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出逃

作品:《朕的先生,休想逃!

    那个瞬间,顾云舟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就算以前送外卖被客户指着鼻子骂,那也只是骂我是个废物,没骂我不是个人啊!


    这性质能一样吗?!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梦里的笼子,现实里这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在此刻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温柔是假的。


    依赖是假的。


    那些笨拙的、可爱的、让人心软的瞬间,难道全都是伪装?


    就是为了把自己骗回来,然后换个环境,继续关着?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倒了旁边一个没拆封的零食礼盒,哗啦啦洒了一地。


    “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说。


    声音干涩。


    冷静?


    冷静个屁。


    他现在只想跑。


    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任何一个没有萧青鸾的地方,先喘口气再说。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窒息。


    他看也不看萧青鸾,径直抓起玄关的外套和手机,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先生,你要去哪里?”


    身后,传来萧青鸾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顾云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一回头,看见那双含着泪的眼睛,自己八成又要心软。


    心软的下场是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找陈浩喝酒,今晚不回来了。”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防盗门被重重地关上。


    那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惊雷,将这间刚刚还充满温馨气息的屋子,彻底劈成了两半。


    门外是自由的、喧嚣的、属于顾云舟的世界。


    门内,只剩下萧青鸾一个人的。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件的T恤,布料被她捏得不成样子。


    熟悉的恐惧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


    “我靠,舟哥?你怎么来了?”


    陈浩叼着根烟,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一脸惊讶地打开了门。


    顾云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怎么,不欢迎?”


    “哪能啊!快进快进!”陈浩热情地把他拉了进来,“你这可是稀客啊,嫂子呢?没一起来?”


    顾云舟换鞋的动作僵了一下。


    嫂子。


    他现在听到这个词就头皮发麻。


    “她……睡了。”顾云舟含糊道,“我俩闹了点小别扭,出来躲躲,你这能收留我一晚不?”


    “小别扭?”


    陈浩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拍了拍顾云舟的肩膀。


    “嗨,多大点事儿!情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别说一晚,住一年都行!等着,哥给你拿啤酒去!”


    顾云舟坐在陈浩那张不知道多久没擦过的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小别扭?


    这要是小别扭,那古代那次我策划了的逃跑计划,岂不是只能算饭后散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陈浩很快拎着一打冰镇啤酒过来了,起子“嗤”的一声打开两瓶。


    “来,舟哥,走一个。”


    顾云舟接过来,仰头就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行了啊,多大点事,至于吗?”陈浩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了他那套业余情感专家的分析,“女人嘛,就那样,得哄。你是不是又惹嫂子生气了?听哥一句劝,明天买个包,买支口红,啥事都解决了。”


    买包?买口红?


    顾云舟苦笑。


    她连王位都不要,会在乎一个包?


    她要的是我这个人。


    从头发丝到脚指甲,完完整整,不带一丝个人意志的那种。


    “你不懂。”顾云舟闷闷地说,又灌了一口酒。


    “我是不懂,”陈浩撇撇嘴,“我就知道你小子现在牛逼了,住大平层,开直播赚大钱,还有个仙女一样的女朋友。全夜市的兄弟都羡慕你,你还有啥不知足的?”


    顾云舟没说话。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萧青鸾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小心翼翼问他生日是什么的模样。


    另一边,是梦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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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穿龙袍的女人。


    一边,是她笨拙地学着用筷子,被烫到会下意识缩手的可爱。


    另一边,是她用霸道的语气,说出“忤逆”两个字。


    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或者说,两个都是?


    一个是他爱上的现代少女,一个是囚禁他的古代女帝?


    操。


    这叫什么事啊。


    顾云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辆压路机反复碾压。


    ……


    深夜。


    陈浩早就喝趴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卧室的床上,鼾声如雷。


    顾云舟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沙发很短,他的脚都伸不直。


    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


    这就是他想要的自由。


    可为什么,他心里一点都不踏实呢?


    他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她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也还没睡?


    是不是……在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断。


    别想了。


    一个能经历过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女人,会因为你夜不归宿就哭?


    别自作多情了。


    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坐在那张米白色的沙发上,冷静地规划着明天该如何把自己抓回去,然后打断腿。


    想到这里,顾云舟打了个寒颤,把身上的薄毯裹得更紧了。


    而在那个他逃离的家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屋里没有开灯。


    一片黑暗。


    萧青鸾就那么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她只是睁着那双漂亮的凤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墙上那面简约的挂钟。


    秒针,滴答,滴答。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把小小的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深夜,到凌晨,再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就那么坐了一整夜。


    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又一次,为了那两个字,选择了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