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好梦一游(1)
作品:《我是修真界第一大佬白月光》 “云笺……你来了啊。”
陆云笺蓦地睁开眼,看见一片毫无天光的墨色,身下的床榻不知何时变得坚硬硌人,细感还有些碎石沙砾,磨得人皮肉生疼。
她神智仍有些模糊不清,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人,却摸了个空,只摸到一片粗糙石面。
“云笺,你终于来了。”
忽然清晰的话语像惊天霹雳一般将陆云笺轰醒了,她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只看见一片空空荡荡,分明什么也没有。
她起了身,在无极黑夜中,边摸索边唤:“……爸?”
她下意识以为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幻境,想要召出破月,然而灵力探出去,却无半点动静。
她这才发现体内丰沛平稳的灵流不见了,不是一瞬被抽空的不见,而像是她从未拥有过半分灵力。
手心那一道与裴世相连的白梅阵法,也没有半点感应……不,并不是没有感应,而是那个阵法,根本没有半点存在过的痕迹。
陆云笺沉声又唤:“裴世?”
她踉跄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亮起了一点光亮,光亮蔓延而来,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像是一条久无人路过的荒径,散落着碎石与草叶,除了这条路,四下仍是一片毫无光亮的黑。
陆云笺抬起眼,见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缓缓抬起头来,朝她一笑:“云笺。”
陆云笺一怔:“爸?”
身穿病服的陆稷笑着轻轻点头,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的黑渐渐被抹去,抹出一幅灰暗的图画来。
陆云笺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圈坟茔围住的空地正中,自简陋潦草的墓碑后,渐渐走出来几个人影,那些人影的面目渐渐清晰、渐渐生动,无不悲戚又无不欣慰地朝她笑起来——
陆稷,柳枫霞,季衡,季瑶,贺江年……
一个一个,都是现代的他们的模样,都又喜又悲地看着她,朝她说:“云笺,你终于来了啊……我们等你好久,好久了……”
陆云笺不自主地退后几步,正撞上一样坚硬事物,回头一看,又是一座墓碑,上头简陋得很,只刻了三个字——
“陆云笺”。
再转回头,那些生动鲜活的面容都成了干瘪惨白的,一张张脸直直贴上来,行行血泪自他们眼中流下:“云笺……你在这里,我们也在这里,你在找谁?”
陆云笺知道不该回答,然而不知为何,有另一个颤抖的声音替她答道:“裴世,我在找裴世,你们认不认得他?”
那几张皱缩白纸般的脸面面相觑,从他们眼中流出的血泪更多更浓了,像是在替她悲伤,又像是在怜悯她:“没有啊……我们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啊。”
陆云笺蓦地睁开眼,终于看到了明亮的天光,后知后觉冷汗已湿透衣衫。
她怔愣许久才反应过来,这片房顶,似乎并不是她与裴世的住所……
她惶然伸手去摸身旁,再度摸了个空,目光迟迟地转过去,看见一片空荡荡的房间。
这张床榻很窄,像是只有她一个人睡的,而那个夜夜躺在她身边的人,像是真的从未存在过。
是幻境吗?还是又一个梦?
陆云笺微微坐起身,打量了房间一遍。
这屋子布置简陋得很,只有一张床,对面是一只木质小衣柜,床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盏灯和几本书,暖黄色的窗帘严严实实拉着,昏暗笼住这一片狭窄空间。
这不是修真界,这是……
房门上忽然传来笃笃两声轻响,陆云笺怔然片刻,闪身至门边,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只可惜不知为何,体内仍是没有半点灵流,若是门外来了什么东西,不知硬拼是否可行。
然而那两声敲门声过后便再没什么声音,也没什么东西把门打开,只似乎有些窸窸窣窣的微小动静。
陆云笺犹豫片刻,一把拉开门,这一拉之下,却是一怔。
门外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捏着一张小纸片的手顿在半空,又收了回去,转而把纸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哦哟,今天起挺早啊。”
与这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一道,响起了陆云笺如遭雷殛的声音:“……哥?”
正转去门边换鞋的陆明周一顿,见了鬼似的回过身来:“你脑子烧糊涂了?”
