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龙游大学后门车站附近。


    刚刚被刷新过世界观，神情还有些恍惚的含章和明游盯着一人一张被递过来的登记表，陷入迷思。


    含章：“怎么感觉妖精行事风格和人类这么像的。”


    明游：“我还以为是用什么法宝检测一下我俩……”


    “用能力就可以。”赶到的冠萱对她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张蓉就在这里，他也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外形，所以几个女孩子都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的耳朵看。


    ……南溪正盯着冠萱衣服上的花纹看。


    “这件衣服好好看哦。”她发自内心地评价。


    其实之前的黑球事件中她是见到过冠萱的。那时候眼前的妖精也穿着这一身，但南溪当时还处于劫后逃生的混乱情绪中，完全没空注意这些。


    冠萱冲她露出一个微笑。只有见过他和潘馆长站在一起的张蓉猜到，他这身衣服大概是潘馆长为他准备的——毕竟是潘馆长的徒弟。


    听到有人称赞师父的品味，冠萱显然很高兴。


    登记相当简单，就是记录了一下姓名、联络方式和身份证号。要明游评价，她觉得自己像是注册了个实名制APP，还不用人脸认证的那种。登记完毕后，冠萱还习惯性地替会馆发出邀请：如果了解会馆的人类有兴趣，毕业后可以考虑来HMCH就职。


    含章：“HMCH居然是妖精的地盘？厉害啊！”


    她身上穿着的这件防晒衣还是HMCH旗下的品牌出品的呢！


    *


    “——所以当时的黑球事件其实不是量子力学啊。”


    “是妖精打起来了啦。”


    “准确一点说是妖精和人类。”张蓉解释，“那个在市中心开领域的妖精原先就是本地人……本地妖精，木系，觉得家园被占走了吧。”


    含章：“啊哇。那这么说来如今这么现代化发展，世界上是不是还有更多妖精有这样的想法啊。”


    “全世界也没有多少妖精。”南溪显摆她之前就从张蓉这里获取的知识，“而且好多都是妖灵会馆的成员，对吧？”


    “应该数量挺多的。”张蓉摊手，“毕竟会馆是由三位神明联手建立的，算是妖精中的大势力。他们讲究和人类和平相处。”


    “那就好。”明游把手背在脑袋后面，“所以蓉老师，你现在是——呃、修行者？”


    “对。”


    “能御个剑看看吗？”


    “……”


    没得到回答，明游于是更换措辞：“我还以为你也会想当剑修呢！多帅啊！”


    张蓉喃喃：“这么一说扫帚修好像是差了点味道——”


    含章：“扫帚？等等——飞天扫帚？”


    于是等回到寝室后，张蓉把飞天扫帚拿出来给自己的小伙伴们欣赏。


    这个年龄的大学生少有没看过《哈利·波特》的，407的四个姑娘更是忠实的原作党，含章还曾经抱怨过最后一部电影上映时的事情。


    “我就说斯内普死的时候没有那句‘你的眼睛很像你妈妈’！感觉人设都崩了！不如说虽然我不喜欢他但原作人设塑造得多好啊，最后突然煽情我当时情绪都卡壳了！”


    明游好奇地摸摸扫帚：“这是网上买的周边制品吧？感觉和电影里的好像。”


    “是啊。”张蓉说，“光轮2000。我犹豫了一下火弩箭还是这个，最后对比觉得光轮好看点……”


    四个脑袋挤在一只手机屏幕前对比，然后南溪点点头：“还是光轮看起来更有味道。”


    锁御系能力做出来的光轮2000和真正的飞天扫帚当然还是有区别的。比如它正常不是躺在地上喊声“起来”再跳到人的手里，不过含章兴致勃勃地想玩，张蓉也就笑嘻嘻地让开位置，让扫帚静静躺在地上。


    含章：“Up！”


    受到主人的操控的扫帚“嗖”地一下浮起来，撞进含章的手掌心。


    明游：“……”


    明游：“也让我们魔道学者玩一下！”


    不过宿舍就这么大，浮起来之后还要控制住平衡，飞出去听起来有些危险，最后含章和明游还是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选项。


    然后含章眼巴巴地看她：“蓉老师，我们商城什么时候上线双人……不对、四人坐骑？”


    张蓉还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用什么载体呢？”


    “飞毯？”


    “没有四周包围我怕你们掉下去。”


    “汽车？”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买汽车首先要有钱——不对，首先还要有驾照。”


    明游托腮：“对哦，你的能力不是从原材料直接炼制法宝，那大件商品就都要排除了。”


    “我提个不美观的想法。”含章指了指自己书桌前的人体工学椅，“这个能做吗？加装个牢固的安全带……”


    南溪：“你真的要把自己捆在天上坐个人体工学椅飞吗？”


    “能飞还要什么自行车——说起来双人自行车行么？”


    “这玩意儿不是被认为骑行不够安全所以已经取缔了吗？”


    “那不然普通自行车，我cos一下ET坐在车兜里？”


    张蓉不语，只是一味地抬头看含章的头顶——含章是她们宿舍里最高的一个，一米七七，是高挑得绝对塞不进自行车兜的大只款。


    她其实这之前也设想过带人飞。本质上来说，她意识到自己暂时做不到这一点并不是因为设想不到合适的法宝，而是因为她还不够强。


    如果她能够稳定细致地操控灵，那所有的安全措施都不需要，她就是最好的安全锁。


    “再等等吧。”她这样说，“等之后有时间，我带你们一起去会馆玩！”


