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夜十二点的、凌晨三四点的、也有早上七八点的。


    黎昭月不打算回他消息。


    要想摆脱掉这种依恋，她所要做的，是和沈厌彻底划清界限。


    黎昭月把沈厌设为了消息免打扰。


    早上去公司的时候，她特意嘱咐过前台，如果沈厌再来找他，不许让他上来。


    公司前台是一个年轻小姑娘，暗想：自家老板这事跟小情人闹掰了？


    不过想归想，口头上还是答应的好好的，小姑娘鞠躬弯腰说，“保证完成任务！”


    进电梯要刷公司特定的卡。


    以前沈厌来的时候，前台都是恭恭敬敬把卡递给他。


    但是现在，上午9点。


    这个点是上班时间，大厅里基本没什么。


    得到老板的特意吩咐后。


    前台看着眼前这个眼圈泛红，面色冷冽的少年。


    客气礼貌拒绝了。


    她没有给他电梯卡。


    而是很诚实的告诉他，“不好意思，你请回吧，老板特意吩咐过了，不让你上去。”


    但是少年没走，低垂着头，在原地站了有十来秒 ，莫名阴冷渗人。


    前台拿不准他想做什么，直觉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微微皱眉，正要说点什么。


    少年浑身像是染着暴戾因子，走过来，一把推开她，拿起桌上的电梯卡就走。


    前台：“！”


    -


    黎昭月收到前台的电话时正在开视频会议，想起今天嘱咐她的话，眉心一跳。


    匆匆结束会议后，把刚才挂断的电话拨了回去。


    刚一接听就听到前台小姑娘急匆匆的声音。


    “老板不好啦，你的那个小情人闯上来了，我拦不住！”


    黎昭月沉默半晌没说话，来不及纠正她的言辞。


    因为门开了。


    她抬头，看见沈厌泛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


    很奇怪。


    黎昭月能从沈厌冰冷的表情中看出来委屈又难受。


    好像是雨夜里被抛主人抛弃的小狗，跌跌撞撞自己跑回家门口。


    结果发现主人不要他了，要把他赶走的绝望与心碎。


    这时电话传来声音。


    小姑娘的声音透着焦急，问她需不需要让保安上去把沈厌拦下来，还说她现在就去叫保安！


    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尤为明显。


    沈厌显然也听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就站在门口盯着黎昭月，什么话也不说。


    黎昭月目光一顿，她注意到沈厌没有背书包。


    刚开学的那阵，沈厌专门向她抱怨过，说他们专业排的课表太满了，跟她出去都只能周末找时间。


    抱怨的次数多了，黎昭月也就记住了。


    知道他们专业大一上学期每天都有早八，只有上午十点以后，或者下午偶尔会有两节课空出来。


    而现在才九点多。


    显而易见，沈厌逃课了。


    “不用了，”黎昭月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放桌上，迟早要面对的。


    她抬眸看向沈厌，声音平静，“进来吧，把门关上。”


    门被关上了。


    少年的声音嘶哑到可怕，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泛起根根白色。


    他一字一顿，颤抖着嗓音。


    “.....姐姐，你不要我了。”


    黎昭月目光沉沉。


    尽管知道这样沈厌会难过，但是为了他们的关系能回到正轨，她还是愿意选择做一个无情的人。


    她背靠座椅，抬头看着呆呆站在对面的少年，嗓音冰冷。


    “对，我就是不要你了。”


    “昨晚是想给你留有余地，不想闹成今天这个局面，所以没有当面跟你说清楚。”


    “现在既然你找上门来，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累了，倦了，我不想见你。”


    “如果你还顾念着这十来年我对你的养育之恩，那就麻烦给我清静，以后没事别来找我。”


    “听懂了吗？”


    “不——”


    “我不懂！”沈厌目眦欲裂。


    他直直地盯着冷酷无情的姐姐，伤心欲绝。


    昨晚得知姐姐要搬家的那一刻，沈厌感觉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懊悔、心酸、无助，这些情绪快要将他掩埋。


    他恨自己不识好歹、得寸进尺，仗着姐姐对他的同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底线上反复横跳。


    最后竟然以卑劣的手段，妄想让姐姐对自己负责......


    摔得个粉身碎骨的下扬，这都怨他自己。


    姐姐不要他了。


    沈厌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发了疯的给姐姐打电话发消息，但是姐姐一条都不回。


    沈厌知道姐姐这是铁了心了要跟他斩断关系，可是他怎么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姐姐，我错了。”


    “......对不起，我昨天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


    沈厌朝前方向走，最后走到姐姐跟前，停下脚步。


    少年泛红的双眸，惹人垂怜，比水墨画卷最艳丽的荼蘼还要令人心惊。


    他单膝跪在地上，如同最卑微的仆人，想要获得主人的怜惜，虔诚地握住姐姐的手。


    沈厌低垂着眸子，碎发遮住眼底不甘、苦涩的情绪。


    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四肢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可尽管如此，还是嗓音沙哑，一字一顿，向姐姐许下承诺。


    “姐姐不想负责没关系，之前那些都是我自愿的，姐姐想把我当弟弟，那我就把姐姐当姐姐。”


    “如果姐姐想对我做什么，那也都可以，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的，以及姐姐无论以后想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阻止。”


    “我会乖乖的，不会再无理取闹，姐姐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真的会很听话，姐姐不能不要我，不要和我分开，也不要搬家。”


    “......姐姐，离开了你，我真的会死的。”


    他可怜地祈求着，黎昭月听了这些话，心肠却越发冷漠。


    过度的纵容与溺爱会让人产生离不开某人的错觉，但经过时间的消磨，能重新更正回来。


    黎昭月想，她和沈厌大概率是这种关系。


    她面无表情，抽回被少年紧握着的双手，站起身来。


    “你说这些话，是把你自己当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姐姐要我，姐姐想把我当成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