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暖坐在车里，在纸上涂涂改改，看似杂乱无章，但她自己却能把每个符号和梦中的景象对应上。


    看着画纸上的挂历，黎暖思绪转向昨天。


    这次的死者是在9月21日发现的，死者身上只有一个空钱包，里面既没有钱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显然是凶手拿走了。


    可惜凶手可能是个不识货的，没看出何死者的钱包是奢侈品中的限量款。


    经过一天多的走访调查，警察从钱包店家的记录本上查到死者的身份。


    何田村有名有望的族村长何有才，据说现在正在竞选区议员。


    他的死一下子让原本扑朔迷离的竞选风云变得明朗起来。


    同时也让何田村的暗涌一下子爆发在众人面前。


    昨天黎暖跟着大哥的车去何田村时，她并没有下车，也没办法下车。


    外面的聚集了两大帮人在对峙。


    从他们的话音里，黎暖可以听出来是因为竞选区议员的事。


    当初竞选的候选人有两位，村长何有才和村代表之一的田富。


    其实从村子的名字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由何姓和田姓组成的村子。


    虽然还有其他的杂姓，但这两个姓才是村子里的大族。


    村长的位置也是由这两个姓交替当任的。


    原本何田村的候选人差不多已经定为村长何有才，可他却突然死了，候选人的人选又改成了当初落选的田富。


    这就让村子里的何姓人家都不服，再加上有人在私底下拱火，区区一天多时间，就纠集了一大帮何家人准备杀进田富家为何有才报仇。


    田家怎么可能让何家人伤害到他们家即将光宗耀祖的新星，自发挡在田富面前。


    两拨人之前已经打了一架，可以说是不分胜负，打架的地点也从田富家转移到了村口。


    正准备打第二架的时候，警察来了。


    再强横的村民也害怕见到警察，更何况他们还是伯仲之间的实力，再打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所以黎阳他们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风波。


    只是这一切只是表面平静，从之后他们录的口供就可以看出来有着明显的偏向，何家人一致认为就算不是田富动的手，也应该是田家人害得人。


    而田家人觉得何有才肯定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才被人杀了，指不定他当初当上候选人就是背后使了什么阴招，要不老天爷怎么会在这档口让他死呢。


    黎暖也就知道这些，昨天黎阳怕村民们再起冲突伤到黎暖就先让吉叔送她回去了。


    郭蓉蓉有满肚子疑问，可一看小小姐拿起画笔就不敢打扰她。


    黎暖全身心投入思考中的时候都没注意时间，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早就到了九龙总区。


    “走吧。”


    她把画板一盖，准备下车迎接她的挑战。


    怎么样让大哥相信凶手的下一个，或者正在进行时的目标就是张强？


    之前她调查黄阿莹案子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她的梦境提前了。


    昨晚，或者是今天凌晨做的梦她可以确定她是自然醒的，也就是一个梦境基本已经结束，可直到最后张强都还活着。


    他那样的社会渣滓死不死的她不关心，但如果能及时找到他，让他作为受害者对杀人凶手进行指认，一定可以省警察很多事，更不用担心凶手当庭翻供。


    至于为什么黎暖那么肯定对张强动手的人就是，那就是她在梦里感触到的，张强的脸会变，一会儿变成一张陌生的脸孔，一会儿又变成一张何有才的脸孔，前者想必就是第一起死亡的古惑仔赵安。


    黎暖来到大办公室的时候，方棋他们几人趴在桌子上熟睡，她没有惊动他们，悄悄进到大哥的办公室门外，百叶扇关着，不知大哥在不在办公室里，她拧动把手，还没有使劲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黎阳睁着一双熊猫眼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黎暖抬了抬手示意他看表：“大哥，不早了，已经到上班时间了，二妈担心你胃的健康，这不，我又来送温暖了。”


    黎暖说着指指郭蓉蓉手里的早茶。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黎阳的脑子已经在对话中逐渐清明起来。


    黎暖：“大哥你们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


    被他们说话动静惊醒的方棋回答她的问题，“昨天半夜有何家人偷偷潜进田富家想要对他动手，还好有其他田家人在，田富直接给我们警署打电话，我们去了一直到早上五点才回来。”


    黎暖：“那你们昨天在何家有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顾越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顾越也陪着他们通宵了，但看上去比他们清爽多了，说话也如沐春风，“何父何母知道何有才的死讯就双双进了医院，何有才的女儿去医院照顾他们，儿子还小在上学，家里只有何太一个人……”