    *


    这天傍晚，407的女孩子们一起出门，去市中心聚餐。


    之前被彻底毁了的楼当然还没建好。妖精稍微加快了点速度，人类也听说过HMCH旗下的建筑公司特别高效，但这才半年不到，妖精们总还要水一下时常，省得这次重建被闲着没事的网友扒出细节。


    ……虽然被扒出来可能也只是高呼我国基建水准发展飞速，但被扒出来的可都是网信办的工作。


    虽然小队里多了个修炼者，但大学生们还是正常地公交转地铁出行。下车之后，含章还处于好奇带队往那些如今被围起来的建筑工地边上晃了两圈：“哦……现在下班了啊。”


    “都这个点了，继续工作的话加班的人辛苦，边上也扰民啊。”


    “说起来这块其实也有居民区呢。”而且因为市中心靠近龙游东湖风景区，所以这里老式居民区一片片的。


    张蓉记得这两年龙游市再搞城区重新规划和老小区翻新。这下可好了，之前还在为了居民区发愁的规划可以直接端上来，重建需要的资金也都由会馆这边出了。


    明游仰头看了眼如今搭建得像模像样的高楼半成品：“当时这里其实是有两个神仙在打架啊……”


    也难怪这里完全被夷为平地了。这么一想，那天晚上张蓉和南溪可真是遭了大罪。


    “其实也还好。”南溪客观地说，“那天我们去了警察局之后，警察局有知道情况的一个警察姐姐。”


    “哦，也对。这种事情我们普通人不知道，国家领导肯定是知道的。”


    *


    老商场当然还没重建好，所以今天407选的是市中心靠北边一些的另外一处大型综合商场——大学生聚餐嘛，最不容易出错的就是吃火锅，还可以拿着学生卡打折。


    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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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借了她表哥的高级会员，提前线上锁座，所以这个饭点时间，她们不用排队就能进门。落座之后明游熟门熟路地先点番茄和菌菇锅底，再把鲜嫩的牛肉羊肉鱼片虾滑什么的都放进菜单。


    “还有笋。”坐她旁边的南溪一边系围裙一边戳她。


    “我要魔芋丝！”


    明游头也不抬：“生菜还是白菜？”


    “白菜白菜！”


    饮料都不需要。出发之前南溪就点了奶茶，这会儿人手一杯，赶在火锅还没有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之前，四个女孩子笑嘻嘻地碰杯。


    “总之又开学啦！”


    “这个暑假我过得像是咸鱼一样，感觉不如回学校。”


    “等上班了你一定会非常珍惜自己的暑假。”


    “……不要讲恐怖故事。”


    “那我暑假超级充实！”


    “和妖精一起当然很充实啦！说，你都摸到了多少猫猫狗狗！”


    “呃，真算上手只有一只犬类妖精。毕竟他们看起来其实就是人，只不过是毛茸茸……”不过她还摸到了鹿！超级漂亮的鹿！


    “那听起来确实不好意思直接问。”


    含章和明游简直有无限的好奇心。不过当她们把桌上的肉类涮完大半之后，话题就又不可避免地转回了新学期的校园生活。


    ……可能这就是当代大学生叭。


    “今年的选修好难抢啊。”明游抱怨，“之前登陆校园网的时候卡得我差点要去重启路由器，结果还是没抢到最轻松的那两门。”


    张蓉：“嘿嘿。”


    她抢课那天直接大着胆子去蹭了哪吒那边的有线网，轻松抢到了班级群内总结出来的最轻松愉快的两门课。


    “然后又要开始算学分了。”南游愁眉苦脸，“去年三课的第二个学分真是搞得我想放弃算了。”


    “二课也挺烦的。”含章吐槽，“我真搞不懂学校这个计分规则。既然都要零后面加小数点了，不能整体计分系统乘个十吗？听两个小时的课给我0.1分，我真的会很不爽诶！”


    “今年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尽量先多水一下讲座论坛沙龙什么的，然后看活动喽？真希望学校多开放一些轻松愉快地赚学分活动啊……”


    张蓉：“……”


    张蓉又咳嗽了一声，有点心虚地举手：“我今年不用考虑学分的问题了。”


    “咦？”


    “钟警官……就是之前那次黑球事件里的那位警察姐姐联系了我，希望我能协助他们做一些事，报酬之一就是学校的学分。”


    ——而且是几个学分考核都算优秀。毕竟算起来张蓉可是要去为国家奋斗的。


    当时电话里交流的时候张蓉还听得有些稀里糊涂，只大概听懂钟鸣他们背后的研究院在做灵质方面的研究，希望她有空能参与帮忙，她还没明白自己是要去干什么，听到学分全满就“呼啦”一下地上了钩。


    “噫。”没见过钟鸣的明游下意识地警觉了一下，“不会抓你去做实验什么的吧！”


    “不至于啦。”南溪挥了下筷子，“钟警官人还蛮好的样子，很帅气的姐姐哦！更不用提她背后站着的是国家诶。”


    明游：“啊，也对。下意识就脑补了漫画里的各种邪恶操作了……不过你怎么有学分就上钩啊！这可是稀有人才、技术工种！怎么也得再要点工资吧？”


    张蓉望天。


    “呃，其实我现在已经有人才补贴了，每个月可以领，还挺高的；不过研究方面的事情好像工资另算——这个说等开学之后我有空了再去他们那边确认。”


    “这个条件好优惠啊。”含章咬着筷子，慢慢地皱起了眉，“我开始觉得鱿老师的担忧有点必要了——他们到底是想让你去做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