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就是你是吧?

作品:《柯南:当真酒和毛利兰互换身体

    冰冷的通风管道内,灰尘与硝烟充斥着每一次呼吸。


    中村雄一透过格栅,死死盯着斜下方那片狼藉。


    曾经不可一世的乌丸健太,此刻已是一具面目全非、姿态扭曲的尸体。


    那昂贵的西装焦黑破碎,一只手僵硬地伸向虚空,浑浊的眼睛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与恐惧。


    “死了……”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气音,随即,笑声从他喉咙中涌出来。


    “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啊!”


    笑声起初低哑,继而变得尖利、疯狂,在狭窄的管道内碰撞、回荡,明明是笑,听着却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嘶嚎。


    他指死死抠进格栅边缘,浑身剧烈地颤抖,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年、蚕食了他血肉与灵魂的仇恨,连同这笑声一起彻底宣泄出去。


    可那狂笑,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


    像一根绷到极致骤然断裂的弦。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后崩溃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冲出眼眶,冲刷着他污秽凹陷的脸颊。


    “死了……呜……死了……”


    他重复着,声音破碎不堪。


    大仇得报,支撑他熬过无数个蚀骨日夜的恨意与执念,在那一团耀眼的火光中,炸得粉碎。


    随之而来的,不是解脱,是更深的空洞。


    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随着那爆炸和眼泪流干了。


    目标消失了。


    活着的理由,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一种疲惫,一种深不见底的厌倦,从骨髓里弥漫开来。


    他松开抠着格栅的手指,以一个完全放弃支撑的姿态,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陷入死寂。


    就这样吧。


    挺好的。


    砰!


    通风管道口骤然被人打开,漆黑的通风管道瞬间被手电筒光线照亮,泛着冷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就是你在这里又哭又笑的是吧?”


    踩在两张叠起来的桌子上的青泽仰头,冷冷的看着里面的人。


    中村雄一闭了闭眼,缓解眼睛的不适,他迟缓地转动眼珠,看向下方的人。


    青年面色冷然,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刀,让人不敢直视。


    中村雄一下意识有些慌乱,但下一刻又平静下来。


    被发现了……


    那就被发现吧。


    他没有说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万事都无所谓的虚无感。


    下一刻,一只手伸了进来,拽住他的衣领,像拎一块破抹布一样,直接将他从通风管道中拽了出来。


    青泽单手拎着他衣领,站在圆桌之上,手中的人消瘦得就像一块破抹布,即便被这么拎着,也没什么反应。


    青泽看着他眼中的死寂,手一松,人从高处跌落,闷哼一声,蜷缩起身体。


    他蜷缩着,眼神涣散,沉浸在自己那片复仇后的虚无废墟里,对周围的一切,乃至于他自己都漠不关心。


    青泽从桌子上一跃而下,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


    毛利兰护着步美、光彦和元太稍微退后了一些,神色警惕。


    他们灭火的时候就听到通风管道传来声音,又笑又哭,显然不太正常。


    现在看来,这个人,恐怕就是爆炸的凶手。


    灰原哀站在若狭留美身边,半边身体躲在若狭留美身后。


    她的目光悄然落在青泽身上,带着难掩的惊惧。


    虽然雷达没有反应,但这个人冷脸起来的样子,让她不可抑制的幻视科尼亚克。


    太像了。


    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还不明显,但当生起气来,那种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在她的印象中,科尼亚克从没有暴怒的姿态,越是愤怒,他的表情越平静,越冷漠。


    当年,他就是那么面无表情的走到她的实验室里,面无表情的掐着她脖子,一点点收紧手中的力道,眼神冷漠得就像在掐死一只小蚂蚁,而不是一个人。


    脖颈出现幻痛,好似再次回到了那一天,死亡一点点临近,连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气。


    青泽没有在意灰原哀惊惧的视线,他俯视着脚边的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宴会厅的炸弹,是你放的?为了杀乌丸健太?”


    听到这个名字,中村雄一空洞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紧闭着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他伸手,缓缓拉开自己的外套衣襟。


    绑在身上的炸弹显露出一角。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死法。


    青泽的视线落在他鼓胀的腹部上,声音终于不是冷漠,而是带上了疑惑,一种真实的不解。


    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身上不仅绑了炸弹,同时还有引爆器,只要按下按钮,就会爆炸。


    “你想死?在这里?拉着更多人陪葬,包括这些只是恰巧来到这里,跟你的仇恨毫无关系的孩子?”


    中村雄一拉扯衣襟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涣散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聚焦,迟缓地地移向青泽身后。


    他看到了被毛利兰护在身后的几个小孩,孩子们灰头土脸,差点被炸弹炸死,刚刚又帮忙灭了火,此时看起来灰头土脸。


    他们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真切的关心担忧。


    孩子……无辜的……孩子?


    他原本被仇恨和绝望烧成一片荒原的大脑,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冰冷的石子。


    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他的孩子也跟他们差不多大,但……一场蓄意的车祸结束了一切。


    他拉扯衣襟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无力地松开了些许。


    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流淌而下,他侧躺着,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和蓝天发呆。


    青泽看着他流泪。


    男人的脸颊粗糙,颧骨凹陷,面色蜡黄灰败,整个人就像一块被拧干水分的干抹布。


    这人一看就是有深仇大恨,心存死志,已经不想活了。


    但又还有最基础的良知,为了不牵连几个孩子,放弃了自杀行为。


    青泽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说真的,他向来不怎么关心无关的人和事,也不怎么关注这些爱恨情仇。


    世间生老病死那么多,仇恨、痛苦、不如意多了去了。


    作为会造成悲剧和仇怨的人,遇到这种事情,他只会躲避。


    不听,不看,不问。如此,便可以将心蒙住,继续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他是恶人,不是好人,不是善人。


    但,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差点被炸死的怒火在这男人死寂空洞的眼泪中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