他说着便伸手来探陆云笺额头,陆云笺下意识闪身躲开,却被他重重一手背拍在脑门上:“医生没说有这种后遗症啊。”
见陆云笺不说话,他也没多问,抬手看了眼表,又急匆匆地去换鞋:“你要是哪儿不舒服,就打电话跟我说,别发消息,店里忙,有时候来不及看,或者你直接联系谢医生也行。包子我做的红糖馅的,就在桌上,粥还在锅里,你盛出来先放凉一下,烫得很。”
陆云笺眯眼打量他片刻,退后几步,手已经开始下意识画符:“你去哪儿?”
“哈?”陆明周闻言又转回头来,看起来比陆云笺还不可置信,“你……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陆云笺心中一沉:“我问你去哪儿。”
“去咖啡店打工啊?”陆明周挠头,见时间快要赶不及,便不再停留,“店里有空调,你待会儿要是想来店里自习的话得早点,这几天搞活动,人多,位置得抢。”
说着门一开一关,人已经没影了。
陆云笺正要画完一道符咒的手凝在原处。
会有这样离奇的幻境,还没攻击中幻境的人,幻象就先跑了吗?
陆云笺在房门口默然站了片刻,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确定屋中没有第二个人之后,她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坐下,盯着冒出腾腾热气的包子出神。
她见识过妖魔鬼怪无数,从未见过这般幻境。再者说,若是真有什么东西有此等本事,能把人的灵力一瞬间尽数夺去而丝毫不留痕迹,那么它根本无需大费周章设置幻境,便是直接出来挑起争端,修真界也不见得有几人能胜过它。
倘使这不是幻境,也不是一场醒不来的梦,那么……
腰间忽然一震,陆云笺伸手一探,摸出一样方方正正的事物,她记得这东西似乎叫作“手机”,是个类似于通讯符的常用物件。
她把这东西上下能按的地方全按了一通,屏幕跳出来“面容……”几个字,她还没看全,那字便不见了,进入一幅新的图画,图画上画着大小一致的许多方块。
屏幕正中央,是一道画着笑脸的卡通彩虹。
陆云笺盯着那道彩虹看了片刻,卡顿的消息弹窗迟迟地弹出来,是一行文字:天空惊现“时空裂缝”,专家如是说……
陆云笺浑身一震,忙起身奔至窗边,朝天边望去。
她三年前曾借悯诚的灵力来过这个时空,那时横亘于两个时空之间的裂缝已然扩展得如同天堑,此时来看,那道猩红裂缝分明已经彻底闭合、全无痕迹。
陆云笺心头一松,低头去看手机,那条消息弹窗还在,点进去,不知是跳到了什么页面,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文章推送,她想看的那条早没了踪迹。
陆云笺无言片刻,心道一声“废物”,将这比不得通讯符也当不得银鹰卫的手机扔在了一边。
她又在桌前呆坐了片刻,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干脆认了命,草草洗漱了一番,就着白粥将两个红糖包子下了肚。
不得不说,这个时空的陆明周做吃食的手艺真的很差,但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觉得速冻食物没营养,他明明一早就要去打工,却还是起得又早了一轮来做这包子。
陆云笺缓慢地回想着她在这个时空的所见所闻,记起来陆明周为了多睡些觉,常常前一天晚上就把包子的面发好,到了第二天早便酸了,她为了这事锤过他不少回。
该怎么说呢?
这一回应当是如同她“死”的那回一样,魂魄穿越到了现代的自己体内。
她说不清自己是高兴更多还是怅然更多,但最明显的情绪无疑是紧张——
云间世的陆统领,还是不大知道该怎样扮演好现代的陆云笺。
陆云笺将碗里的粥喝完,顺手将几只碗洗了,又拿过手机,打开搜索页面。
还好这手机用的是手写键盘,虽说部分文字与修真界所用文字不大一样,但若用的是什么“拼音”,那这手机于她而言可真算是无用之物了。
陆云笺思索片刻,在搜索栏输入“时空裂缝”四字,果真跳出来一溜字条。
她随手点进一条,略过那些不知什么意思的科学理论专家分析,大致明白了现代的“时空裂缝”是怎么个事。
大战时虽有不少妖魔鬼怪扒在时空裂缝边缘,但现代并无什么灵气,未经过特殊训练的绝大多数人看不见那些东西,只能看见一道猩红裂缝慢慢扩张。
裂缝还未彻底扩展开、肉眼尚难见时,有飞机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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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慎掉了进去,再也寻不到踪迹,那时便有人说那是天上的“死亡三角洲”。
后来裂缝扩展得越来越大,有专家通过什么磁场之类分析裂缝中可能存在着什么能使时空扭曲的事物,但还不待研究彻底,裂缝又忽地闭合了,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而如今,距离现代时空裂缝闭合,刚过去不到半年。
如今时空裂缝彻底闭合,什么研究都再难有进展。这也是好事,两个时空,原本就不应相干,各自相安无事、和平安宁才是最好。
可这一番穿越,不合理之处实在太多——
时空裂缝彻底闭合,什么东西都再不能通过半点,她为何会来到这个时空的自己体内?前两次魂魄穿越的契机都是自己身死,那这一回的契机又是什么?
