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木偶出逃记(4)
作品:《我是修真界第一大佬白月光》 裴世靠在岩石旁,见陆云笺走来,奄奄一息地唤道:“陆云笺……”
陆云笺抱手瞧了一会儿,见他不肯起来,便伸手去拽他:“哦哟,归云仙君这是碰上谁了?怎么伤成这样?”
裴世垂着眸,一伸手顺势将陆云笺也拽了下来,嘴上却乖乖巧巧柔柔弱弱地道:“碰上那个偶人,一时不慎……统领大人,看在我伤得这么重的份上,就别再气我……”
陆云笺冷笑道:“那你与我说说,方才那道灵光是谁放的?阿聪怎么你了?”
“它想让我教它变成你的模样,实在太……”
裴世说着,像是才看见陆云笺身后那个瘫在地上的偶人,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实在太丑。”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那个粗制滥造的自己半晌,听陆云笺道:“原来这不是它的真身,我看它倒不如改名叫‘阿狡’‘阿猾’得了。”
陆云笺又回身打量了阿聪片刻,道:“原来这只偶人的执念真是想变成旁人喜爱的模样……每个人喜爱的模样都不同,要如何遂它的心?偏偏它又能瞧出旁人喜爱的真假,不好糊弄。”
裴世沉默许久,而后起身,缓步朝着瘫在地上的偶人走去。
阿聪的另一个分身刚被他打了个粉身碎骨,此时心有余悸,见他走过来,立时想快速把自己拼好而后逃之夭夭。
然而它动作慢了些,还没把腿安上躯干,裴世就已经走到它面前,蹲身把它的脸掰了回来。
陆云笺无端觉得那张空白的木头脸看起来很委屈。
裴世指尖亮起一点灵光,抬手触上阿聪的脸。
阿聪剧烈挣扎起来,眼看就要弃脑袋不用,裴世沉声道:“你想变成旁人喜欢的模样,我帮你。所有人都会喜欢。”
阿聪半信半疑,却因为实在不知该如何变化,便只好任由裴世捏着它的脸,希望他的手法真能管点用。
裴世抬起指尖,在它脸上一笔一划写了什么,而后起身叫陆云笺来看。
这回陆云笺倒是真的笑了,阿聪虽看不到自己的面目,却也知道她这一回笑得真心实意,又去看裴世,见他眼里的笑意也并非作伪,登时又惊又喜,迫不及待把自己拼起来,就想去找个小水潭照一照。
陆云笺一把抓住它:“保留些神秘感,你不如随我们去找其他人,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脸。”
阿聪欣喜地连连点头,现出了真身,迷雾中也顿时出现了数个熟悉的身影,以及陈端急切的呼唤:“聪!阿聪——”
一回头,正对上手舞足蹈的偶人。
于是阿聪顶着“丑八怪”三个大字,在众人讳莫如深的笑容中,高高兴兴地被陈端领回了云间世。
这下还没被抓回云间世的偶人就只剩小木了,那偶人跑得不如阿呆快,也不如阿聪聪明,不知为何别的偶人都乖巧了,它却还能逍遥法外。
陆云笺正想回身吩咐银鹰卫些事务,右手小指却忽地不受控制地一颤。
陆云笺面色一沉,话都来不及出口,便召出惟霜剑腾至半空,留几名银鹰卫在下方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裴世几步追上来,也乘上了惟霜剑,道:“是母亲和柳娘那边?”
