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月深谙这个道理，微微皱眉，怕沈厌又出什么问题，就站在一旁一直看着他。


    好在接下来，在她的监督下，沈厌没有再走神了。


    餐桌上。


    黎昭月几次想要挑明。


    但每次才刚一开口，就被沈厌打断。


    “姐姐，你尝尝这个芦笋，今天我去超市，看到很多人都在买，听他们说是下午刚运过来的，很新鲜。”


    尝试几次都未果，被各种各样的话题打断后。


    黎昭月也沉默了。


    饭桌上谈话总归是有些扫兴。


    她也没那么执着，等吃完饭再谈也是一样。


    但是吃完饭后。


    沈厌好像有做不完的事情一样，一直在忙碌。


    家里买的有洗碗机，但是沈厌今天非要说用手洗，说洗碗机洗的不干净。


    磨磨蹭蹭花了半小时。


    终于洗完了碗。


    黎昭月寻思，终于有机会开始说了。


    但还没开口，又见沈厌卫生间拿出了拖把，从玄关处客厅、卧室、厨房，他要挨个拖一遍。


    可是前几天，黎昭月才安排保洁过来打扫过了。


    根本不脏。


    一直等到了晚上9点，在沈厌拖完地，又要从卫生间拿起抹布，擦窗户时。


    黎昭月叫住了他。


    “沈厌，我今天回来是有事情要对你说。”


    沈厌刚从卫生间出来，听到这话，身形蓦地一僵。


    他猜到姐姐要对他说什么了。


    从今天下午遇见陆星野，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所以沈厌一直在回避。


    他无法接受姐姐真的不要他了的这个事实。


    但是他的挣扎，在现实面前却显得格外无力、渺小。


    “姐姐，今天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要不明天再说吧？”


    少年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滴水的抹布。


    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他望着黎昭月，清俊的面容仿佛浓墨渲染的油画失了颜色，脸色苍白如纸。


    黎昭月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陷入静止。


    四目相对。


    沈厌垂下眼睫，又开口了。


    “差点忘了。”


    “今天老师还布置一个课程作业，明天上午就要交，我今天晚上大概率要熬夜做。”


    “姐姐每天在公司也辛苦，今晚不用去酒店，可以就在这里住下，我自己回景江别苑睡觉。”


    沈厌说完就把手中的抹布放回卫生间。


    然后拎起书包，头也不回的，就想往门口的方向走。


    他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终究还是来不及。


    还没走到玄关，就听到姐姐说，“我马上就要有男朋友了。”


    “之前拒绝你，是因为我们再这样亲近不太合适，就这样吧，以后你也不用过来了。”


    沈厌的脚步僵硬在原地，好像被人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手中的书包“咚”的一下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声。


    碎发遮掩下的毛的情绪快要隐藏不住，撕裂开来。


    令他痛彻心扉。


    “在学校好好学习专业课知识，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未来遇到合适的人，也提前祝你们幸福。”


    黎昭月走到沈厌身后，很坦然地说完了准备一下午的话。


    她原以为这些后会很难说出口，但当真正说出来时，心里的重担好像一下子松了不少。


    黎昭月在外面酒店住了那么多天，也不差今天这一天。


    迎面对上宛如失了魂魄的少年的目光，她轻轻拍了拍沈厌的肩膀。


    “回去也麻烦，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明天直接去学校，我待会出去住。”


    说完这些，黎昭月打算去收拾一下东西。


    却在刚转身的刹那。手腕忽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姐姐。”少年的声音低哑。


    他盯着她，眼尾泛着一圈红色，一字一顿，咬着牙说，“你一定要有男朋友吗？”


    黎昭月沉默一秒，回头，给出了回答。


    “......感情到了，很正常的事情，就像你以后也会有女朋友一样，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少年的手没有松，攥得越来越紧。


    黎昭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着的手，想抽开，但是沈厌的力道很大，像铁钳一般。


    “我不会。”


    沈厌反驳，声音在颤抖，“未来我不会有女朋友，只要姐姐同意我留在这里，我可以一辈子跟着姐姐。”


    沈厌控制不住情绪，很偏激。


    泪水湿了眼眶，滴落在两人的手上。


    是烫的。


    沈厌还是没有让姐姐放弃交男朋友的想法。


    他告诉姐姐，男朋友能做的事他也能做，甚至会比别人做的更好。


    他从小和姐姐一起生活，知道姐姐想要的是什么，能代替未来男朋友履行一切男朋友该做的职责。


    不会出轨，不会花心，一心一意，只有姐姐。


    乃至于到最后，提出他可以什么名分也不要，只求能和姐姐在一起。


    哪怕是以情夫的身份留在姐姐身边时。


    黎昭月打断了他。


    “够了。”


    沈厌很少见到这么冷漠的姐姐。


    姐姐沉着脸告诉他，“以后这些话不要说了。”


    “再有下次，姐弟也别做了。”


    -


    出去的路上。


    十一月月底的冷风阵阵。


    系统问她为什么不答应？明明那么好的机会。


    但黎昭月没有回答它。


    系统没有人的情感。


    但她是人。


    黎昭月很清楚，沈厌未来的人生轨迹不该是这样。


    他以后拥有的东西远超现在。


    他注定会成为沈家继承人。


    并且在接受了高等知识的教育下，会比原剧情中更快、更有能力，达到一个让无数人艳羡的高度。


    如果刚才她真的同意了。


    折下少年尚未成长的羽翼，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毁了他的一辈子。


    -


    经过这次事件，黎昭月和沈厌有将近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


    沈厌搬回了原来住的房子，一直认真学习，只有偶尔会给黎昭月发两张随堂检测的卷子。


    似乎是在告诉她，他这段时间有好好在学习。


    黎昭月和陆星野的关系也如约确定下来。


    但两人的相处模式和之前并没有多大差别。


    因为黎昭月提前告诉过陆星野，她不喜欢主动的。


    所以两人的一切接触，都必须建立在她同意的基础上。


    陆星野或许是自知理亏，尽管当时脸色难看，也还是同意了。


    唯独陈序白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