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木偶出逃记(5)
作品:《我是修真界第一大佬白月光》 季瑶与贺江年原想帮着寻找另一只偶人“大黑”,但镜阳宗距云间世路途遥远,如今小白在手,不愁大黑不肯现身,陆云笺与裴世也就没有麻烦他们二人。
方才牵在陆裴二人指尖的灵线不知为何忽地一颤,陆云笺循着感应追到此处,这才抓住了小白。
往日里这两只偶人形影不离地黏在一处,感知偶人的灵线便能同时感知两只偶人的方位,如今它们却不知为何转了性子,居然单独行动。
这样一来,要待到下一次灵线感应恢复正常才能感应大黑的方位,如今再感,却是石沉大海,半点踪迹也无。
小白被二人押了一路便挣扎了一路,待二人御剑降落,回到母亲与柳娘的坟冢前,它却忽地静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陆云笺将小白按在柳娘墓边,顺手用捆仙索捆了,道:“乖乖守在这儿,跑一次我们逮你一次,知道了么?”
小白没有挣扎,安安静静地让陆云笺捆了,却不想听她说话,自闭地将屁股挪了一圈,转身背对她。
陆云笺见它不理,也就不再多说,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便像是放了心似的,几步走向裴世,与他一同向山下走去:“折腾这老半天,这会儿应该能安分些了。”
裴世扫了一眼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小白,道:“我看有小白在此处,出不了什么差错。不如我们先下山,吃了晚饭如何?”
陆云笺道:“你这提议不错,可是吧,就放小白一个人在这儿,它和大黑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裴世道:“小白让捆仙索捆着,动作不了。至于大黑,想来它没那个胆子,你若不放心,吃过晚饭我们再上山来看看。”
二人几句话间,已走出数丈,若再远些,两座坟冢就该被重重草木遮掩去,再看不见了。
像是应两人的话似的,不远处草丛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虽十分细微,只像一阵轻风拂过,却半点不落地落入了二人耳中。
陆云笺加快了往山下走的脚步,接过裴世的话:“挺好。不过离这山最近的镇子有好几里远,方才御剑也累了,我们就走路过去如何?”
“也好,左右不过短短时日,它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二人说着渐渐走远,身影彻底被山中草木掩了去,于是自连绵草丛中,探出半颗木脑袋。
那脑袋额心一点白点,正是偶人大黑。
脚程快的小白一路从云间世地界跑到了镜阳宗地界,可谓跋山涉水,大黑却一直躲在山上,紧盯着两座坟冢附近的动静,随时准备给小白通风报信。
然而它们谁也没料到陆云笺赶去抓小白的速度能快到这种地步,信还没通出去,远在万里之外的小白已经到了跟前。
大黑刚探出半颗脑袋,又警惕地缩回草丛,扫了一圈周遭的动静,见半个人影也没有,这才放心地从草丛中翻了出来,正欲设法解开小白身上的捆仙索,却忽觉后脖颈一凉。
大黑浑身一僵,脑袋却被生掰了过去,正对上一张笑意盈盈、明明看上去很好说话的脸。
然而那人一开口,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说话:“这位大黑兄弟,我们的计划还没执行下一步呢,怎么就送上门来了?”
大黑欲哭无眼地被陆云笺折腾了片刻,彻底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被陆云笺用捆仙索与呆愣在原地的小白捆在一处。
陆云笺站起身,打量了一圈两个蔫头耷脑的偶人,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裴世倚在树边,唤她:“陆云笺。”
陆云笺回过头:“嗯?”
裴世道:“接下来……是把他们押给陈端?”
好容易乖巧下来的大黑小白又剧烈挣扎起来,手脚被捆,不能捶胸顿足,便只能以头抢地,大有以死明志之状。
陆云笺知道它们是有话要说,便一抬手收了捆仙索,道:“要说什么?”