两个时空时间平行,依照修真界的时日,时空裂缝应当已经闭合了三年有余,为何在这个时空,才过去不到半年?
更何况,现代的自己应当早已身死才是,否则三年前在现代的那一半魂魄又如何会穿越回修真界?
陆云笺将指尖自自己的脖颈收回,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现在什么时间什么生死都是乱的,那么……
她忽然起身奔过每一间房,只看到了母亲的黑白遗像,没有父亲的。
她仍不放心,又奔出门去,看见了对面那一扇闭合严实的门。
她记得的……柳娘在现代,是她家对门的邻居。
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抬手敲响了那一扇油漆剥落得斑驳的门。
无人回应。
陆云笺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最怕有另一个她全然不识的人打开门,说:“找谁?上一户是姓柳,半年前就去世了,我们是新搬来的。”
还好还好,没有。这个点,柳娘照理说也不在家,没什么不妥当的。
陆云笺在心中宽慰了自己一轮,回到家中坐下,又拿起手机。
她忽然一刻也等不得了,她很想很想给陆明周发个消息,问他:父亲还在世吗?
手机又是一震,打断了她这个突兀而荒诞的念头。
陆云笺扯了扯嘴角,点进消息弹窗,看见是陆明周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来自习吗?可以晚一点,贺江年也来了,给你在店里占了个最好的位置,靠里间,离空调不远不近。
这一连串绿色信息条弹出来,教陆云笺恍了一瞬神。她迟迟地想起来该怎么发送消息,便见陆明周等急了,又发来一条:……你记得贺江年是谁吗?
陆云笺指尖一顿,将好容易写出来的几个字又删了,换了两个字:记得。
见陆明周久久不回,陆云笺又发了一条:我晚点来。
陆明周发了个“OK”的手势,陆云笺犹豫良久,把还未发送的“你们认不认得一个叫裴世的人”删了,闭上了眼。
若是裴世也在此,她真愿意就此留于此处,离修真界那群蝇营狗苟的仙门仙首远些,离云间世时不时堆成山的无聊公务也远些。
可裴世原是这世上不存在的人……
如果这不是她的梦,也不是什么幻境幻象,他又如何能随她一同来到这个时空?
这个时空,连能容纳他魂魄的躯体都没有。
在见到蹲在墙角那个可怜巴巴如同弃犬的归云仙君时,陆云笺一直如此怅然地想。
陆明周给她发了咖啡馆定位,她收拾完备,却不想去什么咖啡馆,而是鬼使神差地在家附近转了几圈,鬼使神差地见到了鬼使神差也来到此处的裴世。
还好老天见怜,给一贯衣冠楚楚的归云仙君留了件中衣,没教他干干净净地来。也还好此时是夏日,一件中衣不会太过单薄。
裴世正蹲在一张糖画摊子前和摊主老人家聊天,也或许不是“聊”,只是那位老奶奶在说话,他时不时地点一点头,用小铁勺乱七八糟地画着糖画。
陆云笺一时震悚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听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裴、裴世?!”
那个可怜巴巴的人抬起头来,不知是被陆云笺炽热的目光烫化了,还是被她脑后的太阳晃住了,跟个傻子一般愣在原地,像是有些惊异与犹疑,半晌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陆云笺的心在这样犹疑警惕的目光里冷下去半截,她问:“……你不认得我?”
裴世眨眨眼,微微蹙起眉,道:“……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