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雾穿过蜿蜒的小巷，走过高低造型各异的一户建建筑。


    脚下的道路从平整的水泥地面，到有些坑坑洼洼的黄土地面，最终停留在毗邻海边的一栋废弃建筑中。


    说是废弃建筑，实际上是一座光秃秃的混凝土结构的大楼。


    这栋建筑原本是想作为海景酒店设计建造，只是在竣工前，酒店的经营者就破产负债入狱了。


    之后连续接手的两个人都离奇去世后，这栋大楼在业界就染上了不祥的名声，无人敢接手而荒废至今。


    藤野雾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后面两个接手的人，恰好都是琴酒的任务目标，还被他当成了实战教学。


    藤野雾之所以将和玛丽的会面地点定在这里，就是看重了这个位置地处偏僻，周围人迹罕至。


    东京街头的人还是太多了。


    她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抬脚踏入建筑内。


    二楼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听到动静后，朝这个方向转头望过来。


    大楼的窗户还未安装上玻璃，海风穿过，将那浅金小波浪短发轻轻吹起，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带着与此刻初中生外表不符的沉稳冷静。


    赤井玛丽已经到了。


    藤野雾勾了勾唇，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


    “你来迟了。”玛丽的声音很平静，不急不缓，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述说了一个事实。


    藤野雾想着莱伊叛逃前在组织里的表现，再看玛丽现在的这副样子，忽然觉得事情变得好笑了起来。


    瞧瞧这同样幽深的绿眸，同样置身事外的平静语气。


    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玛丽和莱伊的相似之处呢？


    “遇到了一点小意外。”藤野雾站到了玛丽的面前，伸手拨开她被海风吹得遮挡住部分眼睛的碎发。


    很贴心很照顾的动作。


    倘若这份照顾的对象，真的是初中生的话，藤野雾的举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玛丽嘴角微动，想要说什么又放弃了。


    她不太习惯，这种被除了自己子女外，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关心照料的感觉。


    玛丽将这种陌生的情绪压下，干巴巴地问道：“小意外？”


    藤野雾在与女孩子相处时习惯性地会多照顾几分，等下意识地动作完后才想起来，这个举动对于年长者而言有些冒犯。


    她有些心虚地收回了手，好在玛丽对此没有什么不满。


    “有个跟踪的人，目的不明，不过我已经甩掉了。”藤野雾没有隐瞒。


    闻言，玛丽双眉一蹙，面色有些严肃。


    “确定是跟踪？有看清是谁吗？”藤野雾刚回到日本没多久，这一刻玛丽想到的是前不久才见过面的阿加莎女士。


    会是钟塔侍从的人吗？


    基于 MI6 的职业素养和对女王的忠诚，玛丽先前隐瞒下了，钟塔侍从对藤野雾的可能感兴趣的事情。


    情况不明，信息不足，玛丽不愿意平白猜测，惹是生非。


    如果后续钟塔侍从威胁到藤野雾的话，玛丽愿意为她周旋。


    “我可以肯定是跟踪。至于样貌嘛……”藤野雾摇了摇脑袋，双手一摊。


    虽然没看清跟踪的人具体的样貌，但对方的举动足以说明，是跟踪而不是什么巧合。


    玛丽皱了皱眉，“你多加小心。”


    “放心啦，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我好歹也是个高阶异能者呢。”藤野雾挑了挑眉。


    不是她没有警惕心，吸收了大部分石板的能量之后，她的异能力提升了一个大台阶，战斗力和破坏性都加强了很多。


    实力是她最好的底气。


    “不说这个了，你身体情况怎么样了？”藤野雾比划了下身高，发现玛丽和她之前分开的时候似乎多了点变化。


    是错觉吗？还是对方出门穿的鞋子，鞋跟高度不同的问题？藤野雾有些不确定。


    “还是老样子。身高也是。”玛丽声音有些沉。


    贝尔摩德给她喂下的药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藤野雾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也就是说，A 药的副作用之一，除了幸存者能逆转年龄外，还可能锁定了幸存者继续生长的可能性。


    这种情况，听起来和 Reborn 老师受到诅咒的状态有些相似了。


    Reborn 老师受到“彩虹之子”奶嘴诅咒后，直接从成年人缩水变成小婴儿的状态。


    直到解除了诅咒后，才能从孩童状态慢慢生长。


    那么 A 药呢？难道只能等解药完全研究出来后，玛丽才有可能恢复吗？


    “这可真是个大麻烦。”藤野雾可没有忘记之前和玛丽做交易的时候，易容模仿她出入 MI6 的时候。


    “你当初说过，需要 MI6 的支持，所以才让我代替你刷脸，改掉了档案上的失踪信息。现在你过来日本，MI6 那边，你怎么打算？”


