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恨我罢

作品:《重生在疯批权臣榻上后

    “那样的痛苦,我不愿再经历一次了。”谢矜臣垂眸看着她,手指轻抚她鬓发,摸她眉梢,姜衣璃眼神望地面,不同他对视。


    堂中空旷寂寥,只有他低似叹息的话语。


    “璃璃,我会死在你前面。”


    姜衣璃恍然抬眸,撞进那双深黑的眼睛里,他眸中有化不开的哀伤,就如同三年前那个冬日,他跪在榻前哭得撕心裂肺。


    他修长的手拢住她整张脸,流连不舍,轻轻触碰。


    闭了眼,在她眉心一吻。


    “你好好想一想。”


    谢矜臣推开门走了。


    翠微最快跑进来,抓着她的手臂,看她有没有哪受伤。


    姜衣璃没有受伤,只是脑子乱哄哄的,心情复杂。


    客栈雅间,即墨胳膊清瘦,提着一只玉壶倒茶,徐徐注满一杯。一只冷白的手搁在茶盏边,指节不急不缓轻叩桌面,等待着什么。


    深夜,姜衣璃到两个房间看看孩子,回房独自坐在窗下。


    这五日,一眨眼就过去了。


    谢矜臣等到第五日天亮,望望门前,护卫没有信来。


    “那就恨我吧。”他说。


    谢矜臣捋平衣袍,起身,俊美清冷的脸毫无波澜,薄唇吐出几个字:“宣桓征。”


    谢矜臣这些时日住在客栈,却在明月茶楼召见桓征。


    桓征听闻消息时,先是讶异谢大人何时折返回江宁,自己不知晓。他的地盘,谢大人如入无人之境。


    一听明月茶楼,该懂的就都懂了。


    那时,他给的空白路引和假户籍,并不知姜姑娘会在何处落脚。上回谢大人前来,他才梳理清楚前因后果。


    桓征一到琴字雅间就跪了。


    雄伟壮实的身躯,重重跪在地上,头低到地里去,光线跃窗,影子跟随动作并手作揖。


    “大人,征有罪。”


    在他面前,谢矜臣随意地坐着,眼神睥睨,蔑视一切。


    “本官可以饶了你。”


    “饶了你的妻子,你的弟弟。”


    桓征慢慢地抬头。


    学堂路小院。姜衣璃在廊下裁剪一盆花草,攥着把银色剪刀,下人通传,桓总督到访。


    到底还是来了。


    桓征进院,身后跟着的随从送上两盒糕点,翠微礼让着接了,院中,姜衣璃穿一袭玉钗蓝,快步走过小桥接见。


    “姜姑娘。”桓征抱拳。


    姜衣璃热络地微笑道:“桓总督,您客气。”


    忙让人看座。


    正堂对着开阔的小池,六月初,荷花碧绿浅红相互交映,清新脱俗。


    “姜姑娘为水患捐银之事,是我御下不严,给姜姑娘赔罪。也在此,替百姓谢过。”桓征感慨道。


    姜衣璃心不在焉,回神道:“是民女该谢桓大人。”


    两人就着荷花池静坐闲谈。午时孩童下学,姜澜见过桓征,一蹦一跳就叫人,桓征摸摸她的脑袋,拿出一对锁给他们做见面礼。


    下人备膳,桓征推拒再三,“府上有事,不多搅扰。”


    人走后,翠微问:“小姐,桓总督来做什么?”


    “来告诉我,任性到头了。”


    桓征一句京城相关的话也没提,更没提到谢矜臣,但谁让他来的,一目了然。


    或许谢矜臣托他传话,或许没有。


    也不重要,他来这一趟就是摆明了,谢矜臣不等了,她做不了的决定,他来做。


    姜衣璃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谢矜臣出现在江宁那一刻,就注定了。


    晚上。


    姜澜和谢昭很早就各自回房睡下了。月下摆了一张桌,上次还是月娘生辰。


    菜没吃两口,姜衣璃挽起袖子,拿一只陶壶倒酒,笑弯眼睛,半醉半醒地道:“翠微,月娘,江宁城人杰地灵,风景如画,这里比京城好。”


    月娘心思灵慧,默默低头。


    翠微喝了半盅,眼睛红红的,虽然早在小姐教她看账时就猜到,心中还是不舍。


    她跪在地上,哭啼着抱住小姐的腿。


    姜衣璃拔了一根发簪,给她戴上,笑着说:“我已经跟掌柜交代过,他会多提点你。如今桓总督去过茶楼,坐实了咱们沾亲带故,不会再有人瞎眼地来找麻烦。”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见不得那般情景。”


    “来,不醉不休。”


    她举起酒壶,和月娘碰杯,喝得烂醉如泥。


    半睡半醒间,月娘和翠微都倒下了。姜衣璃也眯了眯眼,看见一袭白衣,走近她,将她抱了起来,蓝色衣裙叠在男人身上。


    男人抱着她,准确无误地走近后院第二间正房,她的寝房。


    将她搂在膝上,给她擦脸。


    姜衣璃浑身发软,半点力气也没有,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支撑自己,眯了眯眼,轻哼一声,喃喃道:“谢矜臣,我有时候挺恨你的。”


    谢矜臣握住她的手腕,绢帕垫在掌心,他的手顿了顿。


    恨也罢,总好过你不见我,不看我,不理我。


    清晨。


    小姜澜穿上新衣裳,看院中有护卫进进出出,她牵着娘亲的手问:“娘亲跟爹爹和好了吗?”


    谢昭站在右手边,仰着脸,眼神比姜澜更热切。


    “大人的世界不是这么简单的。”她淡淡地说。


    谢昭低头,姜澜眼神明亮,半懂不懂地继续问,“那和好了吗?”


    姜衣璃揉揉她的脑袋,将眼神移开。


    马车在府门外,整体墨蓝,四角上翘,悬挂金铃。谢矜臣长身玉立,蹲下身,抱了抱两个小童,令人将他们送去后面的马车。


    他伫立屋檐下,凝望着姜衣璃,姜衣璃环顾小院。


    稍息,她干脆地转身。


    两辆马车,出了城就分道。


    姜衣璃坐在墨蓝色车厢里,撩帘去看,眼神焦急,一只手轻轻握住她,嗓音温和沉稳:“有即墨看着,不会有事的,到京城再汇合。”


    听到他的话,姜衣璃坐正,有些忧心地问:“京城发生什么事了?”


    “你关心我?”谢矜臣眼神微亮。


    她将手抽出去。


    “关心民生。”


    再迟钝,也看得出谢矜臣来去匆匆,他不打无准备之仗,必然是意外差错。


    谢矜臣微光淡了些,眼尾微微上提,悬着丝不屑的蔑笑,在她面前收了收,松快地道:“掀不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