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紫藤萝

作品:《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从前陈郁真为官时都是直直走进去官衙。


    官衙前有侍立的侍卫但侍卫从来都没有拦过他。或许是因为他穿着一身官袍能明显地将他和那些探头探脑、想要闯进来看看的人区分开。


    这次陈郁真穿着一身灰袍子这袍子被浆洗过太多次边缘处都有些泛白。这种颜色太过平常扔在人堆里都翻不出个响。


    因此他们才刚到了黄县令府大门前一柄长棍就伸了出来穿的人模狗样的门房从上到下端详他们的穿着歪着嘴说:“你们是谁?难道不知道这里不能乱闯赶紧滚出去。”


    小庄年轻沉不住气急忙忙道:“我们是来找黄县令的求大人通融一下放小人进去。”


    门房嗤笑道:“你谁啊?张口就是见县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赶紧滚赶紧滚。”


    小庄咬牙:“小人是饺子的亲爹。”


    那门房一听惊讶了半晌。他重新端详了面前这两男一女笑吟吟道:“原来是你们!可真是不巧我们县太爷出门办事去了!”


    小庄一惊他们为了能堵住县令来的已经够早了天刚蒙蒙亮就到了可县令竟然还是不在?


    门房苦口婆心说:“哎呦老弟我看你面善我就充大叫你一声弟弟。你这事呢听哥哥的。你就不要闹了赶紧回去吧。自己的亲生闺女能被县老爷抚养这是天大的恩惠啊旁人高兴都来不及你怎么还不识好歹呢?”


    这几日听了无数这样的话小庄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已经懒得争辩了毕竟闺女又不是他们自己家的。


    “老哥。”小庄舔着脸笑道:“咱们不说这个了请您大人行行好告知我县令大人何时回来。”


    门房掏了掏耳朵嬉笑道:“县令何时回来我怎么知道。”


    小庄无力地看了眼陈郁真陈郁真本能的蹙起眉。


    门房重新拾起刚刚那根粗棍子漫不经心地往旁边指:“天这么冷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若是非要在这里等那就往旁边让让


    王五脚步往前冲她抬起脸露出那双坚毅的眼睛:“黄县令不在黄夫人总在吧。我们想要见黄夫人。”


    “哎你这人。”门房竖起眉他嘲讽道:“你是谁啊想见谁就见谁说话前能不能先吐口唾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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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镜子。”


    “你……”


    小庄赶紧拉住王五他脸皮抽动最终对门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老哥我们这就去旁边等。等县令来了还请您通融一下。”


    “那是自然。”


    小庄拉着王五两个人神色同样的灰败陈郁真远远的缀在后面寒风萧瑟将他们身上灰扑扑的衣衫都吹得飘了起来。


    门房提着粗棍子摇头晃脑地进了倒座房。大门蹭一下被阖上陈郁真扭过头只能看到县令府上那威严厚重的朱漆大门。


    大门中央铜制的金黄兽头狰狞可怖、栩栩如生。


    冬天真的很冷、很冷、很冷。


    冷风会透过厚重的衣衫钻到人的骨头缝里裸露的手背、脖颈、面颊会被冻的通红会发痒会肿大。


    县令府附近并没有落脚的茶屋他们三个人只能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的一个亭子。亭子四面透风陈郁真躲在廊柱旁想要藉此躲避一些寒风。


    王五和小庄坐在一起他们怔怔地看向府衙方向眼底尽是茫然。


    中间那门房还出来一次‘好心’地看了看他们劝他们赶紧回去说天寒地冻地冻出什么好歹就不好了。但他们并没有离去门房抬下巴看他们最终还是摇摇地走了。


    陈郁真垂着眼睛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持在这里等着。


    他能猜出来门房在搪塞。


    但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隐隐的希望希望县令并不是真的不想见他们


    哪怕他现在不再是朝中官员他还是期盼着为官者能以身作则、亲近爱护百姓。


    哪怕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他还是希望百姓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能有冤可诉、有法可依。


    这个希望如同一个弱小的火苗摇曳着让陈郁真的心神不至于摇摇欲坠。


    “哥你先回去吧。”小庄嗓音沙哑他推了推陈郁真被其身上的冰凉吓了一跳。


    陈郁真摇摇头他死死的盯着一个地方轻声道:“一顶轿子来了。”


    轿子?是县令?!


