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的声音透着委屈与控诉。


    他是在认真问这件事。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在意的是姐姐，


    他不想姐姐被看见。


    即便那只是个连人都算不上的机器……也不行。


    “……姐姐。”


    “它什么时候走，你让它走好不好？我不想做这种事情被人看着。”


    沈厌眨了眨眼睛，企图这样让姐姐心软。


    自从上次回国了一次，他就有两个多月没和姐姐做过了。


    沈厌每天晚上做梦都在想。


    很想。


    好不容易姐姐从黎家回来，他们可以有独立的二人生活，忽然想起他和姐姐可能随时被人监视着，心里就莫名涌起烦躁。


    沈厌见黎昭月沉默不说话，心里沉了大半，以为姐姐要袒护那个系统。


    他坐起来，摇了摇黎昭月的胳膊，故意拖长语调，继续说，“姐姐~”


    “那个系统来历不明，你不能随便相信它。”


    黎昭月无语，被摇得有些晃，索性也坐起来。


    推开沈厌的手。


    她无奈说，“你误会了，系统看不到。”


    沈厌却不信，“它主动说的吗？”


    他的眉毛皱起，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黎昭月，紧紧抿唇，浑身透着一股我生气了，很不高兴的气息。


    “是，怎么了？”黎昭月见沈厌这样，不太理解，不过这些话的确是系统主动说的。


    “那万一它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趁姐姐洗澡的时候，故意偷看怎么办？”


    系统：【……】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锐评：烂人。


    说到这个沈厌更委屈了。


    他咬牙，抱住黎昭月，把头埋在颈侧，眼泪在眼眶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就连我都没看过……我想跟姐姐一起洗都没有机会，但是现在姐姐还没被我看过，就被别的东西看光了。”


    黎昭月：“……”


    系统：【……】天降屎盆子叩头上，谁来为它发声？


    空气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系统是正规系统。


    通常情况下，遇到脱衣服类似的私密场景，屏幕会自动检测到，并且切掉。


    这点黎昭月是知道的，早在一开始绑定的时候，她就问过。


    遇到突发状况，发生太快，来不及切掉的。


    会自动打上马赛克，所以在系统的那块光屏里，根本看不清到底画面里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包括之前做的好几次。


    在系统屏幕里，有的只是满屏的马赛克。


    黎昭月是这样告诉沈厌的，并且耐心将原理给他解释了一番。


    听完后，沈厌内心的警惕还是没有放下。


    于是他做了一个实验。


    主动脱掉上衣。


    半威胁半强迫的让系统截了一个屏，确认是马赛克后，才终于放下心中顾虑。


    系统已经麻了。


    半夜十二点，看着电子屏幕上，躺在床上，抱着黎昭月甜甜睡去的沈厌，冷笑连连。


    此刻，它真的恨不得有个实体，直接一脚把沈厌踹翻下去。


    -


    沈厌并不知道系统对它怀揣的恶意。


    如果知道，肯定要又要跟黎昭月委屈诉苦，并且趁机占便宜。


    当天晚上。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抱着姐姐睡觉时，沈厌做了一个梦。


    是关于那大半年在国外的事。


    去国外当交换生就是个幌子。


    沈厌申请了，但没去。


    当天直接去的沈家。


    沈家富丽堂皇，住的是一个大庄园，外面看起来壮阔非常，比国内的这些别墅要大得多。


    里面很多佣人。


    虽然那些人表面上叫他少爷，但沈厌看得出他们眼里的轻视与不屑。


    或许是受了沈曜川等人的意思，又或许是单纯的拜高踩低，但那些都不重要。


    回去的当晚，沈厌见了他名义上的父亲。


    第二天，去了公司分部。


    他父亲给他安排的是个小职位，可有可无。


    沈厌知道这是给他的下马威，说白了他在沈家什么都不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他回来，包括他的父亲。


    对方愿意接回他也无非是机缘巧合。


    毕竟沈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如果放任遗留在外的孩子在外面生活，多半会引起不少生意场上人的诟病，传出去不好听。


