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拍摄期间，禁止发出任何与教学无关的声音。包括但不限于交谈、嬉笑、设备噪音。”


    “第二，现场摄像机数量，控制在两台以内。固定机位，不得移动干扰学生视线。”


    “第三，”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导演那张快哭出来的胖脸上，“课堂纪律由我维持。任何违反者，立刻清场。”


    “如果做不到，”


    他微微偏头，眼神淡漠。


    “现在就可以带着你们的人和机器，离开我的课堂。”


    导演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这条件简直比手术室无菌要求还苛刻！


    不让说话？不让动摄像机？还要随时面临被清场的风险？这还拍个鬼的综艺效果啊！


    耳机里，制片人声音带着哭腔：“答应他！快答应他！校长说了，裴景深是他都惹不起的人！”


    导演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裴教授！您说了算！我们一定严格遵守！绝对不打扰您上课！”


    他转身，对着工作人员疯狂打手势，压低声音：“听见没，都给我当哑巴！摄像机留两个！其他的全给我出去！轻点，别出声！”


    现场瞬间鸡飞狗跳。


    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蹑手蹑脚地撤走多余的设备，连搬动三脚架都恨不得用棉花包着脚。


    嘉宾们也集体噤声。


    李牧野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云小楠脸上的‘青春无敌’笑容彻底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来围观的林岚偷偷对云晚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只有云晚，依旧安静地坐在窗边。


    她指尖捻着佛珠，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男人身上。


    心底那点莫名的焦灼感，似乎被这冰封的氛围冻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裴景深不再看任何人。


    他转身，拿起粉笔。


    动作流畅而有力，在巨大的黑板上写下遒劲有力的课题：细胞信号转导的分子机制。


    “上课。”


    两个字，简洁冰冷。


    再无废话。


    他翻开厚重的教案，开始讲课。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逻辑严密，如同精密仪器在运转。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整个教室只剩下他清冷平缓的授课声，以及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


    节目组众人憋得脸色发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导演捏着对讲机的手，指节都捏白了。


    这氛围……还拍个屁的恋综啊！拍学术纪录片得了！


    然而。


    导播间监视器屏幕上的红色峰值曲线却在不断上扬，在线人数不断升高！


    弹幕：


    【卧槽！教授好帅！这气场！这颜值！这禁欲感！我人没了！】


    【#行走的学术冰山# #禁欲系天花板#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舔屏幕！】


    【金丝眼镜！冷峻侧颜！低音炮讲课！救命！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节目组！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邀请裴教授当常驻嘉宾！不然我就寄刀片！】


    【啊啊啊啊裴教授骂人的样子都帅炸了！节目组活该！谁让你们打扰教授上课！】


    【小菩萨！快看小菩萨！她居然在认真听课！还记笔记？！】


    【菩萨：阿弥陀佛，知识就是力量，分子机制亦是佛法真谛？（狗头）】


    【这哪是恋综？这是大型学术追星现场！裴教授后援会就地成立！】


    镜头极其“懂事”地给了裴景深一个特写。


    他正微微侧身，指着黑板上的分子结构图。


    阳光透过高窗，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那专注而疏离的神情，那掌控全局的学术气场，像一幅价值连城的冷调油画。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那爆表的流量数据和满屏的“教授好帅”，再看看现场那冻死人的低气压和憋得快内伤的嘉宾们。


    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捏瘪了手里的空咖啡杯。


    行吧。


    知识确实就是力量！帅也是力量！


    -


    裴景深清冷的授课声在阶梯教室里流淌，粉笔在黑板上写出复杂的板书。


    虽然是理科生，但他的字也很漂亮！


    节目组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突然。


    裴景深手中的粉笔“咔”地停在半空。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探照灯扫过嘉宾席。


    “细胞之间传递信号，就像接力赛。”


    “当一个信号分子（配体）像钥匙一样，插进细胞表面的受体这把锁里……”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黑板上的示意图。


    “这把‘锁’被打开后，通常会激活细胞内哪种关键的‘信使’蛋白？”


    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全场死寂。


    李牧野眼神茫然，仿佛在思考他家羊圈的门锁。


    他虽然是博士，但这不是他的领域，他不会！


    其他嘉宾眼神飘忽，大脑一片空白。


    这问题对他们来说，像天书。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云小楠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她猛地举起手，动作夸张。


    “裴教授！”声音甜得发腻，“我觉得云晚姐姐肯定知道！”


    她侧身，手指精准指向角落的云晚，脸上堆满假笑。


    “姐姐刚才听得那么认真，笔记记得那么详细，肯定胸有成竹啦！”


    镜头瞬间怼了过来。


    弹幕：


    【卧槽！云小楠抢镜搞事情！】


    【这题听着就难！她故意坑菩萨！】


    【#塑料姐妹现场插刀# 666！】


    【菩萨快跑！这是送命题！】


    【哈哈哈哈坐等翻车！】


    云晚缓缓放下笔，抬起眼睫。


    清澈的目光平静地迎上裴景深审视的视线。


    没有慌乱。


    “钥匙插进锁，”她开口，声音清泠，在安静的教室格外清晰，“锁被打开，通常会激活一种叫‘G蛋白’的信使。”


    她顿了顿，“G蛋白被激活后，会分裂成两部分，像分开的接力棒。”


    “这两部分接力棒，会在细胞内奔跑，各自去激活下一棒的‘效应器’。”


    “效应器被激活，就会产生新的信号分子，也就是‘第二信使’。”


    “比如cAMP，或者钙离子。”


    “这些第二信使就像最终传递消息的信鸽，把信号送到细胞深处，引发细胞做出反应。”


    她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像一个精密的因果循环。”


    话音落下。


    全场：“……”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大家都在想，她答的对吗？她真懂？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