    小庄蹭一下直起身他脸上还未露出狂喜便见那人下了轿。距离较远看不清人脸。小庄刚想冲过去看人陈郁真就摇了摇头:“这人穿的不是县令的官服他不是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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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


    “看门房这殷勤的架势……应当是主簿之类。走我们过去看看。”


    “张主簿!”刚刚还一脸刻薄相的门房花枝招展地飞奔过来他笑盈盈道:“县令大人等您好一会儿了说今日有雪要和您一同饮酒赏雪呢。”


    张主簿今年五十五岁他挺着个大肚子笑呵呵道:“那感情好。正好本官也想和县令大人彻夜畅谈对了听说县令大人收养了个孤女?”


    门房笑道:“正是。那孩子才过了周岁都听不大懂人说话呢。她原先是下边村里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夫人心善将那女孩子带过来养了。”


    张主簿惊讶道:“夫人真是心善。”


    “只是那户人家不识好歹见夫人喜欢那女孩非要不依不饶上来讨要银两。”


    闻言张主簿也肃了面孔站定嘱咐道:“这本官一定要和县令大人好好分说分说可千万不能让刁民坏了好事养大了心思。”


    “是。”门房殷勤地推开门护送张主簿入内。


    “等会儿——”小庄气喘吁吁他拼命呼喊。


    张主簿被声音吸引扭头看。老主簿蹙起眉看远处那灰扑扑的三个人皱眉问:“这是谁?”


    “……是是那孤女的亲生父母、亲戚。”门房面露难色“过来讨要银两来了。”


    张主簿冷笑挥袖离去。


    等小庄好不容易跑到时就看到了紧闭地红门。


    他呆呆地注视着里面欢闹声透过窄窄的门缝传出跟着凛冽的冬风一起传到了他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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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郁真跑了半天才跑到了小庄身侧


    “白鱼哥。”小庄长长吸了口气冒出点泪音“如果县令不想见我们我们是不是根本没办法进去。”


    陈郁真点头:“是。”


    “如果县令不点头我是不是没办法把饺子要过来。”


    “……是。”


    小庄眨了眨眼睛肩膀重新佝偻下来。


    此后他们在县衙门口连续蹲守。


    第一天的时候王五就病了她是姑娘家体质本就弱小风一吹就立马风寒之后只得在客栈中等候。


    第二天的时候陈郁真也不出所料的病了。他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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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烫,面颊也泛着红晕,但陈郁真仍然陪小庄在县令门口等候。


    不只是为了饺子,更是等候那个心中的答案。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们在寒风中冻了整整七天,陈郁真和小庄整个人都恍惚的不得了,面前仿佛天旋地转,每次问门房,都得到的同一个答案。


    县令不在府衙。


    等到了第八天,陈郁真心底那微弱的希望彻底湮灭。他映着摇晃的火苗,看着在来县城第一天的晚上,他亲手写下的那封信。


    他的风寒并没有好,人却很有精神。


    灯火明灭,将陈郁真白皙俊秀的面颊分成明暗两部分。陈郁真垂着眼睛,将信纸认真的叠好。


    也是同一天晚上,已经绝望了的小庄冲进了县衙。


    其中的混乱怒骂自不必多说,小庄甚至连县令府中管家的面都没见到,混乱中被人敲了几棍子。


    他伏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县令府的下人们对他指指点点,炽热的、猩红的血从额头上流出,洇到雪白的地面上。


    小庄恍惚间以为自己**。


    他睁着双眼,仿佛看到了才刚会说话的女儿朝自己招手。


    “饺子……饺子……”


    门房弯下膝盖,好奇道:“你说什么?”


    小庄喃喃道:“门房哥,我、我兜里有个东西你拿出来。”


    门房照办了,他从小庄衣裳兜里,掏出了一个金光闪闪地、绣着比翼鸳鸯纹路的荷包。


    其精美华美的程度,门房竟然没从黄县令的珍藏中找到可相媲美的。


    门房捏了捏,荷包硬鼓鼓的,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小庄眨了眨眼睛,一滴泪从眼眶中流出,混着血液滴到白雪上。


    “这是、这是我还有白、白……给闺女准备的嫁妆。”


    “请你……请你一定要转交到县令手上。”


    “求求你。”


    门房没有理脚底下这人,他自顾自的打开荷包,周围的仆从们好奇地涌过来,然后齐齐地发出惊叹声。


    廊下的灯很亮,足够将这一片地方映照的分毫毕现。


    门房举起手,在他手心里的,赫然是一颗巨大的、饱满圆润地、因年代久远而有些发黄地……


    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