    藤野雾右手依次揉捏着自己左手的指关节做放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玛丽不放。


    她倒是可以继续用放点血的方式，让玛丽暂时恢复为成年体。


    但是这种操作就需要两人时不时的见面，并且不能被组织或其他任何人发现。


    先前在欧洲的时候，藤野雾一般是直接去玛丽的住宅里找她。现在换做在日本，这一点就比较麻烦了。


    藤野雾首先排除了让玛丽来她的住宅找自己的可能性，那暴露在组织眼中的概率太高了，藤野雾不敢赌。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MI6 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玛丽想起和阿加莎女士见面时，对方说得那些话。


    阿加莎女士承诺无论玛丽最终如何选择，她在 MI6 的档案，将由钟塔侍从做保，不影响她现在的私事。


    “要推翻一个跨国大型犯罪组织，听起来是大功劳一件，实际上你我都清楚，这种事情做起来没那么容易，又吃力不讨好。”那时候阿加莎敲着她的烟斗，眼含轻蔑。


    “一个组织，发展到一定程度，内部的程序和制度，往往会反过来制约了行事。”


    “MI6 是官方机构，钟塔侍从不同，我们只为女王服务。”


    “作为见面礼，我代表钟塔侍从，允许你自由行事。”


    ……


    玛丽从回忆中回过神，就看到藤野雾在自己面前挥动的手。


    “玛丽，想什么呢？我刚问你是否需要恢复，你一直没理我。”


    “先不用。”玛丽沉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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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道:“这种方式只能作为紧急预案。”


    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熟悉的是成年人赤井玛丽。


    她现在这个状态，在日本行事反倒更方便一些。


    “你多注意，别把自己的身体不放在心上。”玛丽的语气有些不赞同。


    虽说她现在只需要几滴血液，谁知道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藤野雾笑着应了一声是。


    玛丽正打算问问藤野雾，对钟塔侍从有几分了解的时候，藤野雾突然拉着她蹲下了。


    “嘘~有动静。”藤野雾垂眸，侧耳聆听。


    玛丽一惊，将耳朵贴近地面。


    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听起来情况很激烈。


    藤野雾和玛丽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挪了位置，一左一右地贴着墙壁，从窗边探出了一点身体，向外窥视。


    “是真纯。”玛丽一眼就认出了外面那个戴着棒球帽的假小子。


    先前她一直没有看到这个孩子现身，还以为她总算学乖了。


    只是跟过来看看，不惹事的话，玛丽还可以装作不知道。


    现在这种情况就不在她意料之中了。


    藤野雾皱了皱眉，和真纯打成一团的，是之前波罗咖啡厅中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似乎是叫“冲矢昴”？


    对方那头粉色的头发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但是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和真纯打起来？


    真纯的截拳道水平，藤野雾是了解过的，她的水平，可不是自称是普通研究生的人可以应付的。


    藤野雾眯了眯眼，总觉得那个粉毛的身型动作间有些熟悉。


    “赤井秀一?”藤野雾想到当初咖啡厅里看到的，对方侧脸和耳后一小块肌肤颜色不太对劲的样子，喃喃出声。


    好歹也曾是同住一栋住宅的关系，藤野雾对他的一些战斗时的小习惯还是了解的。


    “你刚刚说，赤井秀一？”玛丽猛地回过了头。


    藤野雾眨了眨眼睛，差点忘记了，这两人还是母子关系。“我猜测的，之前见过他这边的位置，有易容的痕迹。”


    贝尔摩德教她易容术时，耳后和脖颈附近的皮肤是最容易出现破绽的。


    藤野雾自己新手练习阶段时，就因为这个原因被贝尔摩德说了好几次，对此印象深刻。


    因而在注意到冲矢昴那块皮肤不对劲的时候，就有所猜测了。


    “再有就是身手有点相似。非要说的话，算是一种直觉？”藤野雾斟酌了一会措辞，不知道玛丽是否认可。


    玛丽扭头重新观察起来。


    粉毛男人对截拳道显然很熟悉，总是可以提前预判到真纯的下一个动作。


    看下面的场景，真纯几次被阻拦，打得火气都出来了，出拳带来的破空声越发凌厉。


    “真纯要输了。要下去帮忙吗？”藤野雾观察了一会，小声说道。


    被飞踢了一脚后，冲矢昴的动作里除了截拳道外又添了格斗的动作，时不时变招，真纯开始招架不住了。


    藤野雾琢磨着自己在二楼，这个高度即使没有异能加持，对她来说，跳下去也不是问题。


    “一起。”玛丽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比她更快一步，先从窗户外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