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隐隐有预感，这或许是沈厌的“病因”。


    黎昭月正要关门的手一顿。


    沉默两秒，她问了一句，【几次？】


    系统想了想，【三四次吧。】


    跑得通勤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汗要洗。


    黎昭月放下手，回头看，看着躺在床头内侧的少年，目光沉沉。


    果然是被她摸醒了。


    可即便是这样，沈厌还是任由她的“胡作非为”，默默承受。


    但也恰恰是他这种……因为感激便无视自身意愿，甘愿奉献的卑微姿态。


    让黎昭月不能、也无法接受。


    她宁愿沈厌可以像一个正常人，能有一段他内心憧憬着的、健康美好的爱情。


    -


    黎昭月去了离家附近的一所诊所，问医生开了治疗发烧的药。


    听完了医嘱，黎昭月很快回到家。


    把该吃的药分类好，然后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躺在床上仍然昏睡的少年。


    黎昭月没有第一时间叫他醒来吃药，而是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不知想到什么。


    黎昭月掀开被子一角。


    果不其然，沈厌身上深色的衣服早已不知何时全部敞开。


    避免他醒来发现自身处境，到时又是两人尴尬的扬景......


    黎昭月只好硬着头皮，弯腰，将他腰间散开的系带合拢、系好。


    却没料到刚系好。


    抬头，就猝不及防，对上少年漆黑的双眸。


    黎昭月：“......”


    沈厌的面色染着病气，纯黑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多了几分苍白色彩，显得整个人支离破碎，好像随时都可能被摔碎。


    “......姐姐”，他的嗓音干哑。


    黎昭月回过神来，收回目光。


    分明是好心，此刻却显得欲盖弥彰。


    她掩饰住频率加快的心跳，故作平静的“嗯”了一声，然后把被子给沈厌盖上。


    盖得严严实实。


    空气似乎陷入了沉默。


    “什么时候醒的？”黎昭月试图缓解氛围，坐回旁边的位置问。


    沈厌半坐起身。


    唇色泛白，黑色的眸子闪亮亮的，看着她，唇角微微弯着笑意。


    乖乖巧巧说，“姐姐回来的时候就醒了。”


    “为什么醒了不叫我？”


    “想看看姐姐想做什么。”


    黎昭月：“......”


    “但是没想到姐姐在偷偷看我。”


    声音似乎还含着几分雀跃。


    黎昭月：“......”


    她的本意并不是沈厌说的“偷看”。


    但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白的也能说成黄的。


    黎昭月清楚越描越黑的道理，她不想继续刚刚那个话题。


    把床头柜上分类好的药递给沈厌，同时把那杯水也拿了起来。


    嗓音冷淡，“吃药，喝水”。


    沈厌接过药，但是没有接水。


    他虚弱半靠在床头，微微抿了抿唇，小声嘟囔着。


    嗓音有些哑，“我想让姐姐喂我喝水”。


    四目相对。


    黎昭月甚至能从他的瞳孔里看见一抹哀求。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异常冰冷的态度。


    沈厌又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话似的，立马低下头。


    “如果不可以的话，那就算了吧”。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自己喝也可以的”。


    沈厌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但是他的指尖是颤抖着的。


    看得出来拿不稳。


    或许一碰到水杯就要撒，黎昭月看着他的动作，这样猜测。


    于是她没有松手。


    沈厌迷茫，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握在玻璃水杯上，“姐姐？”


    “我喂你”。


    黎昭月心里不是滋味，终究还是妥协了一次。


    沈厌根本不像是系统口中黑化值90的罪犯，他像是家里圈养的最听话温顺的小狗。


    黎昭月把水杯递在他唇边，他就知道下一步是乖乖的喝下去。


    吃完了药，已经晚上10点了。


    “这么晚了，姐姐还要出门吗？”沈厌的声音透着紧张。


    黎昭月停在门口，回头看，对上身后那道不容忽视的期盼眼神。


    淡声说，“我去客厅睡觉”。


    沈厌立即道，“姐姐可以和我一起睡，就像昨天那样，我不会抢姐姐的被子。”


    “不用了。”


    黎昭月的声音很冷。


    说完话就关上了门，阻隔掉门后的声音。


    -


    沙发上有一床毯子。


    不算薄，这个时节刚刚好。


    黎昭月没有睡着，她看着天花板，沉思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听到卧室推门的声音。


    是沈厌。


    黑暗中，依稀可以看见少年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他特意放轻了脚步。


    看得出来是不想吵醒她。


    黎昭月却没有沉默下去。


    眼见着他已经快要走到自己旁边，黎昭月也不管他要做什么，直接从沙发上坐起来。


    沉沉地盯着他问，“你来做什么？”


    相隔半米的距离，沈厌的身形很明显的一僵。


    黎昭月走下沙发，她打开客厅的灯。


    灯光照亮下，沈厌跟罚站一样站在旁边。


    他低着头，嗫嚅了半天才开口，“沙发睡着不舒服，我怕姐姐不同意，把姐姐抱到床上去睡觉”。


    “那你呢？”


    “我睡沙发。”


    空气沉默良久。


    “......沈厌，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黎昭月第一次感到疲惫心累，她抬头望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少年。


    “我想好好照顾姐姐，未来也一直跟姐姐在一起。”


    意料之中的话。


    黎昭月微微闭眼，放置沙发两侧的手指不由得紧了几分。


    心底越发自嘲。


    “今晚我去酒店，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睡”。


    她不可能让沈厌一个病人睡在沙发。


    选择性无视身后少年茫然无措的表情，随后从沙发站起身来，拿起手机，关上了门。


    -


    黎昭月这几天一直住在外面的酒店，没有回过家。


    因为系统告诉她，沈厌找到了备用钥匙。


    当天下午上完课，他就去景江别苑拿了几套衣服，放在她现在住的这个小区内，俨然一副把这里当新家的表现。


    除此之外，沈厌每天还会给她发短信，问姐姐今天回不回来。


    对于这些话，黎昭月一概没回。


    沈厌也不气馁，知道姐姐看得见，每天中午下午都会发。


    黎昭月清楚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今天下午她提前处理完了工作，离开公司，准备回去跟沈厌说清楚。


    并且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下午她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