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新婚就分家
作品:《青苹果年代》 分家后,刘冰运的妻子仿佛被整个村子孤立了起来。
走在村里的小道上,旁人见了她,不是匆匆避开目光,就是在背后小声嘀咕。
邻居们每次和她打交道,眼神里都透着厌烦,态度冷淡又敷衍。
一天,隔壁邻居家的鸡不小心跑进了刘冰运家的院子,啄食了一些晾晒的粮食。
刘冰运的妻子发现后,瞬间火冒三丈,她双手叉腰,大步冲到邻居家门口,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家的鸡是怎么回事?天天到处乱跑,把我家粮食都糟蹋了!”声音尖锐,在宁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邻居从屋里出来,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回应:“不过是几只鸡,能吃你多少粮食,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刘冰运的妻子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脸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几只鸡?这粮食可是我们辛苦种出来的,你说得倒轻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邻居纷纷出来围观。
从那以后,这样的争吵便成了家常便饭,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村子里被搅得鸡犬不宁。
刘冰运的父母实在不堪其扰,无奈之下,在院子西边盖了几间小房,想着搬出去能落个清静。
房子刚盖好,老两口就搬了进去。
夜晚,他们躺在新床上,本以为能睡个安稳觉。
可没等他们睡熟,就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惊醒。
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这吵闹声。
母亲则坐起身,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她满脸的忧愁和无奈。
那争吵声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也刺痛了老两口的心。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院子里,刘冰运家的大枣树投下一片斑驳树影。
刘冰运的妻子哼着小曲,逗弄着一旁学步的儿子,脸上满是得意。
这时,大嫂从院子门口路过,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洗好的衣服。
刘冰运的妻子抬眼瞧见大嫂,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怀里的儿子说道:“宝宝啊,你可真是咱家的大宝贝,以后可得好好孝顺妈妈,不像有些人,生了两个闺女,到老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呢!”
说话间,眼睛还斜瞟了大嫂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挑衅。
大嫂一听这话,脚步猛地顿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紧紧攥着篮子的把手,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怒火,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可刘冰运的妻子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抱着儿子,跟在大嫂身后,不依不饶地念叨着:“有的人啊,就是没那个福气,生不出儿子,以后可别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有孙子抱。”
声音尖细,一字一句就像针一样刺向大嫂。
大嫂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转过身,把篮子重重地放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她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刘冰运的妻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别以为生了个儿子就了不起,有本事你别在这指桑骂槐,有话直说!”
大嫂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刘冰运的妻子却丝毫没有畏惧,她向前一步,把儿子往怀里搂了搂,下巴微微扬起,冷笑着说:“我就说了,怎么着?事实摆在眼前,还不让人说了?”
两人就这样怒目而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大嫂气冲冲地走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手里的篮子随手一扔,瘫坐在椅子上,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刘冰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从手中的报纸后探出脑袋,疑惑地看向大嫂:“咋啦,发这么大火?”
大嫂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把刚才刘冰运媳妇阴阳怪气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她凭什么呀?就因为生了个儿子,天天这么挤兑我,话里话外都是刺儿,我受够了!”
说着,大嫂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
刘冰珍放下报纸,起身走到大嫂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往心里去,和她计较啥,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大嫂一听,情绪更激动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大声说道:“你说得轻巧,你没亲耳听到她那话,有多气人!”
刘冰珍拉着大嫂重新坐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认真地说:“咱眼光得放远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现在得意,不代表以后也能这样。
咱把两个闺女好好培养,将来指不定多有出息,到时候看谁笑在最后。”
说着,他轻轻擦去大嫂眼角的泪花,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
大嫂接过水,喝了一口,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着刘冰珍,叹了口气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啥她能这么欺负人。”
刘冰珍微笑着摇摇头:“别气啦,咱做好自己的事,日子是咱自己过的,不理她那些闲言碎语。”
大嫂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怒火也慢慢变成了坚定。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刘冰珍家的院子里就响起了细微的动静。
刘冰珍的妻子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家人。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洗得有些发白但却整洁干净的粗布衣衫,动作麻利地穿戴好,便快步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出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炊烟,新的一天开始了。
此时,刘冰珍也从床上坐起,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外,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执着。
清晨的光线如薄纱般洒进堂屋,刘冰珍坐在旧藤椅上,眉头拧成了麻花。
屋内,大嫂叉着腰,手指戳着空气,唾沫星子飞溅;而自家媳妇则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大嫂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利刃:“这日子没法过了,什么都得依着她,当这是皇宫呢?”
