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熊熊的燃烧着，众人看着一对老人的尸体慢慢被火焰吞没。


    村里人都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已经死了二十个多人了，我不想死啊。”


    “苗苗听说今晚也不太好，苗苗娘怕苗苗害怕，也去了隔离的木屋。”


    “……”


    “唉，大家都别慌，会越来越好的。”


    于怀仁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大家，因为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将这些人的尸骨收殓好。


    “村长，他们前头走的我们还能给他们收尸骨，到了我们，怕是只能暴尸荒野。”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丧气话，于怀仁死死的朝着人群看了过去。


    “是谁说的？”


    “村长，是我。”


    一个小伙子站了出来，“也别怪我们丧气，这都多久了啊。


    你天天安慰我们说很快，很快咱们就能获救，可是我们等来的是什么。


    等来的是村里的人一个个死去，再这样下去，不就是得死完吗？！”


    “闭嘴！”


    于怀仁又气又愤怒，这时候姜父幽幽开口，“村长，我已经研究出第一版药方……”


    “真的吗？姜大夫，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


    于怀仁迫不及待的打断姜父的话，姜父神色有些尴尬。


    姜絮代替他说道：“我爹确实研究出一个方子。


    但因为还没实验过，他也不肯定到底有没有用。”


    “对的，所以这个方子用不用，决定权在你们。”


    姜父解释道：“每次的疫病情况不一样，所以是存在第一次失败的可能。”


    “失败了会怎么样？”


    于怀仁好奇的看向姜父，姜父给出答案，“严重的可能会加重病情。


    当然轻微的就是没什么效果，该病还是病。”


    “村长，这不是拿我们当实验吗？”


    “是啊，那我们和村里养的猪崽子有什么区别，一个不好，可能会中毒而亡。”


    “不行，苗苗还小，经不起这个的，村长，你帮帮我们啊。”


    “……”


    “姜大夫这么厉害，若这药有效果，或许咱们就能活下来呢。”


    总之拒绝的人占大多数，多的是不赞同的人，姜絮则看向于怀仁。


    “村长，你来决定。”


    “大家都安静。”


    于怀仁看着村里人熟悉的脸，又看向姜絮和姜父，他们两个都在真心替大家着想。


    所以思考了一番，于怀仁便说：“咱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打从第一次育苗时，咱们就要面临可能失败的后果。


    可真是因为无数次的失败，咱们才能种出成功的粮食啊。


    姜大夫一心为我们，即便第一批实验的人没挺过去，可也能给姜大夫积攒一些经验。


    等他真的研究出方子，咱们村的人是不是都能活下来？”


    “村长，你说这话也太没良心了吧，都是一个村的人，你就眼睁睁看着孩子死？”


    苗苗爹不赞同的大喊着，他的苗苗那么可爱，怎么可以给姜大夫当实验品。


    “是啊，村长，都是自家亲戚，谁熬不过去我们都伤心啊。


    这要是病死了还好说，这要是喝了姜大夫的药死的，多憋屈啊。”


    “那你们不想亲人活吗?”


    于怀仁生气的说：“就是不喝姜大夫的药，都染了这病，到了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


    喝这个药就是赌博，若赌对了，还能多活好多年。”


    “我爹可是太医。”


    姜絮看着姜父落寞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开口，“太医是什么你们或许不太懂。


    那我说我爹是个皇帝他们瞧病的，你们应该懂了吧？


    换做以前，我爹也只给宫里的贵人瞧病，现在他是落魄了，但他的一身本事还在。


    当然，你们若是不信，我们也不会强迫你们，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絮儿，不用多说。”


    姜父叹了口气，随后对于怀仁说：“村长，你们慢慢商量吧。


    我先回去清理一下药材，若有用得上的，到时候我一并抓药。”


    “姜大夫，稍等，我一定会说服他们。”


    于怀仁表情坚定，他从开始到现在，就相信姜父能帮助大家。


    这让姜父十分感动，然而对上那些村民的眼神，他又很纠结。


    “村长，姜大夫都说了，他也不能保证喝了药一定能治好。”


    “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村长，你总得替我们村里人着想。”


    “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也盼着大家好，可他要是真的厉害，又怎么会被皇帝流放？”


    “……”


    最后一句话戳到了姜父的伤疤，姜絮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对姜父说：


    “爹，咱们回吧，不管这群白眼狼！”


    “对不起，姜大夫，姜姑娘。”


    于怀仁也很生气的给了那人一巴掌，随后小心翼翼的对姜父说：


    “这些大老粗不懂事，姜大夫你别见外，我肯定是同意用你的药方。


    不过我要说服一下村里人，看看谁愿意来试试。”


    “嗯，那你安排吧。”


    姜父点了点头，就看见于怀仁打开了被隔离的木屋，里面坐着八九个人。


    那都是已经染了病的，各个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其中一个小女孩已经趴在她娘的怀中，看起来气若游丝的。


    “刚才的事情你们已经听见了，姜大夫研究出一个方子，愿意尝试的就自己出来。”


    于怀仁看着村里人这灰败的模样，心里不落忍，可他刚说完，没一个人动。


    大家依然东倒西歪的靠着，仿佛没听见一般，于怀仁又问了一句。


    “再问你们一次，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后悔。”


    “村长，我和苗苗试试吧。”


    苗苗娘忽然开口，她抱着已经没什么意识的苗苗，苗苗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子，这会儿人都迷糊了。


    外头的苗苗爹一听，连忙拒绝，“他娘，你别听村长的。


    这药说不定有副作用，万一喝了苗苗更严重了怎么办？”


    “他爹，你看苗苗现在的样子，她一点也不好。”


    苗苗娘知道，现在女儿就剩下一口气吊着，所以能有一个机会，她便不想错过。


    大不了就是她们娘俩一起死，现如今还真是死马当成活马来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