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医生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还需要再住几天院。”陆北臣情急之下失口。


    “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只想回家。”陆母坚持。


    “好了！你安心住着就好，我等会儿给子轩检查完之后就带他们回去。”陆北臣以为陆母是因为贺子轩他们两个才坚持回家的，只能放低声音轻哄。


    知道陆北臣这边说不通，陆母扭头看向陆远山。


    “远山，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去好不好？”陆母的声音很轻柔，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听在陆远山的耳朵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这样的情景让陆远山不由自主想到了他们的曾经。


    那个时候陆母的年纪小，总会在无意识下跟他撒娇。


    一旦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从来不舍得拒绝她。


    “远山，我不想待在冰冷的医院里，我想回家，带我回去好不好？”陆母再次开口。


    陆远山心里一阵揪痛，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松，松了握，最终忍着心痛从喉咙里硬挤出一句。


    “阿臣！去给你妈……办出院。”


    “爸！”陆北臣的声音下意识拔高了许多。


    他妈不知道自己怎么状况，可他爸知道啊！怎么任由她胡闹？一旦离开了医院，就等于眼睁睁地看着她**。


    “行了！别争了，就按照你妈说的去做吧！”陆远山紧咬牙关，忍着心痛坚持己见。


    陆北臣当着陆母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苏青禾看了一眼强忍心痛的陆远山，叹了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爸他是什么意思？妈她不知道自己的情况爸是知道的，这个时候出院，他想过后果吗？”陆北臣有些烦躁地低吼一声。


    苏青禾垂眸沉默了片刻，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北臣，“你真觉得你妈什么都不知道？”


    陆北臣一愣，一脸诧异地看着苏青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一些老人讲，当一个人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处在倒计时，就会想着回家，叶落归根的道理你不明白吗？”苏青禾想了想解释道。


    “阿禾！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连你都束手无策了吗？”陆北臣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陆母等死。


    “阿臣！真相有时候很残忍，可我们却无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苏青禾叹了口气。


    闻言，陆北臣的瞳孔猛然颤动了几下。


    最终，陆北臣还是忍着心痛去找了医生，询问他有关出院后的注意事项。


    医生也没阻拦，干脆利落地给办了出院手续。


    医者父母心，但凡有一丝治愈机会，他们都不可能会放任何一个重病患者离开的。


    陆母在得知自己可以出院的消息后，开心地笑了，精神突然变好了很多，就连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


    回去的时候，陆母说什么都不肯坐板车，非让陆北臣背着她回苏家村。


    陆母趴在陆北臣背上的那一刻，嘴角上扬，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浅笑。


    这是自从陆北臣被他爷爷接走后，在她清醒的情况下，他们母子唯一一次没有任何隔阂的接触。


    她已经满足了。


    中途苏青禾想替换一下背，被陆北臣给拒绝了。


    他就这样默不作声，一步一步亲自把陆母背回了家。


    回到家后的陆母，状态依然非常好，甚至还嚷嚷着要亲自下厨给大家做顿饭。


    “妈，你就好好休息吧！做饭的事交给我们就可以。”陆北臣将陆母摁在院中的凳子上。


    “听话，好好休息，晚饭我们做就行了。”陆远山也跟着劝她。


    陆母盯着他们父子俩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点点头。


    当天的晚饭是陆远山带着陆北臣与陆东阳兄弟两个一起做出的。


    饭菜很丰盛，就是卖相差了点。味道也是咸的咸，淡的淡，胜在都做熟了。


    陆母胃口大开，每一道菜都吃了遍。


    “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家人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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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母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一一掠过，眼底溢满浓浓的不舍。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天天都可以……这样。”陆北臣握住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每个骨节都在泛白，声音也嘶哑得厉害。


    “呵！经常就不用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过日子的方式，总是跟我们这些老人搅和在一起，会不舒服的。”陆母微笑着看向苏青禾。


    “禾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陆母试探着问。


    “当然可以！你想怎么叫都可以怎么叫。”苏青禾冲她笑笑。


    “对不起！禾儿，之前因为我的一些狭隘思想，让你受委屈了，我在这里跟你郑重地道个歉，你会原谅我的对吗？”陆母的眼眶红红的。


    “我没受委屈，更没有怪过你。”苏青禾摇摇头。


    “你不怪我就好，我跟你说啊！禾儿，我这个大儿子就是一个闷葫芦，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要是你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太平淡了，你千万不要生他的气，多想想他的好。”


    “不要跟他置气，也不要跟他吵架，两个人多试着沟通沟通，一定要好好把日子过下去。”陆母第一次用婆婆的身份叮嘱苏青禾。


    “你放心！我答应你，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亦或者遇到什么人，我们的身份有什么转变，我都不会跟阿臣分开的。”苏青禾看向陆北臣，像是承诺一般。


    “好！”陆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向陆北臣。


    “阿臣！你一定要好好待禾儿，不管以后你能不能摆脱掉改造分子的身份，你都要记住了。”


    “在我们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禾儿接纳了你，帮助了你。因此，不管你是碌碌无为，还是名声鹤起成为人人仰慕的存在，都不可以辜负禾儿。”


    “一日为赘婿，终生是赘婿。不要因为禾儿没有家人撑腰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更不要去触碰道德底线。”


    “我知道的，您无需担心。”陆北臣郑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