大黑小白胡七八糟地比划了一阵,见越比划越混乱,干脆不再比划,反而开始互拧胳膊。
“咔喀”一声,小白的木胳膊被拧了下来,小黑见状从小白胳膊关节相接处快速一抽,抽出一只陈旧的乾坤囊。
偶人没有痛感、没有五官、更没有肝肠,陆云笺却无端觉得,小白疼得快要面目扭曲、肝肠寸断了。
小白不敢下手拧自己胳膊,大黑便又“咔喀”一声把它的胳膊接了回去。
两只偶人凑在一块儿,将皱皱巴巴的乾坤囊抖开,抖成一只麻袋大小,又小心翼翼地打开乾坤囊封口。
裴世见状嘲道:“怪不得不敢回去见陈端,怎么给他乾坤囊都偷来了?”
大黑小白不敢接话,只将乾坤囊打开来,而后往外一倒,倒出一大堆白花花的事物。
陆云笺与裴世俱是微微一惊。
此时是早春时节,荒草枯枝逐渐被新绿替代,因此这涌出的一大片白,铺在地上,像是下了一场新雪。
是满满一袋雪白的、新鲜的木梨花。
陆云笺一时怔在原地,许久之后,才听见自己问:“你……是为了去寻木梨花?”
小白见真相终于大白,几乎要涕泪俱下,赶忙连连点头。
陆云笺上前一步,蹲身拾起一朵木梨花。
是真的木梨花……与术法维持的花不一样,刚刚从枝头被摘下,尚且鲜活,犹带馨香。
怪不得小白要一路跑到镜阳宗地界……
此时并非木梨花开放的时节,哪处都寻不到木梨花。
也是今日碰巧遇见了季瑶与贺江年,陆云笺才知,唯有季衡所在的那座灵气丰沛的山,万千花木,常开不败。
与仙门之中以术法维持的花不同,天然灵气丰沛之处常有不同季节的花自然盛开,大多是梅、竹、兰一类,若是山中有花类精怪,那便会开出大片同类花朵。
而灵气丰沛至此,万千花木竞相生长开放,各类皆有,如花神所钟之处……只有季衡所在那一座孤山。
陆云笺盯住一地木梨花,没有去看那两座坟冢,声音中却隐隐有了些颤抖:“你们……为何忽然要去寻木梨花?”
两只偶人不知她是何意,又或许不知该如何表达,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裴世走上前,蹲身覆住陆云笺捏着木梨花的手,轻声替两只偶人回答:“我们忽然感知不到牵引着大黑小白的灵线,是有人在替它们遮掩。”
陆云笺的手倏然一颤。
她从来都知道。
她从来都知道柳娘的气息经久不散,从来都在锲而不舍地期待着,有朝一日那个人还能再唤她一声,无论是魂灵,还是梦境。
不知是不是柳娘使用镇魔宝剑镇压了奇焳、获得了奇焳全副灵力的缘故,柳娘与母亲的坟冢虽都只是简单的衣冠冢,她的气息,却要比母亲重上数倍……
有时会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以为她从不曾离开。
如果是有人在替它们遮掩,那么,是你吗?
“云笺。”
陆云笺蓦地转过头,正看见那道亮如红枫晚霞的绛色身影,一步一步地、笑吟吟地朝她走来。
“……柳娘?”
“哎。”柳枫霞几步上前,一把将陆云笺拉了起来,笑着应道,“你日日与小裴待在一起,都被白梅花腌入味了,我差点没敢认。云笺,想不想我?”