    沈厌去公司分部的那几天。


    深入了解到沈家名下的产业、关系链后。


    也终于明白系统当初说的那些话。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他初来乍到的，没有人脉，没有资金。


    市场份额就那么多，要想从他那些从小优秀的哥哥手中抢占资源，夺得势力，比他预想中的，要难得多。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把他那两个哥哥得罪了。


    这只会难上加难。


    虽然沈厌早从系统口中得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又该如何做出正确抉择，成为只手遮天的反派……


    但那些已定的方案不是他想要的，在原剧情中要耗长达几年的时间来完成。


    太久了。


    沈厌等不了那么久。


    于是他另辟蹊径，放弃了原定的隐忍蛰伏计划。


    说巧不巧，那时沈家恰逢遭到对家的一场恶意竞争。


    沈厌从系统口中听过这件事，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化解。


    他故意在他父亲面前展露出过人的“先知预见”，效果也很显著，这给沈家带来了不小的盈利。


    锋芒毕露容易受到针对。


    这件事后，他的那两个哥哥果然没让他好过，就连没有交流的第三个哥哥也对他出手了。


    那段时间，车祸、刺杀，一桩接一桩，沈厌半夜睡觉都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但好在，效果不错。


    他成功取得了他父亲的信任。


    -


    沈家人的骨子里刻着阴鸷狠厉的底色。


    沈厌发现，他的父亲尤为重视这一点。


    他的那几个哥哥都不差，但只有大哥沈曜川把这一性格贯彻得很好，也正因此，最受受他父亲器重。


    公司上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交由沈曜川打理。


    沈厌擅长伪装，意识到这点后，再加上刻意表现，待人处事透着狠劲，逐渐得到他父亲的青睐。


    后来利用对他的这份“信任”，一步一步，不断往上爬。


    隐隐有能和沈曜川相对抗的资格。


    尽管大部分人都不看好他，或者劝他不要太着急，放缓时间慢慢来。


    但沈厌清楚，慢不了。


    他无时无刻不想见到姐姐，为了早日相见，这一步也必走不可。


    后续就是一系列你死我活的针锋相对……


    -


    隔天早上醒来。


    沈厌从那场“噩梦”中醒来，睁眼看到姐姐的睡眼，有种恍然如梦的混乱感。


    也真正意识到，他现在在国内，很安全，神经可以松懈下来，不用每天应对各种“突发事故”。


    而且他真的回来了。


    身边就是姐姐。


    沈厌垂眸看着。


    姐姐的五官优越，很贵气，漂亮。


    每一处都恰好处，组合起来，恰恰长在了沈厌的心尖上，每当看到时，心脏跳动频率就不自主加快。


    在国内，公司、圈子里，很多人对黎昭月的第一印象是，冰冷疏离，不好接近。


    但此刻闭上眼睛，收敛掉在外的锋芒，整张面孔，给人的感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


    就躺在他的怀里。


    稍稍低头就能嗅到姐姐发丝的清香，让人沉醉。


    沈厌弯唇，目光沉沉，伸手，抚摸上姐姐的侧脸，轻轻描绘。


    姐姐表面很冷漠，实际上内心比谁都软。


    否则也不会任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


    好喜欢。


    太喜欢了。


    从小就喜欢上了。


    一如既往的让他心动，无法自拔。


    想和姐姐一辈子都在一起。


    “……姐姐。”


    沈厌轻轻蹭了蹭姐姐的脸，“姐姐，你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


    黎昭月醒了，被蹭醒的。


    身体很沉重。


    在梦里，好像什么东西压着她，有千斤重。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睛，发现沈厌就贴在她身上。


    难怪梦里感觉被压了，黎昭月面无表情思考着。


    她刚睡醒，心情不太好。


    推开沈厌，从床上半坐起来，问他什么事。


    初秋的季节微凉。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给卧室增添了丝丝暖意。


    沈厌的心也是。


    频率异常快。


    黎昭月见沈厌半天都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等不到答案，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