹不孝顺的话？


    听到黎暖为黄阿莹说话，因为脸颊没有肉干瘦的老阿婆眼睛下撇，嘴巴呶了呶，满脸的嫌恶，“小伟那不是要干活顾不上家里，黄阿莹才不是个东西，谁家孝顺的家嫂会把公爹往敬老院送？这都不算不孝顺，那什么算不孝顺……”


    在座的阿公阿婆都是老阿婆一个阵营的，他们都老了，当然希望子女们承欢膝下，而不是去所谓的敬老院对着一帮老皮子老脸。


    他们其实心里都很害怕，现在他们还有余力帮后辈带带孩子倒还好说，家里的后辈肯定不会把他们当包袱甩出去。


    但年纪是一年比一年大，精力也一日比一日差，他们可怕被后辈赶出门去。


    一旦身边发生类似不孝的事情，他们总会坚定不移的站出来抵制，这不是单单为其他人说话，更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养老说话，孟母三迁的道理他们都懂，要是身边都是不孝顺的人，那他们的后辈岂不是就会学坏了，所以坚决抵制不良风气。


    黎暖想从他们嘴里问出更多的事，特别是周停的事，她嫁到程德村是十八年前的事，后来又离开了程德村，她的事只有这些年纪大的人知道的最清楚。


    想要让他们畅所欲言，黎暖心里再不赞同他们对黄阿莹的批判，也顺着他们的意说下去，“阿婆阿公，你们说的真有道理，真是让我‘醍醐灌顶’啊！”


    黎暖知道他们的隐忧，但很多是无法避免的。


    就像后世那么多的新闻报道，有父母不慈子女不孝的，也有父母兢兢业业为子女考虑老无所归的……


    反正各种各样的人伦悲剧发生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黎暖也就是没结过婚没生过小孩，她觉得能够以人心换人心，但上一辈子身边结了婚的同事朋友听到她的想法都嗤笑她的异想天开。


    她们会对她抱怨她们结婚之后婆家的各种骚操作，总之就是一句话不出钱也不出力，还妄想她们以后要好好孝敬，但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


    像她们这样的工薪家庭，每天面对的都是家务活、生活开支这样的小事，再大也不过是买车买房分歧，而这些都是需要钱支撑的，就凭她们那三瓜两枣的工资最多也就应付生活开支，想要再与多余的存钱都有点难，要是上面长辈不支援点，别提有多艰难了。


    她们也讲了有钱人压根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因为钱不是万能的，但有足够的钱却真的能够躺平。


    黎暖没体会过前者，但是后者她现在享受到了。


    “那你们还记得除夕夜或者大年初一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南边进村的那座山上吗？”


    那座山就是黄阿莹尸体被发现的山。


    听到她的问话，其他阿公阿婆纷纷说着除夕那天她们家吃了什么好吃的。


    其中有一个圆脸看上去很慈祥的阿婆眼神闪了闪。


    正好她旁边的一位阿公用拐杖捅了捅她的手，“你家不是每年大年初一都要去山上祭祖的吗？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


    圆脸阿婆翻了个白眼，“能发现什么？那天天气那么冷，烧了香祭了祖还不赶快回来啊。”


    说完就站起身来准备走了，“不跟你们扯闲了，我得回家了。”


    圆脸阿婆走了之后，有跟她不对付的阿婆说她在家怕家嫂，没用鬼之类的贬低话，但圆脸阿婆走了没多久她也走了。


    黎暖看清楚圆脸阿婆走进哪家，在掏空了其她阿婆阿公知道的事之后就找上门去。


    在她的软磨硬泡和利诱之下，圆脸阿婆告诉她一件事。


    她儿子那天上山祭拜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人也在祭祖，那时候是想着之前移民的那家人回来了，但后来从那家人的亲戚口里，原来那家人在外面早就死光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儿子就害怕了，最后又发现了黄阿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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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尸体，她儿子更是被吓病了。


    “这事你们之前跟阿Sir说过没有？”


    “哪里敢说啊，阿sir那么凶……”


    *


    顾越面对相当“配合”的周阿婆，也颇有些束手无策。


    周阿婆表面上很配合他们的问话，不管他们问什么她都会仔细回答，但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她不知道周停在外面做的坏事。


    “周斌不在家吗？他今天不是休息的吗？”


    “他呀，在你们来之前，他老丈人来找他，他跟他老丈人出去了。”


    周阿婆说这话的时候很紧张，但尽量让自己不磕巴，还好之前她哭过，现在有个停顿阿Sir应该也听不出来吧？


    “他老丈人？”


    顾越和刘海洋对视一眼，他们都看过周家人的档案，王珍好像只有一个老母亲了吧？哪来的老丈人？


    周阿婆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是我第一个家嫂阿珠的老豆，他应该也是听说了阿停的事来找阿斌询问情况的。”


    “那家里其他人呢？王珍和几个孩子呢？”


    周斌和第一个老婆田珠有一个大女儿周婉，今年十七岁，在读中学，但她并不像周停的两个女儿一样住校，而是需要每天回家在王珍的监督下干活。


    今天刚好是周末，中学放假，她应该全天在家里干活。


    周斌和王珍还有一儿一女，二儿子周清今年十二岁，小女儿周秒今年七岁。


    除了这三个还有周停的二女一儿，就算两个女儿之前去上了寄宿学校，现在周停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也应该回来看看。


    “平安还在医院，阿停出事了，我让王珍去照顾他，她把阿婉带走了，阿清和阿妙送到亲家母那里让她照顾着。”


    岳平安就是周停的小儿子。


    “医生说他要是再不退烧就得烧成傻子了。”说到这个小外孙，周阿婆又哽咽了，她的阿停可真命苦啊。


    一开始嫁了那么一个坏男人，好不容易坏男人死了，还要被他连累。


    想着再嫁能够过上好日子，结果孩子还在肚子里，岳旺那个短命的就被柱子砸死了，阿停知道这个消息就早产，平安生出来身体也不好，


    岳平安之前生病的事他们知道，但没想到到现在都没有解除危险。


    这么一看，周停的认罪更可疑了。


    她儿子还住在医院，她却是那么痛快认罪了。


    就当她不知道他们警方定罪后的流程，也应该知道连环凶杀案这么有高社会关注度的案子，她一旦定罪很有可能被叛终身监禁，即使不被叛终身监禁也肯定要坐牢，她就放心这么一个病秧子儿子一个人在外面。


    而且从她被抓到现在都没有提出要见家里人确认一下儿子的情况。


    从周斌家出来，顾越和刘海洋在村里走动，因为郭廷杰在村口了解情况，他们就向另一个方向走，走了没多久正好撞上周斌和他老丈人。


    看到周斌对面的男人，顾越瞬间就想起上次他们警方去何田村调查的事。


    田贵就是那个说他没有看清楚面包车的证人。


    他居然就是周斌的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