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微微泛红的眼尾，特意放缓声音，有些心疼。


    想了想，温柔说，“你要实在不想见到他，那我明天让他别过来，到时直接过去把饭菜端给他，怎么样？”


    沈厌没说话。


    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姐姐，喉间的酸涩却无法言喻。


    他该怎么说？


    其实他不只是讨厌陆星野，他想要的是姐姐和那个人彻底断了联系。


    可是他不能说。


    他很清楚，陆星野在追求姐姐，姐姐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是姐姐默许了。


    尽管沈厌心里难受，但他还是不想让姐姐为难，乖乖端起碗，吃着姐姐给他特意挑好的饭菜。


    没什么情绪的说，“好。”


    姐姐已经做出了退让，他再无理取闹就是不识好歹了。


    -


    时间过得很快。


    黎昭月只给沈厌请了一周的假。


    一周时间到了。


    陆星野的手臂也好的差不多。


    刚好在最后一天，江旭言从外地回来。


    他回来的当天。


    就看到自家兄弟对着黎昭月，那一脸乖巧的笑容，跟个清纯男大一样。


    江旭言从外面进来又出来，出来又进去。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睛出现幻觉了。


    但是再次进来，发现那笑得毫无心机的人，的确是他那天之骄子、不可一世的兄弟。


    还是黎昭月先发现了。


    看到江旭言，她打了个招呼。


    “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饭还没喂完，黎昭月放下筷子，叫江旭言过来给陆星野继续喂饭。


    然后关上了门。


    江旭言：“......”他好像回来得不是时候。


    果不其然。


    门一关，陆星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现在回来的？”


    江旭言：“......”


    “周时琛回来了。”他放下手中墨镜，象征性地解释了一句。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半晌。


    陆星野拆掉绷带，卸掉伪装的石膏，听不出情绪。


    “他回来做什么？”


    周时琛是和他们从小玩到大的，都在同一个圈子。


    后来苏栀夏去国外念书了，周时琛也跟着去了国外的大学，同一所学校。


    去国外的那两年。


    江旭言也一直是在向周时琛打探消息，离上一次他们交流还是在几个月前。


    之后就一直断了联系。


    “他说他想看看你找的那个替身长什么样。”江旭言有些饿了。


    他走过来挑了一口菜，懒懒道。


    “你给他看了？”陆星野眸色暗沉，盯着江旭言。


    江旭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审讯犯人。


    “我手机上又没有黎昭月的照片，怎么给他看？”江旭言放下筷子。


    “我来是想问问你，你到底对黎昭月是什么打算？”


    “黎家在圈子里面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如果你以后是确定要跟她在一起的话，苏栀夏那边又该怎么说？”


    江旭言看人很准。


    根据这几个月的观察，陆星野对黎昭月的兴趣明显大过苏栀夏。


    他是真心为自家发小未来的幸福考虑。


    希望他早点收手，认清自己的内心。


    江旭言盯着他，看着陆星野低头，沉默良久。


    就在江旭言以为他要说出一个名字的时候，听到他跟渣男一般，沉默说，“.....我还没想好。”


    江旭言：“......”


    -


    隔天早上。


    在沈厌的强烈要求下。


    黎昭月没有和陆星野他们一起订同一班飞机。


    回到家后的几天。


    沈厌整个人也变得很奇怪。


    更确切的来说，是从遇见陆星野他们开始，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似乎很不安。


    变得很敏感。


    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了。


    就连黎昭月跟公司的高层管理打电话，听人汇报工作上的事，他都要拿着专业书，在一旁旁听，看看是谁。


    今天早上也是。


    黎昭月怕在客厅接电话影响他学习，特意到阳台去。


    结果刚挂断，一转身就看到沈厌伫立在门口的身影。


    少年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她，一眨不眨，什么话也没说。


    黎昭月知道沈厌是害怕被抛弃。


    自从上次从滇西回来，他就不止一次提出让她不要找男朋友。


    对于这个问题，黎昭月的态度一直是模棱两可。


    但这次还是解释了一下。


    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作为一个“姐姐”为什么要对沈厌解释这种私人事情 。


    大概是让他安心。


    于是黎昭月在路过门口的时候，把沈厌拉回去，很诚实地告诉他，刚刚是公司上的事情。


    但很奇怪。


    沈厌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追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和她打电话的是哪个人？


    而是低着头，很平静的“嗯”了一声。


    -


    今天是周五。


    上午沈厌去大学上了课。


    中午回来的时候，黎昭月刚好也在家里。


    房间卧室的鲜花是三天一换，这个习惯保持了有小半年。


    沈厌今天照例手里拿着一捧娇嫩的粉色郁金香，很熟练地给黎昭月的房间换好花。


    然后出来。


    不过这次他没有打开书包拿书学习。


    而是坐在黎昭月旁边，看着她说。


    “姐姐，今天晚上有个联谊活动，他们邀请我一起去参加。”


    “嗯，想去就去吧。”


    黎昭月点点头，目光没抬，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


    沈厌在学校有朋友是好事，她不是那种连孩子出去玩都要报备的封建“家长”。


    前段时间陪着沈厌去散心旅游，黎昭月落下了不少工作，近些天才稍稍放松下来，但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们说可能要喝酒。”身侧少年的声音有些闷。


    喝酒？


    黎昭月皱了皱眉，她抬起目光，直直地落到少年的脸上。


    不等她先说出反驳的话，沈厌就好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无辜地看着她。


    像小时候一样，扯了扯她的衣服。


    很小声地说，“姐姐，我在学校人缘不好。”


    “难得有朋友邀请我一起出去玩，我不想拒绝。”


    黎昭月本来是不同意的。


    但沈厌很坚持，一直在解释，说都是一些低度数的酒精，喝几杯不影响。


    黎昭月想了想，这是沈厌为数不多被人邀请的经历。


    他的“坚持”也让黎昭月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不可能管沈厌一辈子，该适当放手了。


    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