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阁店老板原本正愁最近生意淡，一看这架势，那双绿豆眼瞬间亮得像灯泡。


    他直接跳上一块大石头，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始吆喝。


    “看见没有！各位老板都看见没有！这就叫品质！这就叫实力！咱们家的石头，那是真的能出货！”


    “毕家大小姐的朋友都在这儿切涨了，你们还在等什么？晚了可就被抢光了！”


    这一嗓子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好好好！原来这三位的原石是在聚宝阁买的，那我们也来凑凑热闹！”


    原本围观的人群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一样往原石堆里涌，生怕慢一步好料子就被别人挑走了。


    许哲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老板，倒是会借势。


    日头越升越高，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春城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燥热和石屑的味道。


    就在几人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一辆满是尘土的蓝色小货车，吭哧吭哧地开到了店门口。


    店老板一看这车，那表情比见了亲爹还亲，一溜烟跑过去，指挥着伙计们往下卸货。


    “许先生！三位贵客先别走！”


    老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许哲跟前，压低了声音，像是献宝一样。


    “刚才那些虽然也是好货，但我这车上拉来的，才是刚从口岸过境的好东西，正儿八经的开窗料！您几位运气这么旺，不再看看？”


    本来许哲打算撤了，但听到“开窗料”三个字，脚下一顿。


    在这个年代，开窗料往往意味着更高的风险，但也意味着更高的上限。


    “看看。”


    许哲言简意赅。


    这批料子确实不一样。


    皮壳紧致老辣，窗口开得也比之前那种指甲盖大小的“流氓窗”要大方得多，不少料子直接就能看到里面的肉质。


    许哲在一堆乱石中穿梭，目光如电。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一块灰白皮壳的巨石上。


    这块石头个头极大，形状像个磨盘，目测至少有一百公斤往上。


    许哲蹲下身，强光手电


    贴在那个巴掌大的窗口上。


    光柱打进去的瞬间，一团团白色的棉点在清澈的底色中若隐若现，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有一种说不出的空灵美感。


    木那雪花棉！


    许哲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这个年代，雪花棉还没被炒作成天价，很多人甚至把它当成瑕疵。


    但在后世，这种意境极佳的料子简直是一玉难求，价格那是按克计算的！


    而且这块料子皮壳极老，翻砂均匀，绝对是木那场口的压箱底货色！


    “这块，我要了。”


    许哲拍了拍那块巨石，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旁边，年婉君和尤思雪也各自挑中了几块顺眼的料子。


    虽然不如许哲这块惊艳，但也都是皮相不错的好货。


    店老板拿着计算器凑过来，噼里啪啦按得飞起，那双小眼睛在许哲选中的那块巨石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显然也知道这是块好肉。


    “许先生眼光毒啊！这可是正宗老木那，这体积，足足108公斤！也就是您，换个人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老板恭维了几句，随后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头。


    “既然三位都要，咱们就打包算，那两位小姐的加起来一百多公斤，加上许先生这一块，全是高货开窗料，这价格嘛……”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一口价，一千三百万！”


    “一千三百万？”


    尤思雪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几块开了窗的石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怀疑。


    “老板，这窗开得是漂亮，可万一只是靠皮绿呢？皮上一层色，切进去全是白石头，那我们岂不是要把裤衩都赔进去？”


    这种事儿在赌石圈太常见了，擦涨不算涨，切涨才算涨。


    好多料子看着窗口绿得流油，一刀下去，那绿就跟贴纸似的，薄薄一层，神仙难救。


    店老板两手一摊，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笑得像个弥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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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可眼底全是精明。


    “大小姐，这行当的规矩您又不是不懂，神仙难断寸玉，除了一看就是作假的手段，剩下都在赌字里头。”


    “怕输？怕输就别玩石头，去买明料翡翠啊！”


    这话糙理不糙，


    直接把尤思雪噎得没了声。


    许哲伸手摩挲着那块磨盘大的老木那，指尖传来皮壳粗糙却紧致的触感。


    “老板这话在理。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旁边刚解出来的几块高货，“不过现金太麻烦，我拿刚才开出来的这些翡翠抵账，如何？


    “那块玻璃种帝王绿虽然我不卖，但剩下这些冰种、黄翡，凑一凑也够数了。


    店老板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成不成，许先生，咱们还是现银两讫的好，钱是钱，料子是料子。


    “您那些翡翠虽然大涨，但谁知道里头有没有那细如发丝的暗裂？况且我这还得找渠道出手，一来二去耽误工夫，我要的是流动资金。


    这老狐狸，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行。


    许哲也不废话，那股子果断劲儿让旁边的看客都跟着心头一颤。


    “那就签合同，银行转账交易！


    “许先生痛快，那要不要趁热打铁，把这开窗料也开了？


    店老板数着合同上的零，笑得见牙不见眼，指了指那轰鸣的解石机。


    “解！


    这一个字吐出来，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紧接着又是一阵骚动。


    刚才散去的人群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呼啦一下又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甚至有人爬上了旁边的废料堆，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这可是一千三百万的豪赌！


    刺耳的切割声再次响起，像是在锯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许哲那块一百零八公斤的巨无霸最先被抬上了架子。


    随着刀片缓缓抬起，泼水清洗，一道耀眼的强光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嘶——


    整齐划一的抽气声，仿佛把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