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历年一样。


    黎昭月和沈厌晚上看了一部电影。


    电影是随便找的，讲的是一部青春疼痛校园题材的爱情故事。


    故事里的男女主是青梅竹马，高中早恋，但两人的成绩差距很大，没能上一个大学。


    后来两人异地分离，一南一北，异地恋一年，女主拿着攒了一个月的车票，跑去见男主。


    却当面撞见男主和其他女生暧昧，


    女主伤心欲绝，什么也不说就提了分手。


    自此两人成了陌路人。


    故事的最后揭晓：那个暧昧女生只是男主的一个远房亲戚。


    挺莫名其妙的。


    黎昭月搜了一下影评。


    果不其然，下面一大堆评论全是骂的。


    再一看沈厌。


    他的眼眶泛红，愣愣地看着电影里最后一幕分手的场景。


    这让黎昭月想起了以前，


    沈厌一直都很感性。


    黎昭月小时候喜欢逗他，故意给他放那些be结局电影，每次一看完，沈厌都会流眼泪。


    而那个时候，他就会凑过来，抱着黎昭月的胳膊，把脸贴上来。


    嗓音难过，说他不喜欢电影里的场景，他不要离开姐姐之类的话。


    想到这儿，黎昭月收回目光。


    看完这部电影，她也有些困了。


    准备去睡觉。


    房子里只有一个卫生间，在客厅外面。


    黎昭月洗漱完大约十点多。


    出来却意外发现沈厌在沙发上铺了一层棉被。


    手里还拿着一个枕头。


    “你这是？”黎昭月站在卫生间门口，问。


    “家里只有一间卧室。”


    沈厌低着头，“刚刚去卧室给姐姐换好了新的床单和被套，那间卧室给姐姐睡，我自己睡沙发就好了。”


    黎昭月的目光落在那个窄得几乎翻不了身的沙发上。


    顿了一秒。


    最后开口，“跟我一起睡。”


    -


    沈厌一开始是推辞的，但架不住黎昭月拽着他的手过去，把他强行按在床上。


    黎昭月关了灯。


    躺在床上。


    黑夜里，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感到沈厌的不自在。


    身体僵硬。


    一动不动，跟一具尸体一样。


    黎昭月刚才把他按下去是什么姿势，现在就还是什么姿势。


    【他是不是死了？】


    系统好奇，【你们人类睡觉不是都喜欢翻身吗，怎么我看他半个小时都没动一下。】


    黎昭月：【......】


    转过身，看过去。


    果然和系统说的一模一样。


    沈厌闭着眼睛，正正地平躺着，睡觉的姿势端正得可怕。


    但黎昭月从外面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像是在紧张，又或者是害怕。


    “沈厌。”


    黎昭月知道他没睡。


    听到声音，少年微微皱眉，但是还是没有睁开。


    黎昭月继续说，“我有点冷。”


    “冷？”


    沈厌这下没再装了，立马睁开眼睛。


    “是不是被子太薄了，我再去给姐姐找一床被子过来。”


    正说着，他慌慌张张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不用。”黎昭月先一步拉住他的手。


    “我不要被子。”她平静说。


    沈厌的身体仿佛一瞬间紧绷起来。


    “......姐姐。”


    黎昭月说，“躺下，让我抱一会儿。”


    夜色中。


    少年有些迟缓，但是还是乖顺躺下。


    他一直很听她的话。


    看着躺在身侧的少年，黎昭月微微怔神。


    三番两次的拒绝，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这段关系？又该给予怎样的承诺？


    她只能用行动证明。


    靠近他。


    抱住他。


    ......


    以及，吻上他。


    唇瓣覆上的那刻，黎昭月看到了，沈厌沉寂的瞳孔仿佛被石子搅乱的水潭，惊起一圈圈波澜。


    那个吻，一触即离。


    黎昭月心跳得很快，


    对上那双炽热湿漉的眼睛，她很快松开。


    佯装镇定，躺了回去。


    她猜到沈厌可能会问她。


    任谁突然被亲一下，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他们现在是这样尴尬的关系。


    过了一分钟。


    又像是过了一个小时。


    少年果然开口。


    “姐姐，你刚刚......”他的声音低哑。


    黎昭月早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


    “晚安吻。”


    “.......”


    半晌，传来了一道轻轻的“哦。”


    室内重新陷于安静，唯有心跳的“砰砰”声让人无法忽视。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不约而同闭上眼睛，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_


    自从那晚的吻后。


    黎昭月能清楚感受到沈厌的变化。


    如果能用比喻来形容，他好像一株快要干涸的枯木，被重新被注入了生机与活力。


    在抽枝发芽，长出新叶。


    又像森林里畏生的小动物。


    这两天，黎昭月一直是和沈厌保持同居状态，只有白天偶尔会回黎家老宅吃个饭，剩下的时间都会待在这里。


    待的时间长了就发现，用不着她主动说什么，沈厌的态度就随着她的举行逐渐改变。


    察觉到她想靠近的想法。


    就忘掉了之前数次被伤得遍体鳞伤的痕迹。


    向她再次靠近。


    但也许是以前被伤得太狠，这次他很谨慎，每走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巨大的勇气。


    就像今天一样。


    黎昭月主动提出了在小区楼下散步。


    外面下着雪。


    出门前，沈厌找了半天，不知道哪里找到了一条厚厚的围巾，看他开心跑过来的架势。


    看样子是想给她围上。


    黎昭月挑眉，没有拒绝。


    但是刚一靠近，沈厌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连忙后退两步，把手中那条穿白色的围巾递给她。


    “......抱歉，姐姐，你要自己来吗？”


    黎昭月看着他顿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沉默几秒，淡淡说，“我和陆星野分手了。”


    空气仿佛安静了。


    “......怎，怎么那么突然？”


    沈厌几乎是下意识问出这句话。


    他的睫毛颤抖，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他想问什么？可是.......他又能问什么呢？


    姐姐分手了，沈厌诚然很高兴，但转瞬一想到，即便是姐姐分手了，那也不会考虑他。


    冷意渗进了四肢百骸，沈厌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不喜欢，分了也正常。”黎昭月是这样向沈厌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