    他们昨天到何家的时候，是死者何有才的太太出来接待的。


    得知他们是来调查案子的警察，何太红肿着一双眼泪，“阿才前天打电话回来说他有事要忙要第二天才回家，我没在意，谁知道他就这么被人害死了，他怎么会死呢？谁杀的他啊？这让我们一大家子以后怎么活？”


    何太说道最后情绪很激动，还惊动了门外的何家人。


    黎阳他们见惯了受害人家属面对警方的各种反应，但何太这样激动到长时间说不出话的还是少数。


    黎阳想让顾越上，他不是学心理的嘛，正好可以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早点开口。


    他学的是犯罪心理学，研究对象是那些罪犯，可不是教他怎么安慰受害人家属，心里这么想的顾越不敢得罪黎阳，迎难而上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害死你先生的嫌犯，将嫌犯绳之以法。”


    可能是想要为夫报仇的念头兴起，何太闻言不再伤心，主动询问，“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知道的肯定会回答你们，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


    黎阳问她何有才在外面有没有仇人。


    何太想了半天摇摇头道，“没有，他在外面做的事从来不会告诉我，不过我知道他的，他不会跟人结仇的，他性子那么好，村里人都信服他，又怎么可能会杀他呢？”


    方棋：“那村子外面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是村长，平时村子里的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要他出面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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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有时间到村子外面去结仇？”


    顾越又问了何有才平时的一些生活工作，但很可惜，何太就是那种以夫为天，主内不主外的女人，她只清楚他在家里的事，外面的事一问三不知。


    何家是老式大屋，进门就是供奉祖先的高堂，打扫的很干净，只是这葬礼还没办就摆上遗照是不是太快了？


    顾越：“冒昧问一下，你和何有才夫妻感情怎么样？”


    何太擦眼泪的动作顿了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是我谋杀亲夫吗？真是太荒谬了，你们满村子去问问，谁不知道我何田凤是村子里最贤惠的？我怎么会杀害自己的老公？”


    黎阳：“何太，我的同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何有才死了，我们要对他的人际关系都进行一个详细的调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何太听到这话情绪平复下来，但她知道的，或者能回答黎阳的真不多。


    顾越觉得何太有所隐瞒，对待他的问题也太过敏感，可她一个受害人家属，他审讯的时候也不可能太过了。


    黎暖知道这些后走到郭廷杰的工位问道：“郭sir，前天是你给张强做的口供吧，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乜嘢？”郭廷杰一口一个虾饺。


    “就是他走出警戒线外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把什么东西塞到口袋里，你说他会不会把现场的证物带走啊？”


    这就是黎暖想出的办法，与其让他们知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张强这么个有证据支撑的猜测，还不如让他们觉得张强从发现场带走什么来的有效率多了。


    反正都是找人嘛，只要警方去找张强，他如果已经失踪了，大哥他们一定会找他，他要是还没有失踪，她就得再找理由让大哥重点关注他。


    黎暖看黎阳半信半疑，“不信你可以去问二姐啊，她应该也看到了。”


    黎晗是看到了，只不过她也只看到他往口袋里塞东西，并没有看到他那个东西自己掉的。


    黎阳他们先赶到张强家，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来开门，等到把隔壁邻居敲出来了。


    邻居骂骂咧咧的出来开门，从他的这里可以听出来他还以为来敲门的是张强的那些经常打麻雀的狐朋狗友，语气非常尖酸。


    在看到他们的身份之后，骂声一转变悄声，“你们找张强啊？他不是在家就是去了附近那几家麻雀馆。”


    “张强啊，他大哥就在楼下的麻雀馆，好像也是来找张强的。”正好这时候楼梯上来一个邻居说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强的大哥张鼎也来了，看到那么多人挤在张强的门外，立刻分清界限道：“你们是来追债的吧？我弟弟欠你们钱跟我无关，我可不管你们是要砍他手还是砍他脚。”


    方棋表明身份，“我们是警察，来找张强询问跟案子有关的一些事。”


    “哦，这样啊，那你们进来吧。”张鼎打开房门，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见怪不怪的开始收拾起来，“也不知道这小子又去哪里鬼混了，我找了他一天都没找到人，你们警方要是有本事帮我把他人找到，我还得感谢你们呢。”


    “你说他一天都没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