陆云笺微微一怔,恍惚间竟觉得柳娘拉住自己的那双手有些温暖……
是自己的臆想吧。
陆云笺紧紧抓住柳娘的手,颤声道:“柳、柳娘,我是在做梦吧……”
话一出口,才觉多余。
即便是梦,她也自甘沉沦,即便是幻境,她也甘愿自投罗网。
无论是真是假,无论是幻觉还是陷阱……
陆云笺紧紧拥住柳娘,柳娘分明应当只是魂魄之身,她却没有穿过那个虚无缥缈的身影……
若是梦,是幻境,那当真是她此生经历过最为温柔的梦或幻境了。
“柳娘,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没能护住你……对不起……”
柳枫霞叹了口气,轻轻拍着陆云笺的背:“还真让我猜中了……我的傻云笺,我从没见你哭得这么厉害……早知道就不给你托梦了。”
“为什么不给我托梦?我没有在梦里见过阿娘,也没有见过你……为什么不想见我?为什么……我可以魂魄离体,可以开幻境,你们可不可以来看看我……”
“因为我们怕啊。”
“怕……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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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柳枫霞拍着陆云笺的背的手移至她头顶,却没有替她将发丝捋顺,反而将她的头发揉得一团乱七八糟,而后轻轻笑起来,终于继续道:
“这一战死了太多人,大家都在那边等着领转世的名额。
“我们要得托梦的机会是很不容易的,虽说我有那个什么妖鸟的灵力,要稍稍容易一些,但是呢,每次托梦也都是有限度的,要是在梦里待久了,回了地府,是要被罚的。
“一被罚呢,可能就会把转世延后了,那我可舍不得,昔燕如今怎么着也是个快半大不小的孩子了,我得快些赶上去,好见见她。
“所以我肯定不敢托梦啊……一托梦,见着你,就不想走了,要是不想走,延误了时日,回了地府,就要被罚……”
这番话听来半真半假,像是醉酒的人端着正经架子说糊涂话,柳枫霞原也是想转移陆云笺的注意力,奈何陆云笺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也没有追问,只勉力想要压下抽泣,却如何也压不住。
柳枫霞轻轻叹了口气,又将陆云笺被揉乱的头发捋顺了:“云笺,是我自己选的……那时我看见那个和你差不多年岁的小仙君,被打得那样惨,结果整个大殿里的人没一个去帮他,你知道我的,我看不下去……你是不是得尊重一下我的选择?”
“不尊重。”陆云笺像是回到了十余年前的孩童时,蛮不讲理地道,“早知如此,所有的限制咒都应该用在你身上……”
“那好吧,得亏我腿脚快。”柳枫霞笑道,“如果可以,你替我跟那位小仙君问个好,道声谢……他自己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想来帮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见陆云笺不说话,柳枫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哎呀,时间快到了,还没说正事呢。”
如此一说,陆云笺终于肯从她怀中抬起头,望向她。
柳枫霞道:“我是来救那两只小偶人的小命的啊。”
“……这是正事?”
“是啊。”柳娘眨眨眼,“你和小裴找来的这两只小偶人,经常陪我说话,还挺可爱的。
“但是吧,它俩待在一块儿久了,就喜欢吵架,没日没夜、没完没了地吵架,烦死人了。我看它们被栓在这儿也怪可怜的,就时不时让它们出去跑一跑。
“这不正好木梨花的季节过了么,我被它们吵得烦了,就派小白出去帮我找木梨花,它话最多,本来想着把它支出去,我自己清静清静,没想到啊,它还真把木梨花给找回来了。
“看在这个份上,也看在我的面子上,云笺,你就饶它们一回,别把它们押回去,好不好?”
陆云笺道:“你愿意替它们遮掩气息,却不愿意来见我吗?若是如此,我今日就把它们押回去,让星枢长老拆了锯了……”
柳枫霞道:“云笺,你不能不讲道理呀……我帮它们遮掩,是嫌它们烦,想让它们走远些,最好半天都不要回来,但是你……”
她又叹了口气,越发像个语重心长的长辈:“但是你啊,我一见到你,就不想走了……云笺,对不起啊。”
陆云笺微微一怔,下意识抓紧了柳娘的手:“柳娘?”
柳枫霞笑道:“云笺,我看着你呢……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柳娘!!”
紧紧抓着的那个浅淡身影忽地消失不见了,陆云笺倏然睁开眼,入目一片漆黑,手中抓着的事物却分毫未动。
裴世紧紧握着她的手,靠近了些许,却没有多问。
陆云笺剧烈地喘着气,闭了闭眼,好容易平静下来,正欲开口,却听裴世道:“我梦见柳娘了。”
陆云笺的手一颤。
裴世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将陆云笺的眼泪吻去:“我险些小命不保……柳娘说,今晚我若是不能哄你好好睡觉,就唯我是问。”
陆云笺的眼睫簌簌颤抖起来,眼泪再度染湿了被褥。
“不过我看,你应当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你想不想听我说说我做的梦?又或者,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做的梦?”
陆云笺轻轻闭上眼,默然良久,才道:“裴世……我真想同你一起去另一个时空看一看……看一看那个……大家或许都安然无恙的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