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确实是没什么大碍，患者的身体状况虽然虚弱，也有些亏空。但并没有完全伤到根本，只要细心调理，虽不能完全好起来，最起码也能撑上个几年。”


    “我曾经跟你们说过，患者要多休息和不能受刺激。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这次回去后，是不是没有好好休养？亦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所以才会导致患者病情恶化这么快的？”医生询问。


    医生的话音一落，陆远山就愣住了。


    “我家里最近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原本她已经想通了，所以……”陆远山有些说不下去了。


    闻言，医生的眼底多了几分怜悯神色。


    “患者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加上常年郁结于心，最怕急火攻心和刺激。”


    “这次复发应该是受了很大刺激导致，不过幸亏你们来之前给她施针护住心脉，否则她怕是根本就撑不到医院。”


    “哎！可能这就是命吧！你们做家属的要有个心里准备，还是珍惜剩下的时间吧！患者有什么心愿尽量去帮她完成，不要让她留下遗憾了。”医生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他原本想借机问问，给患者施针的到底是哪位神医，只不过考虑到时机不对，只能把想法暂时搁浅。


    听了医生的话，陆远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双目通红，呼吸急促，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呢喃。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切……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怎么就突然……不行了呢？”


    话落，一向情绪不轻易外漏的陆远山，忍不住老泪横流。


    “爸！你一定要注意身体，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倒下了啊！”苏青禾急忙安慰道。


    其实在陆母第二次抢救回来之后，苏青禾趁机替她把脉时，就已经猜到她的时日不多。


    原本只要好好调理的话，撑上个三五年倒也有可能。


    只可惜，陆南栀的一记重锤，彻底击垮了她。


    虽然来之前她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可真要面对时，心里还是不舒服。


    “都怨我，都怨我啊！我要是再对她多用点心，兴许她就不会这样了。”


    “她昨天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她平常表现出来的那样，要是我再细心一点，早点送她来医院了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我最该死啊！”


    “她昨天一反常态一路上都在跟我说不停，说阿臣阿阳小时候的事，说希望阿臣能够早日回到属于他的领域里，说希望阿阳和子轩能去学校读书。”


    “最后还笑着跟我说，禾儿说兴许我们很快就能回京都了。说到最后还没头没尾自言自语了一句。”


    “只是我当时心情不好，就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她那个时候恐怕已经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吧！可我居然没注意到她的异常。”陆远山哽咽着说。


    “这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刚刚医生不是已经说了吗？是妈的身体太虚弱，又常年郁结于心，这才会……突然病倒的。”苏青禾的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


    没能活着回京都，怕是成了她一辈子的遗憾了。


    “爸！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大门口那边等着阿臣他们。”


    陆母随时都可能会离开，无论怎样都得让他们兄弟两个见她最后一面。


    “……好！”陆远山自然知道苏青禾的意思。


    “爸！你一定振作起来，要不然阿臣阿阳看到会受不了的。”苏青禾再次提醒道。


    闻言，陆远山瞳孔一紧，想起陆北臣兄弟两个，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我知道了，你去吧！我缓一缓就好了。”陆远山用力搓了把脸。


    “嗯！”苏青禾深深看了一眼陆远山，转身离开了。


    站在医院大门口，抬头望着天上的皎月，苏青禾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生是一场跋涉，走久了才知辛酸，才知艰难。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却又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讲真，陆母和陆南栀的结局虽然令人唏嘘，却也在意料之中。


    苏青禾在医院大门口只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背着贺子轩，领着陆东阳匆匆赶来的陆北臣。


    苏青禾立马迎上去，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北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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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出来了？我妈怎么样？”陆北臣放下贺子轩，询问道。


    看到陆北臣脸上的薄汗和担忧，苏青禾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怎么了？是很严重吗？”看着沉默不语的苏青禾，陆北臣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硬挤出一抹笑意来。


    “有点严重也没关系，如今家里的情况已经好起来了，我爸手里应该也攒了些钱，大不了我再多加加班，钱的问题应该不用太担心。”


    话虽如此，他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看着陆北臣一反常态突然话多了起来，苏青禾知道他已经猜到结果了，上前虚虚抱了他一下。


    “阿臣！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医生那边……已经尽力了。所以，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陪着你。”苏青禾艰难开口。


    陆北臣身子一僵，好半天没说话。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可真相来了，还是会感觉心痛的。


    “妈她……”


    “医生说让你们赶紧守在妈身边，她现在的情况随时可能会……”剩下的话苏青禾没说出口，但聪明如陆北臣，又怎能猜不到呢！


    “就……一点转机都没有了吗？你再试试给她扎针治……”陆北臣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医生还在尽力抢救，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苏青禾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失去至亲的痛苦，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陆北臣抖动着双唇，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姐姐！是要给我看病吗？我已经没事了，不用花钱的。”就在这时，贺子轩一瘸一拐地走到苏青禾跟前，扬起小脑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苏青禾松开陆北臣，努力压制住眼底的情绪，冲着贺子轩露出一抹笑意。


    “子轩，等会跟姐姐一起去看看舅妈吧！舅妈生病了，我们不能再让她生气了。”


    “好！”


    一旁的陆东阳听了苏青禾的话，瞬间愣住。


    从大嫂刚刚的话里，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大嫂，妈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