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插翅难飞
作品:《摆摊开饭馆,她惊动全京城》 眼前这人,一身清贵沉稳,眉眼深邃。
正是她这些日子处处相逢的沈正泽。
是那个时常出手相助,在暗处默默护着她,后来亲自上门,说要娶她的沈大人。
呃,也是……
她亲口说过的那个早已亡故的“亡夫”。
江茉:“……”
天呐QAQ!!!
一想到自己当初是如何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对着他本人,编出那段“夫君早逝、立志守节、此生不嫁”的鬼话。
江茉只觉脸颊火辣辣地烧,大脑宕机不转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当时是如何垂着眼,语气诚恳又哀戚。
“多谢大人厚爱,只是民女早已许过人家,夫君早逝,如今一心守节,不愿再谈婚嫁之事。”
还编得有模有样,说什么情深义重,说什么此生不复另嫁。
一套说辞下来,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可现在,被她亲口判了“死刑”的人,就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底笑意深浓,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江茉喉间发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正泽见她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模样,眼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那句夫君早逝,不是婉拒。
是睁眼说瞎话。
沈正泽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多久了,他从未如此畅怀过,多日闷在胸口的闷气仿佛一下就散了。
笑声不高,清晰地落在江茉耳里,听得她浑身发热。
她眼神闪了闪。
这人似乎也不生气。
那么……
沈正泽在她面前一步之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将她脸上所有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
长睫轻颤,脸颊泛红,唇瓣微抿,耳尖那抹淡红都可爱得要命。
就算他梦过多次,也想不到,面纱下的容颜会如此倾国倾城。
那是很奇特的感觉,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人。
并且无比笃定,就是他喜欢的那个!
他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戏谑。
“江姑娘。”
江茉抿唇,嗓音细若蚊蚋:“嗯?”
沈正泽微微俯身,气息稍稍靠近,低沉的嗓音带着温热,落在她耳畔。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在回京之前,送了我这样一份惊喜?”
江茉耳尖一麻,下意识往后缩了一小步。
她抬眼瞪他。
那点瞪视非但没有半分气势,反倒像小猫伸爪子,软乎乎的。
“沈大人。”她定定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此前发生的事,纯属意外。”
“哦?”
他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哪件事?”
江茉一噎。
是屏风倒下的意外,还是她编出亡夫的意外?
她咬着唇,不说话了。
沈正泽看着她这副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模样,终是不忍心再逼,语气稍稍放缓,依旧带着抹不去的调侃。
“我倒是不知,我什么时候,已经‘早逝’了。”
江茉:“……”
轰——
她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就知道!
肯定要拿这个来说事!
江茉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说自己只是想找个理由推脱?
说自己不是故意咒他的?
无论哪一句,听上去都像是狡辩。
江茉只能垂着头,细得几乎听不见。
“民女当初,并非有意。”
“并非有意?”沈正泽重复了一遍,“所以,江姑娘是故意的?”
江茉:“……”
她无话可驳。
沈正泽叹息一声。
他收了戏谑,不再步步紧逼,站直身子,声音轻了许多。
“你那日说,夫君早逝,你立志守节,此生不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听了,信了。”
江茉:“……”
男人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怒意,没有被欺骗后的不满,只有一片沉沉的温柔,和一丝极淡的无奈。
她心口一缩。
他明明身份尊贵,明明一眼便能看穿许多人心思,却偏偏信了她。
不是没听出推脱,是真的信了她那句“亡夫已逝”。
一时间,羞赧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一齐涌上心头,堵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大人……”她声音微哑,“是我骗了你。对不起。”
一句道歉,轻得像羽毛,重重砸在沈正泽心上。
他看着她垂首认错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怒气。
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怪过她。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或许从第一次她端着吃食送到他手上时,他就已经挪不开眼了。
后来上门提亲,被她以“亡夫”为由拒绝,他虽失落,却也尊重她的选择。
直到此刻,真相大白。
他才明白,原来她不是心有所属,不是不愿再嫁,只是不想嫁给他。
或者说,是不想嫁给一个她不想招惹的人。
否则不会一直藏着躲着,到离开沈府的这一日。
沈正泽叹了一声,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纵容。
“你没有对不起我。”
他温和道,“你只是不想嫁给我而已。”
江茉:“不是的!”
她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自己先愣了。
不是的。
她不是不想嫁给他。
她只是不敢。
不敢轻信,不敢把自己的一生交到一个身居高位前途莫测的人手里。
也怕“知府大人侍妾”的身份会给他带来伤害。
她怕麻烦,怕纷争,怕身不由己。
沈正泽望着她急得发白的小脸,眸色渐深。
他上前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桃花一般清浅的香气,混着烛火暖意,让人安心。
“不是?”他轻声问,“那是什么?”
江茉咬着唇,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沈正泽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江茉。”
他第一次,没有叫她江姑娘,直接唤了她的名字。
那一声唤,低沉温柔,带着入骨的缱绻,听得她心头一颤。
“你听好。”
他目光认真,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本官没有亡故,也不会让你守节。”
“你口中那个已故的夫君,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存在的,只是沈庭安而已。”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身影拉得颀长温暖。
他眼神太过认真,太过坚定,像一道光。
江茉:“……”
所以呢?
她怔怔望着面前的人。
所以他要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