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悄悄说,他不知道

作品:《重生在疯批权臣榻上后

    几天后,国公府。


    香榭院空气飘荡着佛祠香烟,王夫人自小佛堂里出来,身上沾着檀香,“听说你前几日着了凉,底下人怎么伺候的?”


    厅堂的角落,闻人堂低头欲请罪。


    “劳母亲挂念,是孩儿的错,不关其他人的事。”


    谢矜臣锦白衣裳,踩在芙蓉毯中央,前后有两名裁缝为他量尺寸,他展臂的功夫对母亲致歉。


    王氏关切道,“我哪是责怪你,只是你如今管的事多了,也顾念着点自己的身子。”


    “是。”客气温和的回应。


    王氏拿他没法子也就不管了,在玫瑰圈椅坐下,掀眼看他,“我听说沈家那小子要定亲了?”


    两家闹不和多年,她早与沈家夫人断了手帕交,到头来,俩孩子是装的,惹得她们十分尴尬。


    谢矜臣颔首,“是,孩儿已经差人备下厚礼供母亲挑选。”


    裁缝量完尺寸,安静离去,王氏眼神随着他落座,“送礼之事也不打紧,如今他都要定亲了,你这边呢?”


    “你央我准备着,也得有个准头。这三书六礼,何时下聘,是哪家姑娘你总要跟为娘透个口风?”


    谢矜臣执一杯茶,缓声道,“等等看她想姓什么,孩儿改日带来给母亲瞧。”


    茶饮尽,他起身作揖告退。


    王夫人仰脸看焦嬷嬷,满眼的怀疑,看她想姓什么?此话何意?


    回到燕庭路的院子,谢矜臣同样差了人给姜衣璃量体裁衣,他到时,女裁缝还没走,姜衣璃抬着手臂配合。


    她抽空问,“为何突然给我量尺寸?”


    谢矜臣锦白衣裳,端坐在圈椅里,拿着茶杯把玩,轻描淡写道,“除夕将近,给你裁两件新衣。”


    又逢除夕。


    今年是跟他在一起过的第三个除夕。


    姜衣璃放下胳膊,听和善的女裁缝夸她,敷衍应和,量完,她坐到左面去,“我不缺衣裳。”


    京城里有名的裁缝铺子往院里送了许多时兴样式,让人应接不暇。


    “你就当我想送。”


    随他吧。


    姜衣璃有些口渴,面前的一杯茶冒着热气,她碰到茶杯立刻缩回手。


    很小的动作。


    对面的人将晃凉的茶送到她唇边,杯口倾斜喂她,“喝这杯。”


    她低头啜一口,欲自己端杯,右手才动一下,被他握住了,揉着她的指根,对她刚烫过的指尖吹气。


    其实烫得不疼,但他吹的一下很痒。


    姜衣璃挣出来,双手捧过茶杯,自己慢慢喝。


    腊月近下旬,室内炭火灼灼,院外寒风似刀。闻人堂冻得面色僵红进内,抱着一摞公文,“大人。”


    谢矜臣点头,“送去书房。”


    路过一瞥,姜衣璃看见最上面的一张帖子,非是她要看,那帖子鲜红,格外惹人注目。


    “沈昼的定亲宴请帖。”谢矜臣说。


    姜衣璃吃惊道:“居然有人愿意嫁给他?”


    沈昼是位真浪子。姜衣璃跟他下过半个月的棋,他身上脂粉香浓,手帕繁多,对香料丝帕懂得比姑娘还多。


    谢矜臣好心解释,“沈昼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在朝中身居高位,想嫁他的人还是很多的。”


    其实姜衣璃并非不懂,只是太惊讶。


    对面正经的答疑让她有些讪讪。


    谢矜臣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你悄悄说,他不知道。”


    姜衣璃眼睫轻颤,后背慢慢绷直,她若无其事地喝茶,茶雾抚过眼角的怀疑,她觉得谢矜臣最近很奇怪。


    对她温柔得过分。


    难道是因为…他要成亲了?


    第一回定亲,他要她乖顺曲事主母,第二回定亲,他让她亲自参与,这第三回,一字不提。


    是真的打算放她走了吧。


    姜衣璃低着头小口喝茶,一只温厚手掌落下来,轻抚她的头顶,“沈昼定亲宴就在明日,你要去吗?”


    “不去。”她婉拒,“我明日和月娘有约。”


    “去哪儿?”


    姜衣璃被他顺着毛,缩了缩脖子,“还能去哪,茶楼,胭脂铺,珍品阁…”


    翌日。


    马车前往皇觉寺。


    车内暖香习习,姜衣璃掩好厚厚的轿帘,捧着手炉,问,“琴谱带了吗?”


    “带了,小姐。”翠微拍拍膝上的锦盒。


    姜衣璃“嗯”一声,自从月娘进楚楼休养,她送去不少药品,如今月娘想和她见面,她约在护国寺。


    昨日说什么胭脂铺是应付谢矜臣,随口胡诌的。


    天太冷了,她懒,把送琴谱和找大师看相放在一日,两全其美。


    主要是琴声太邪乎了,从前不伤及身体她并不过分在意,可那日在引生堂,她醒着差点被琴声拽晕过去,这很要命。


    封建迷信有时候也得信。


    下车,风似小刀一片一片划在脸上,狐裘直往身上拥,姜衣璃退一步,把手炉给翠微,朝山门里望,有些稀罕,“今日香客可真寥落啊。”


    两人进万佛殿上了一炷香,添十两银子的香油。


    姜衣璃遥望山门寒气,决定先找住持,她对翠微道,“你留在此处和月娘汇合,我去后山找住持,如果我没回来就让她等我一会儿。”


    翠微点头,“小姐您一个人吗?”


    “嗯,佛寺又没有鬼。”


    姜衣璃不在意,现在紧要的是希望住持能判断出她脑袋里那道琴音的来源,治好她的病。


    石径斜通山顶,住持的禅房坐落后山深处。


    小沙弥将她带到寒松下告辞,她转身推开柴扉。


    吱呀一声,空石,孤树,满院静谧。


    “住持?…方丈?……大师?”


    踏进院,姜衣璃拔高音量喊,僻静的院落无人回应,只震落几块墙外的碎石。


    白跑一趟。姜衣璃捧着海棠手炉,怨怪天气,失望地跺脚,又听到禅房背面隐约的碎石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