刘冰珍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地上那盆大嫂养的君子兰,叶子耷拉着,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叹气。
自家媳妇也不甘示弱,声音冷冰冰的:“谁让她总爱管闲事,这家里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刘冰珍想起学校里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自己能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可面对这妯娌间的矛盾,却感觉无从下手。
窗外,一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嘲笑这屋里的尴尬气氛。
刘冰珍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全家福上,照片里大家都笑得很开心,可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大嫂突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抹了抹眼角,开始哭诉:“当初我进这家门,可没受过这种气。”
媳妇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就会装可怜。”
刘冰珍站起身,试图缓和气氛:“都别吵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可两人像没听见似的,还在互相数落着。
刘冰珍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想起在学校里,自己能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给学生们讲道理,可此刻,却连两个女人的话都插不进。
这时,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吹乱了桌上的稿纸。
刘冰珍看着地上的影子,那影子歪歪扭扭的,就像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这道家庭矛盾的题,到底该怎么解呢?
简单洗漱后,他来到书桌前,仔细整理着今天上课要用的书本和教案,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认真与专注。
吃过早饭,刘冰珍夹着书本,步伐稳健地向学校走去。
在讲台上,他激情澎湃地授课,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不停地书写着,为学生们传授着知识的力量。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耐心地解答着学生们的每一个问题,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带着些许疲惫但又满足的神情离开教室。
而刘冰珍的妻子则一刻也没有停歇。
她来到田间,弯下腰,熟练地开始劳作。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滴在肥沃的土地上,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侍弄着庄稼。
除草、施肥、浇水,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一丝不苟。
中午时分,烈日高悬,她才直起酸痛的腰,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匆匆赶回家中,简单吃几口午饭,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下午的劳作中。
平日里,家里的每一分钱都被他们精打细算地使用着。
刘冰珍的妻子去集市买菜时,总是会为了几分钱与摊主讨价还价,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谈判。
他们从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穿的都是缝缝补补又一年的旧衣裳。
在培养女儿方面,他们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刘冰珍耐心地辅导着女儿们的功课,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他的妻子则在一旁静静地做着针线活,时不时抬头看看认真学习的女儿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的努力与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攒够了钱后,刘冰珍夫妻决定在三弟刘冰运家旁边盖楼。
当建筑材料一车车运到家门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村民们纷纷围过来,眼中满是惊讶与羡慕。
有人不禁感叹:“这刘冰珍夫妻可真有本事,这可是咱村子里都没人想过的事儿啊!”
而刘冰珍夫妻只是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用无数的汗水和努力换来的成果。
刘冰运的妻子又一次临盆,这次生下来的是个女儿。
消息传开,村里几个爱打趣的村民聚在刘冰运家门口,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其中一人提高音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哟,你这咋也生闺女啦?”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都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像针一样,刺得刘冰运夫妻心里不是滋味。
刘冰运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嘴角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妻子躺在床上,听到这话,原本虚弱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产房外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刘冰运攥着湿透的衣角,听见产房里最后一声啼哭后,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母女平安。“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目光落在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和三年前抱大儿子时的雀跃不同,此刻掌心沁出的汗洇湿了包被边角。
推开家门的瞬间,空气突然凝固。
堂屋八仙桌上,嫂子正在给小侄女喂饭,瓷勺碰撞碗沿的叮当声格外刺耳。
王宝珍缩在竹椅里,月子服领口歪歪斜斜,发间还沾着草屑,像是被人扯过的模样。
“当初不是说生女儿断香火?“嫂子将碗重重搁在桌上,溅出的米汤在红漆桌面上蜿蜒成扭曲的线,“怎么自己生了就不吭声了?“
王宝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前的画面在眼前炸开:大嫂月子里,她抱着儿子在院门口炫耀,故意提高声调:“还是带把的好,不像有些人生不出......“
此刻膝盖上的小女儿突然啼哭,她慌忙解开衣襟喂奶,却因手抖打翻了脚边的中药碗,褐色药汁在青砖上漫成难堪的污渍。
刘冰运僵在门槛边,瞥见墙上褪色的“早生贵子“喜字,风从窗缝钻进来,将边角吹得簌簌作响。
大嫂起身时带翻了竹凳,惊飞了梁上筑巢的燕子。
王宝珍垂着头给孩子拍嗝,脖颈处的汗湿痕迹和三年前大嫂低头收拾冷嘲热讽时的模样渐渐重叠。
暮色漫过天井,刘冰运蹲下身收拾碎片,指尖被瓷片划破都浑然不觉。
王宝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的蛛丝:“明天......我去给嫂子道歉吧。“
怀中的婴儿吧唧着小嘴,粉拳攥住她一缕头发,这个曾在产房里虚弱得说不出话的女人,此刻眼底却泛起水光,倒映着窗外将暗未暗的天。
与此同时,大哥刘冰珍家那边,盖楼的工程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建筑工人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搅拌机的轰鸣声、敲打砖石的声音不绝于耳。
刘冰运夫妻路过时,看到那逐渐拔地而起的高楼,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