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多么想沉溺其中，不顾一切。


    可是他不能。


    耗尽了全身的理智才堪堪让自己清醒。


    他推开姐姐，心里酸涩得厉害。


    睫毛眨动，眼眶热腾的眼泪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姐姐，你是在可怜我吗？”


    沈厌以前经常用这种伎俩博得姐姐的怜悯。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耗费千万努力也是徒劳无力。


    -


    黎昭月没有说话。


    神色淡然，随手把手中那包催/情.药扔进了垃圾桶。


    她的一切理智与情绪，在看到那条手串时，就碎了个干净。


    她没有想过沈厌喜欢他的可能性。


    刚刚又在宴会上沾了一点酒。


    以至于在看到沈厌那个委委屈屈的可怜劲......


    明明是想要给她下药，最后退缩不下了，一副被抛弃了的心碎模样。


    以及，分明难过，却还故作坚强，提出要送她走时......


    黎昭月也不知道怎么的，忘了原先的距离，一时冲动就吻了上去。


    她当时只喝了一小口酒，意识模糊。


    现在吻了那么久，也该清醒了。


    结果就是：她后悔了。


    但沈厌没有醉，他在很清醒地“质问”她。


    黎昭月很头疼。


    更多的是做错事的心虚。


    垂下眼睫，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系统提醒：【就说你也喜欢他。】


    喜欢沈厌？


    迎面对上那双灼热的目光，黎昭月仿佛被火焰灼烧，下意识低头回避。


    殊不知，恰恰是这一举动，让沈厌心中怀揣的那抹渺茫的可能彻底消散掉。


    浑身笼罩着失落绝望的色彩。


    沈厌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却还是佯装镇定的样子笑了笑。


    自觉后退两步。


    “......姐姐是喝了酒吧，我闻到了，刚刚......也是把我当成别人了？”


    少年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嘶哑。


    “......没关系，我能理解的，意外而已，姐姐放心，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无理取闹，非要说什么让姐姐负责的话。”


    黎昭月依旧沉默。


    少年自顾自的说着，声音越说越低。


    慢慢的，又带了悲伤的色彩，和哀鸣。


    “姐姐，我现在已经成熟懂事了，姐姐真的不用那么害怕。”


    “你抬头看看我......至少......至少跟我说说话。”


    带着哽咽。


    “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真的不会对姐姐做什么的。”


    “不要怕我。”


    眼泪“啪嗒”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像一只迷茫无知的小兽，努力把身上的爪牙全部收缩起来，哪怕那是用来防御敌人的盔甲......


    可即便是这样，用尽了全部努力，就连让主人看一眼，也做不到。


    黎昭月想了很久，她抬眸，看向沈厌。


    这时才发现，少年泛红的眼眶，早已盈满泪水。


    瞳孔涣散，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遭遇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惹人心疼。


    黎昭月心情复杂。


    她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的任务，从小更是按照家族规则行事，尽量避免犯错。


    后来又遇到系统，明白了很多事，这就造成了往后每走一步，她都必须经过审慎的思考。


    她不清楚回应沈厌是否是正确。


    但......就拿眼下来说，她不想看到沈厌这个样子，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这和她原来的初衷背道而驰。


    或许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试一试而已，就算错了，生活也会照常继续。


    这是黎昭月第一次纵容自己。


    “我没有怕你。”她是这样告诉沈厌的。


    半晌。


    空气才传来少年颤抖的声音。


    “......真的吗？”


    “姐姐，你不要骗我。”他嘴唇发白，紧紧地看着黎昭月。


    很慢地眨了一下发红的眼睛，一滴眼泪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连带着黎昭月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她心里不是滋味，轻轻点头，说“真的。”


    上前两步，走到少年跟前。


    但是沈厌的反应却很大，脸色忽地大变，连忙后退和她拉开距离。


    “不喜欢我靠近你吗？”


    “.....不，不是。”少年慌乱摇头。


    “我只是——”


    “只是什么？”黎昭月打断他，继续向前走。


    眸子平静无波，“以为我在骗你吗？”


    “不相信我的话，为什么还要问我？”


    “......不，我没有。”


    身后是墙，早已无路可退。


    “......我相信姐姐。”


    沈厌闭着眼睛，唇色被咬得愈发白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收缩、攥紧。


    “乖。”


    像小时候一样，黎昭月眸色温柔，想摸一摸少年蓬松的短发。


    但是太高了。


    摸起来很费劲。


    “沈厌，低下来点。”


    沈厌耳尖逐渐泛红。


    他没有问姐姐为什么，既不敢问，也怕得到不好的回答。


    关于未来是迷茫的，但是眼下却是真实。


    他听姐姐的话，温顺乖巧低下头。


    但很快，察觉到这个姿势可能还是会累。


    沈厌索性蹲下来，朝姐姐的方向，单膝跪在地上。


    黎昭月一愣。


    不清楚他什么意思，问他。


    听到声音沈厌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灯光下。


    他的脸上带着红晕。


    少年睫毛轻颤，磕磕绊绊说，“姐姐坐在沙发上吧，这样摸我......要，要更方便些。”


    黎昭月：“.......”


    她的本意只是摸一小会儿，象征性的安抚一下。


    但沈厌自己都那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


    入手的触感很舒服。


    不像其他男性一看就很干硬的毛发，少年的头发蓬松。


    很软。


    很香。


    能猜到他一定是精心养护过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沈厌知道姐姐喜欢摸她的头发，所以每天都会勤洗头，确保自己香喷喷的。


    黎昭月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厌是不敢。


    黎昭月是在思索，在想他们的关系该怎么办，又该怎么酝酿言辞。


    系统忽然：【陈序白在你家楼下。】


    黎昭月抚在少年头上的手一顿。


    听到那“三个字”，原先燥热的心凉了一片，冷静下来。


    沉默一秒，问它，【哪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