陆云笺轻轻点头。
陈端开始研究给偶人开灵智时,陆云笺便第一个从他那儿支了两个活泼机灵的偶人,放在母亲与柳娘的墓旁。她与裴世无法时时刻刻守着她们,便只能由这两只偶人陪她们说说话。
陈端特意在两只偶人额心点了一黑一白两个点,又给了陆云笺与裴世一人一段灵线牵引着,若是偶人出了意外,他们二人好第一时间知晓。
陆云笺还记得那两只偶人,额心点了白点的叫“大黑”,点黑点的叫“小白”,那时众人都觉着这取名方式离谱,陈端却解释道:“这两只偶人最为乖巧老实,恐被旁人猜出了姓名,一唤便把它们唤走,如此起名比较稳妥。”
现在好了,什么大黑小白都跑了个没影,连灵线都不知受了什么干扰,无法感知到它们的具体方位。
乖巧个鬼,老实个鬼,稳妥个鬼。
陆云笺默默咬牙,催动法诀,脚下惟霜行得更快了。
眉阳村不在云间世结界范围内,不够安全,但陆云笺也并不想将母亲的坟冢移至云间世主山,便挑了云间世结界境内一座僻静的灵山将母亲与柳娘葬下。
此时山上只剩了两座孤零零的坟冢,两只偶人早不见了踪影。
陆云笺面色沉冷,正欲抬手开阵召出破月妖狼,却又觉指尖一颤。
裴世微微一怔,侧头去看陆云笺,见她掌中聚起极强的灵光,正欲去拦,陆云笺却已将炫目灵光砸向地面——
霎时风摇林动,飞沙走石迷人眼,却只有一瞬,一瞬之后,二人已然来到了另一处山林之间。
灾劫降临之时,因四处瘴气阻隔,传送阵一类术法全然无效,而御剑的速度又不够快,于是陆云笺便打算创制一样可以替代传送阵、能够使人瞬息之间移动千百里的术法。
这术法她近些日子费了好些力气来创制,虽还没来得及完善,但已基本成型,足以令两点之间的空间扭曲缩近,直至重叠为同一空间,待空间恢复为两点后,术法波及的人便能一瞬之间移至另一地点。
这个术法极耗灵力,陆云笺甚至不曾试验,这一回是第一次施展这个术法,好在没有出错,甚至似乎颇为成功。
二人尚未站稳,陆云笺已经伸手擒住了一物,然而不待她将那物拿近,便有一道纯白剑光径直朝二人袭来——
飞沙霎时被驱散,陆云笺擒着挣扎不止的偶人侧身一避,抬眼向纯白剑光来处看去,却瞧见了两个熟悉身影。
一道烟青身影,淡得如同天边烟雨,而另一道纯白身影快步奔了上来,手中长剑尚在流转灵光。
白衣人脚步不停,嘴上也嚷开了:“什么东西地动山摇的?是那妖怪使的障眼法?”
烟青身影缓步跟上来:“不是障眼法。”
陆云笺提起拳打脚踢的偶人晃了晃:“妖怪?它?”
这偶人正是额心点了一点黑点的“小白”,此时被陆云笺牢牢擒住脖颈,止不住剧烈挣扎,眼看就要散架,陆云笺却丝毫没有理会它,手中力气更大了几分。
贺江年听见陆云笺的声音,立时收了剑:“哎?云笺,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在这儿?它是个什么东西?”
裴世道:“不是前几日才见过?如何就好久不见了。”
“裴世果然也在啊!”贺江年道,“嗨,这不老朋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
陆云笺面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是云间世星枢长老制的木偶人,不知怎么跑出来了,还跑到了镜阳宗地界。”
她说着用灵力将偶人小白捆缚住,这才抬眼打量周遭环境。
她虽能确定这是镜阳宗地界,对这处却陌生得很。
此处山灵水秀,林荫泉流、鸟语花香应有尽有,实乃灵气所钟,却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山,周遭杳无人烟,僻静得很。
贺江年道:“噢,阿瑶和我正想来看看季衡哥呢,结果半道不知从哪儿蹿出这么个东西,说妖怪精魅其实也不像,但又有那么些妖气,原来是木偶人啊。”
“……季衡?”
三年前的灾劫中,季衡的躯体早在照灵阵中消散无存,镜阳宗在灾劫中几乎被夷为平地,季衡留在镜阳宗的物件便也没剩下什么,莫说为他立坟茔,便是要立衣冠冢也难。
季瑶与贺江年苦寻季衡留在世间的痕迹,如今已时过三年,不知可是真寻到了几分痕迹,在此处孤山堪堪为他立了一座坟冢。
陆云笺默然许久,道:“碰巧我们到了此处,你们带我们一起去看看季衡吧。”
“好啊!”贺江年双目覆着白纱,分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偏要走在前头,“你们这木偶人真有意思,能不能让星枢长老做几个送我们?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嘛,要几个木偶人不过分吧?”
裴世嘲道:“是有意思,来日送你们几个,从镜阳宗地界一路跑到怜生寺地界,追上一路,几天几夜可都有事做了。”
贺江年道:“这好啊,以前追妖魔鬼怪追得太多,这几年闲下来还怪不习惯的。不过这跑得快的木偶人会更难做吗?要不我自己也搭把手?”
季瑶扶额道:“是谁上回追着一只山狸精跑了半日,还不慎摔下山崖的?”
