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是亮着的，沈厌比她回来的要早。


    少年似乎也是刚回来不久。


    坐在沙发，身上的外套还没换。


    看到她，冰冷帅气的脸上瞬间扬起笑容，亲切问候。


    黎昭月一一回应，连带着刚刚情绪的烦闷也消了些。


    只是问他同学聚会玩得怎么样时，沈厌话语模糊，说还不错。


    看到负责人发的消息，说已经完成后。


    黎昭月让沈厌别做作业了，换好鞋子，跟自己出去一趟。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这条路好像不是去餐厅的方向。”


    从车窗外，可以看到车子已经驶向郊外。


    远离市中心。


    沈厌以前的生日都是一个样子。


    小时候，黎昭月问他要什么礼物。


    他低头，很局促，小心翼翼说，想跟姐姐一起出去吃蛋糕。


    然后黎昭月就带沈厌去餐厅吃饭，吃完饭拆蛋糕。


    沈厌每次去都很开心。


    会吹蜡烛，切蛋糕，把水果装饰最多的那块给她吃。


    黎昭月不喜欢吃甜的。


    但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当时她想的就是：他真傻。


    明明最馋蛋糕中心那块巧克力，却还切下来全部给她吃。


    “姐姐？”


    眼前多了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是沈厌。


    黎昭月回过神来，把那只乱晃的手平静拿下，转头对上少年那双期待的黑眸。


    冷漠回答他刚刚那个问题。


    “听说山区里的寡妇最喜欢你这种年轻的大学生。”


    “养了你这么多年也不算白养，我跟她们谈了笔生意，把你卖给她们，正好能卖个好价钱。”


    沈厌：“！”


    司机在前面开车，听到这话，手一抖。


    没忍住看了看车内后视镜。


    他给小姐开了好几年的车，知道小姐是个性格冷漠的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听到她调侃别人。


    “姐姐！”


    沈厌生气，有力的双臂牢牢抱住黎昭月。


    他把头紧紧贴在黎昭月的锁骨处。


    赌气一般，“不许开那种玩笑！我才不要跟她们走！”


    “等我以后赚钱了，有能力了，将来会给姐姐赚很多的钱，全部都给姐姐花！”


    “这比把我卖给她们要划算得多，姐姐要长远考虑，不能不要我。”少年委屈说着。


    黎昭月却没有说话。


    她眸光微沉，看着沈厌成长得越发出众帅气的面容，没忍住在他脸上捏了捏。


    沈厌长得很好看，是和男主陆星野不相上下的帅气。


    系统曾经告诉她。


    原剧情里，沈厌小时候在福利院遭受非人“虐待”后。


    十二岁，又被一个心思不正的人领养。


    几经转手。


    最后以高价被卖到偏远山区。


    每次一有逃跑的心思，就会被抓住，打个半死。


    一直到二十岁。


    他隐忍蛰伏好几年，才拖着半残的命，从那个吃人的地方逃了出来。


    后来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阴鸷反派，前后时间，不过五年。


    而此时......


    “姐姐喜欢我的长相吗？”少年深邃的眉眼染上快乐的色彩，唇角弯弯。


    大掌覆上黎昭月的手。


    顺着方向，脸颊的梨涡随着她的手指陷了进去。


    他在讨好她。


    不是第一次了。


    手指的温度。


    是软的。


    看着少年“单纯”的眼睛，黎昭月有些出神。


    但幸运的是，故事的悲剧已经被改写。


    她忽然很庆幸。


    现在的沈厌没有遭遇过那种腌臜事。


    他上了学，像一棵茁壮的树苗，在幸福生长。


    黎昭月放下手，点了一下头，淡淡地“嗯。”了声。


    说“喜欢”。


    她侧头看向窗外，吹着夜风。


    自然也没注意到听到“喜欢”时，少年黑眸一闪即逝的炽热。


    以及握紧她的手，如深陷泥泞沼泽般，不愿放手，病态般的偏执热爱。


    -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


    黎昭月注意到司机好像有话说，她让沈厌先下去自己玩。


    等沈厌一走。


    “王叔？”


    王叔从后视镜看了一路二人的举动。


    此刻看着黎昭月冷淡的眉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叹气，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终于说出心中顾虑，“小姐，你和他，会不会关系太亲密了？”


    他知道沈厌，是小姐在外面捡回来的孩子。


    小姐和小孩关系近，他起初也没在意。


    只当是“姐弟情深”，但越到后面，发现那个少年的行为越发放肆。


    胳膊都蹭到小姐胸口了。


    把头埋在小姐身后，也不知道亲到了没，还说什么“姐姐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之类的调情话。


    王叔一把年纪，看着都面红耳赤，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习惯的。


    黎昭月淡淡道：“沈厌没有父母，害怕被抛弃，亲近我一点挺正常的。”


    王叔：“但是那也太近了。”


    黎昭月：“我推开他，他会难过。”


    王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到小姐神色的认真不像假的。


    他纳闷了。


    最后沉默两秒，小心斟酌用词，“小姐，他都上大学了，过了今天他满19岁了。”


    “我知道。”


    “夫人那边让您少跟他往来。”


    黎昭月平静说她有分寸。


    她又怎么不知道正常男女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


    几周前。


    她还专程去了医院，约了个心理医生，简单说明大致情况后，问了沈厌异常黏人的原因。


    心理医生是个年轻男人。


    他听了若有所思，告诉她，可能是小时候在福利院的阴影。


    黎昭月把沈厌从那个“深渊”拉了出来，所以沈厌很依赖她。


    将她看作“母亲”。


    这种孩子心理脆弱，平常如果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都尽可能都满足他。


    千万不要对他们表露出嫌弃或者拒绝。


    黎昭月这才逐渐放任沈厌的亲昵。


    但她不知道，那个医生第二天就被开除了。


    -


    烟花审批流程太麻烦。


    黎昭月请了专业团队，包下一千架无人机表演。


    庆祝沈厌生日。


    郊区远离市区，位置偏，不容易被闲着没事干的网友发到网上。


    但黎昭月远远低估了网友的活动范围。


    当天晚上，十点。


    一条短视频在网上火热传播。


    配文字：【为什么人与人的十九岁差距这么大。】


    吃瓜网友点进去。


    评论区由一开始清一色的羡慕嫉妒恨【富少求包养】【少爷还缺狗吗？】【哥哥性别别卡太死】之类的话。


    在看到“SY弟弟生日快乐”时，逐渐变味。


    【呦呦呦～】


    【“弟弟生日快乐～”，划重点“弟弟”，嘻嘻，我猜这个叫SY的弟弟今晚要交待出去～】


    【哥们朋友是玩无人机的，刚刚把这视频发给他，他说这排面至少得几十万，啧啧，（老司机点烟）弟弟不“以身相许”个十次八次，很难收扬。】


    【（给老司机递烟）细说十次八次。】


    郊区草坪宽阔，地上布满鲜花点缀。


    看完了无人机。


    黎昭月很明显地感觉，沈厌握住自己的手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