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作品:《柯南:当真酒和毛利兰互换身体

    汽车沿着夜晚的公路行驶,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与更远处模糊的海平线。


    路灯的光晕飞速向后掠去,偶尔照亮一小段空旷的沙滩和黑沉沉的海水。


    毛利兰坐在副驾驶座,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那片广袤的、被夜色吞没的海岸线上。


    一些沉闷的记忆漫上心头。


    咸涩的风,冰冷,带着永不停止的呜咽。


    脚下沙砾粗粝,潮湿,仿佛能吸走所有温度。


    无星无月的夜空低垂着,像一块湿透的厚重绒布,压在头顶,也压在胸口。


    眼前好似浮现了那个单薄的少年身影,独自坐在或站在这样空旷无人的海边,一动不动,一待就是一整晚。


    不是欣赏景色,不是排遣忧愁,而是将自己放逐。


    任由海风穿透衣物,带走体温;任由黑暗包裹,吞没轮廓;任由潮汐单调的声响,覆盖所有内心的杂音,或死寂。


    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冰冷的孤独。


    没有呼救的欲望,没有流泪的冲动,只有一种凝固的、与无边黑夜和冰冷海水融为一体的虚无。


    心口的位置,传来被冰冷海水浸透的闷痛。


    那不是生理的疼痛,更像是灵魂层面感知到另一份灵魂曾长久浸泡的苦寒时,产生的共振与哀戚。


    开车的白玉侧头看来,刚好看到毛利兰脸颊上滑落的眼泪。


    她一愣,踩下刹车,将纸巾递了过来。


    “怎么了?”


    毛利兰接过纸巾,抹掉脸上的眼泪摇了摇头。


    “没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情。”


    白玉敏锐地捕捉到了身旁蔓延开来的无声哀伤。


    那气息沉甸甸的,像浸透了海水的雾,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漫上几缕湿冷的愁绪。


    她的目光落在毛利兰映着窗外流动灯影的侧脸上。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


    “如果……如果心里难受,也许可以说出来?我听说……难过的事情,分享出来,负担会轻一些。”


    她们正在追踪弗莱沃德所在的位置,目标的海边别墅逐渐接近。


    此刻停下的交谈,像是战斗打响前短暂而脆弱的宁静。


    听到这话,毛利兰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温柔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依旧投向车窗外那片深邃无边的黑暗海面。


    远处,海浪的轮廓在更深的夜色里若隐若现,传来永恒而低沉的呜咽。


    良久,她才用很轻的声音开口,仿佛怕惊扰了记忆里那个孤独的影子,也怕这声音被窗外的风声吹散:


    “你知道吗……阿泽他,很喜欢在深夜,一个人来海边。”


    她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散步,也不是看风景……只是找个地方,独自枯坐在沙滩上,一坐就是一整夜。”


    “海水很冷,沙地很潮,海风像刀子……可他好像感觉不到。”


    白玉屏住了呼吸,静静听着。


    “有好几次……”毛利兰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他控制不住地朝着海水深处走进去……越走越深,越走越深……海水没过大腿,淹过胸口,直到吞噬呼吸。”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白玉有霎时的空白。


    毛利兰还在继续讲着,声音沉重。


    “他病得很重。”


    “环境的逼迫,将他塑造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道德的谴责,良心的痛苦啃噬着心脏……


    “他在求生与求死之间不停的挣扎……”


    她的叙述停了停,仿佛也被那巨大的痛苦压得有些窒息。


    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哀恸:


    “每次一想到这些……一想到他曾那样孤独地站在冰冷的海水里,身后是望不到头的黑暗,前方是更深沉、更冰冷的死亡……


    “我的心,就像被那海水浸透了一样,又冷,又痛,喘不过气……”


    白玉完全怔住了。


    她自离开研究所后就被朗姆看中,在成为令朗姆满意的“工具”之前,一直处于封闭训练中,对组织发生的事情了解得极其有限。


    她并不清楚青泽的过往经历到底如何。


    而等到她拿到代号,科尼亚克已经是组织里让人畏之如虎的存在。


    她远远地、沉默地仰望那道光,却从未想过,更无从知晓,那光芒背后,竟是如此深不见底、充满痛苦与自我毁灭的泥沼。


    而她,从未试图靠近,从未伸出过手,未曾给过一丝一毫的慰藉或援引。


    “青泽……”


    霎时间,一股如有实质的、混合着震惊、心痛、与愧疚的悲伤,漫上心头。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迅速模糊了视线,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滚落。


    看到她突然落泪,沉浸在自身哀伤中的毛利兰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白玉的情绪本就比常人更为敏感,她不应该说这些的……


    她倾身过去,伸出手,温柔而地捧住她的脸颊,轻轻拭去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温热泪水。


    “白玉,别哭。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注视着白玉涌动泪水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青泽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他一步步从那样的谷底爬出来,一点点将自己的病情控制住,一点点让自己回归正常生活……”


    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追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植于了解与信任的坚实的光芒。


    “他不需要我们的悲伤,白玉。”


    她轻轻摇头,语气温柔而笃定。


    “他走过来,不是为了换取谁的眼泪。他需要的……或许只是被理解,被坚定地选择,然后,一起往前走。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帮助他,保护好现在和未来的、每一个来之不易的‘平常’。”


    车窗外,海浪依旧翻涌。


    白玉垂下眼睫,再度落下滚烫的泪水。


    平常——对从黑暗爬出来的他们而言,多么奢侈又脆弱。


    她再度发动车辆,用力攥紧方向盘,行驶向屏幕上的红点所在。


    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制成最坚硬的燃料,汇成了眼中熊熊燃烧的烈焰。


    她目视着前方,决然而坚定。


    所有阻碍他的,所有试图将他重新拖回泥沼的,所有妄想破坏这艰难得来的“平常”的——


    都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