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还未破开云层，秦酒站在回廊下，远远的便闻到桂花香。


    剑身挥舞，剑光霍霍。


    顾云舟身形翩若惊鸿，一招一式皆是力与美的极致交融。


    待到他收剑结束，秦酒走上前贴心的用毛巾为他擦汗。


    顾云舟一般这个时候不敢凑她太近，担心身上会有汗味熏到她。


    “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醒来发现你没在，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顾云舟笑的特不值钱，那以后晨练改成晚练。


    秦酒没同意，两人有说有笑的回院子准备早膳。


    刚坐下，知春就来禀报。


    “夫人，顾嘉然带着沈家小姐在外面闹着要见您和国公爷。”


    沈月姝和顾嘉然无媒无聘，即使两人现在孩子都两岁多了，沈月姝依旧不能称顾夫人。


    秦酒有些好奇，“他如今已不是夫君的继子，来这里干嘛？”


    “说是要带着小少爷来给国公爷磕头。”


    “儿子我都不要了，还能要个便宜孙子。”


    顾云舟边说边给秦酒夹了她最爱的小菜。


    “什么事情都不如你填饱肚子重要，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知春，他们回过沈府没有？”


    “未曾。”


    看秦酒对这个事情感兴趣，顾云舟就准备让顾嘉然带着人进府。


    “吃饱了我再带你去看。”


    知春还未曾退下，知夏就过来了。


    门房那边没有得到回复不敢放顾嘉然他们进来，这会儿正跪着请罪呢。


    小孩可能是饿了在哭，还好时辰尚早没人从这边路过，要不然不知道能传出什么奇葩的流言来。


    ……


    侧门打开，顾嘉然全然顾不得这些，喜形于色的抱着孩子拉着妻子进门。


    看到秦酒的时候他有一瞬愣神，不甘全都藏在心里，膝盖是实打实的跪在地上。


    “孩儿拜见父亲，母亲。”


    完全没有一点磕巴，倒是沈月姝。


    要喊一个同自己一般大的少女母亲还是有点难为情，特别是这人还是自己曾经以为的情敌。


    “拜见……”


    没等他说完顾云舟就抬手制止住，顾嘉然的头都还没磕下。


    “顾嘉然你已不是我镇国公府的世子，过继一事早已不作数，你如今不算我的儿子。”


    顾嘉然眼冒泪花，像是有多舍不得顾云舟这个爹似的。


    “父亲，孩儿自知有错，不奢求父亲能够原谅。”


    说着又把自己的孩子拉过来，“父亲这是孩儿的长子，还未赐名……”


    他未尽之言顾云舟清楚得很，就是想留下尽孝那一套。


    顾云舟难得休息一天，能和秦酒一直腻歪在一起，可不想在他这里浪费时间。


    直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小孩也是机灵的，哭哭啼啼，口齿不清的朝着顾云舟喊爷爷。


    顾嘉然是实实在在的比顾云舟小一辈，他的孩子叫顾云舟一声爷爷没有问题。


    他们还是打错了算盘，顾云舟不是那种看到小孩就心软的人。


    站在镇国公府门外，顾嘉然双拳紧握，最终还是无法，只能回他原本的家。


    沈月姝抱着孩子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嘉然身后，对未来只有茫然。


    顾嘉然的亲爹已经逝世，没多久他的母亲也跟着去了，但留下的房产地契还在。


    老房子那边连个留下看守的老伯都没有，那屋子很久没人住破败得厉害。


    小元已经被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卖掉了”，如今想要快速入住只能他们两人自己动手清扫。


    有了住的地方但吃喝还是问题，回京的路上命途多舛，他们已经花费所有。


    水面中映照着自己如今的模样，沈月姝差点不认识自己。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自己明天回去，母亲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疼不已。


    把那些年为她备的嫁妆全部都给她，只要有了那些东西，日子便不用这么难过了。


    小孩饿得哇哇哭，两口子没办法，只能用旧衣服跟旁边的邻居换吃的。


    “小宝乖，娘很快就能带你过上好日子。”


    第二日沈月姝就学着他们今天的做法跪到尚书府门口，吸取经验还特意选择了人多的中午时候。


    “父亲母亲是女儿不孝，枉费父母多年来的栽培……”


    尚书大人头晕眼花，他恨不得出去踹上一脚，再抽两耳光。


    这逆女简直就是来报仇的，要私奔不跑得远远的还回来干嘛。


    这会儿带着孩子回来跪在门口，简直就是把他们沈家的脸面丢在地上来回踩。


    说得再怎么情真意切，沈尚书耳朵里听到的就两个字，要钱，要钱，要钱……


    门房说府里已经没有大小姐，让她赶紧回自己家去。


    她跪着一动不动就是不走，开始数落自己的不孝……


    光天化日的又不能打人，重点是还有多人围观。


    被关佛堂的沈夫人得到消息也在闹，沈尚书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从没生过沈月姝。


    就在他准备捏着鼻子豁出老脸去驱赶沈月姝的时候，沈月姝就被人按在地上打了。


    来人正是她堂妹，她私奔不说如今有了孩子还回来。


    他们到现在都还不是夫妻，那孩子在法理上就是野种。


    沈家虽早已将她逐出族谱，可京城谁不知道她是沈尚书的亲女儿。


    姐妹间的婚事本就因为她被连累，如今又要更下一个台阶，如何让人不气。


    “你们凭什么打我？”


    从前这些族姐族妹们都是讨好着她的，哪敢如今天这样放肆。


    几位小姐都是气急才当着众人的面动手，后面就直接让丫鬟代劳。


    “这位小妇人，你并不姓沈，莫要脏了我沈家的地，污我沈家的名声。”


    “凭什么，你们说的不算，我姓沈姓了这么多年，你们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姓沈。”


    “哼，你姓沈，却不是我们这个沈家，不是沈尚书的沈。”


    “伯父早已请了族老见证，我们沈家没有沈月姝这号人，沈伯母未曾生育过。”


    “不会的，我娘绝不会同意你们这样做。”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几位沈家的小姐可不想在这和她拉扯丢脸。


    “紫兰，好生把这位姑娘送走，莫要让她在这里打搅了伯父的清静，府中下人行走。”


    “我不走，我不走，你们凭什么拉我！”


    他们的孩子跟着哭喊，想象中围观群众帮忙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顾嘉然虽然是男人，但他觉得丢脸。


    从没有准备和丫鬟们动手，拉着不愿走的沈月姝灰溜溜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