贺江年道:“这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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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呆呆傻傻,肯定比山狸精好追……”
几句话间,几人到了山顶,季瑶轻轻抬手,数只青碧灵蝶腾至空中,与某道看不见的屏障相触,骤然激起阵阵青碧灵光的涟漪。
陆云笺抬头看向层层荡开的波纹,微有些疑惑:“……结界?”
如此形态,分明像是结界,却并没有结界那般强劲与稳定的灵力,唯有在灵蝶融入那道无形屏障之时,才会散开些微灵光,淡得如同萤火。
季瑶道:“不是结界,是此处灵力自然形成的一道屏障,与自然山脉中的灵气无异。”
陆云笺四下扫了一圈,并未见到什么坟冢之类的事物,心下明了了几分:“是季衡的灵力?”
季瑶注视着灵蝶消散,收回目光,嘴角终于揉开了一抹笑意:“是。灾劫结束后,镜阳宗中有关兄长的痕迹几乎被抹净,兄长自毁灵力后,什么术法痕迹便也无处可寻,唯有这一只灵蝶……”
陆云笺再度将目光投向灵光散去、已经没有半点事物的天空,一时默然。
除却亲眼见到季衡自爆灵力的陆云笺与亲眼看见季衡跳入照灵阵、两个魂灵分离的景象的几人,修真界并无几人相信季衡被附身之事,也或许是想借季衡之事攻击镜阳宗,动摇天下第二大派的位置。
于是曾经令天下诸多修士钦羡的镜阳宗大师兄,不仅入不了镜阳宗历代宗主名册,甚至在镜阳宗宗谱、修真界翘楚名册上的名姓也一并被抹得干干净净。
季瑶奔走世间找寻他的痕迹却不得半分,可即便是找到了,也只能为他沉冤昭雪,世人不过说一句“原来季衡是真的被附身了,灾劫之事并非他有意为之”,他如何也回不到修真界的神坛之上。
那样一位原本前途光明璀璨、死前还了修真界安宁的青年翘楚,往后百年千年,都将无人问津。
而从不愿参与仙门之争的季瑶却不得不登上镜阳宗宗主之位,三年来殚精竭虑,护得镜阳宗屹立不倒,镜阳宗宗主名册为她单开一册,事无巨细记录她的功绩,便是与立派的初代掌门相较也不会逊色半分。
如今镜阳宗已稳,季瑶将宗主之位传于季繁洲,不再在镜阳宗中担任任何一职,总算是如儿时希望的,也是如季衡希望的那般,不是出于任务,不是听命仙门,只是去这世间走一走,看一看,将往日匆匆瞥过的人间景色,再好好地看一回。
而季繁洲呢?
灾劫降临之时,镜阳宗诸位长老不思合力对敌,只想着以他之名逼迫季瑶让出尊主之位,他自断一臂,断去了诸位长老将他推上镜阳宗宗主之位的念想,也断去了许多年前父母逝世时望他成为天下第一修士的希望。
如今好容易成了镜阳宗的宗主,身边却再没有一个熟面孔,敬畏的,恭维的,轻蔑的……都是陌生的,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一眼望不到头。
说来命运当真神奇,所求者终成泡影,不欲者无端扰心,从来便在手中的,某一日忽如指间流沙飘散而去,从未有过的,又偏偏某一日无端送到手中。
季瑶的声音很轻,浸润着经年的浅淡笑意:“唯有这一只灵蝶,是兄长留下的最后的痕迹,灵力易消散,我便将那只灵蝶放在此山中,以灵力滋养,那灵蝶便多活了些许时日。
“我也不曾想,那灵蝶竟时至今日还未消散,反倒在山间化出了一方天然灵气屏障,生出了无数繁花茂叶。
“此地是兄长与我初遇前宗主之处,早被多年前那场妖魔动荡夷为平地,寸草不生,我寻到此处时,也不过一座荒凉山丘……或许是兄长有灵,还了此间一片盛景。”
陆云笺回过神来,见片片金色与紫色灵蝶飞入上空那道灵力所化的无形屏障中,荡开层层涟漪,惹得山中繁花茂叶一阵震颤,又四处飘飞。
裴世与贺江年的灵力与此山中一贯的青碧色灵光汇聚在一处,成了一道斑斓华光,像雨后显现出来的虹霓。
“往后山间飞禽走兽多起来,再过些年,也会有百姓路过此处,在此处扎根……”
陆云笺轻抬指尖,一道耀目紫色灵光便化作飞舞灵蝶,飞往空中。
“往后百年千年,世间烟火,繁华盛景,此间也会分得几分,季衡也一定会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