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嫌脏

作品:《顺恨【吴所谓vs池骋】

    苏雅微微仰起头,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把嘴唇贴了上去。


    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池骋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甚至能看清池骋在那一瞬间的错愕,他身体僵直,似乎想要推开,但苏雅的手臂缠得更紧了。


    而苏雅的妈妈,就坐在旁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满意的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之前那些冷静、体面、克制,全都在这一秒钟碎成了渣。


    去他妈的体面。


    去他妈的质问。


    老子的人,当着老子的面,被别人亲了。


    而他妈的,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人推开!


    怒火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理智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再也忍不住了。


    也不想忍了。


    我气哄哄,从那盆半人高的绿植后面走了出来。


    一脚踹开虚掩的门。


    “砰——”


    一声巨响,门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病房里三个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来。


    池骋猛地推开了苏雅,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他妈的,现在推开迟了。


    池骋看见我,整个人都懵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雅,像受了惊吓的小鹿,想往池骋怀里缩。


    但被池骋躲开了。


    苏妈反应最快,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我:


    “你干什么!怎么能随便闯进别人病房?”


    我怒火中烧,压根没理她。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池骋身上。


    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心脏刺痛的厉害。


    “谓谓……”池骋也朝我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别碰我!”


    我猛地甩开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我嫌脏。


    池骋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一片慌乱。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解释什么?解释你们刚才吻得有多投入?还是解释你们旧情复燃得有多快?”


    我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耳光一样,响亮地抽在池骋脸上。


    “我亲眼看见的,池骋。我他妈的就站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是她亲的你……”


    “可你没有推开她!”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肺都要炸了,“她亲你的时候,你他妈在想什么?在回味吗?是不是觉得比跟老子在一起刺激多了?”


    “吴所谓!你冷静点!”池骋的脸色也白了,他想抓住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像躲脏东西似的躲开他。


    “我冷静不了!”我冲池骋吼,眼眶红得吓人,“我的人在医院里照顾前女友,照顾到床上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池骋,我头好晕……”病床上的苏雅适时地发出一声呻吟,柔弱地扶住了额头,“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雅的妈妈立刻扑到床边,哭天抢地:


    “小雅!小雅你怎么了!医生!快叫医生啊!”


    她一边喊,一边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我:


    “你安的什么心!存心想害死我们家小雅是不是!要是我们小雅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真是一场好戏。


    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看着这一对母女,又看看手足无措的池骋,突然觉得无比的恶心和疲惫。


    我来这里干什么呢?


    捉奸吗?


    现在捉到了,然后呢?


    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里大吵大闹,让他们看我的笑话吗?


    我算什么呢?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一个破坏他们“感天动地”爱情的第三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慢慢地收回视线。


    不再看池骋,也不再看那对恶心的母女。


    我转身,就想走。


    “谓谓!”池骋从后面拉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别走,你听我说完。”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没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了,池骋。”


    “我们已经结束了。”


    池骋的身体明显一震。


    他抓着我的手,更紧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完了。”我一字一顿,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你不是忘不了她吗?行啊,我成全你们。”


    我看着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祝你们,旧情复燃,百年好合。”


    说完,我不再停留。


    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让我痛到快要窒息的病房。


    身后传来池骋撕心裂肺的声音,还有苏雅妈妈尖锐的叫骂声,乱成一团。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我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医院。


    外面的阳光刺眼,我却感觉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我拦了辆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我脸色太差,什么也没问,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池骋,你可真是厉害。


    勾着我的心,准头去跟别人好。


    我苦涩勾起唇角。


    吴所谓啊吴所谓,你也真他妈是个笑话。


    回到出租屋。


    玄关处还放着池骋昨天换下的球鞋。


    沙发上搭着池骋随手扔下的外套。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池骋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池骋这个混蛋,占满我的心,却不好好对老子。


    甚至这个房子,我也没办法再住。


    只是踏进来,看着池骋残留的痕迹,心就止不住发痛。


    鼻子也发酸。


    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一边不争气掉眼泪,一边痛骂池骋三万遍。


    但衣服不多,很快就装满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池骋。


    我直接关了机。


    本以为分开会是歇斯里地,会是冲上去给池骋来上几拳,把心中的怒火全发泄出来。


    可眼睁睁看着他和苏雅亲在一起。


    我的心就痛的厉害,只想逃,逃离这个让我难受的要命的地方。


    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池骋。


    就在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刻,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池骋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