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木偶出逃记(3)

作品:《我是修真界第一大佬白月光

    吃过一顿索然无味的晚饭,陆云笺与裴世一同走回住处,不知为何,心中惴惴不减反增,眼看裴世要推门而入,她忽地打了退堂鼓:“……我突然想起来,白日里巡察还有一处……”


    话未说完,甚至不及她反应,陆云笺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两人已经来到屋内,她的背脊已经抵上了门,再无分毫退路。


    裴世抬手用灵力将门合严,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边:“想起来什么?”


    不知是不是捉弄了他几番,有些心虚的缘故,陆云笺忽地有些不知所措,平日里的胆气都像是倏然被磨平了,手脚都发软。


    “裴、裴世,”陆云笺勉强调整过混乱的呼吸,道,“还没开隔音结界。”


    “不开结界。”裴世道,“你先前说过开结界太麻烦,既如此,那便不开了。”


    陆云笺不敢再逗他,老实道:“说归……唔!”


    细密轻吻如同疾风骤雨般覆压下来,陆云笺自从未有过的慌张窒息中喘过气,勉强道:“裴世……外面好像有人……”


    裴世沉闷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一丝笑意:“那又如何?”


    窗外却扎扎实实传来一声接近于惊吓的轻呼,陆云笺道:“似乎是个小孩儿……”


    她说着趁裴世一时没防备,迅疾闪身到窗边,正欲翻窗而出,却被裴世一把拽回屋内。


    他就势将她抵在窗边,轻笑道:“说了任我处置……统领大人是想临阵脱逃么?”


    陆云笺道:“裴世……你、你不怕带坏人家小孩?没想到堂堂归云仙君……竟是这种人……”


    裴世闻言往窗外轻飘飘瞥了一眼,瞥见一个摔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的偶人身影。


    他一手按紧陆云笺,防止她再逃跑,抬起另一手放出一道金光,金光化作一只牢笼,将偶人及其声响牢牢困在笼中,又顺势降下一道隔音结界,道:“这回没有人了。”


    陆云笺下意识抓住窗棂,唤道:“裴世……”


    “嘘。”裴世伸出一指抵在她唇边,“我先问问统领大人……白日里为何将衣领叠得这样高?”


    他说着伸手去拨她的衣领,陆云笺浑身一僵,他却没再有下一步动作,反而轻笑道:“是怕旁人看见么?”


    说着不待陆云笺反应,欺身上前,唇齿抵上她下颚,一个绝难遮挡彻底的地方——


    无人再去理会被关在窗外笼中的偶人,于是第二日晌午,裴世推门而出时,看见灵力化成的牢笼仍完好无缺,偶人却不见了。


    正巧陈端急急忙忙奔来,瞧见他便匆匆道:“副统领,你可有看到我家小木?就是那个第一个把自己弄碎的……”


    这些偶人分明长得都是一个样,裴世虽不知陈端究竟是如何区分它们的,但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于是朝空荡荡的牢笼一抬下巴:“抓住了,又跑了。”


    “唉,小木是最淘气的,我们设下的法咒只能关住它这个整体……也就是说,一旦它把自己弄碎,身体各个部位就来去自如了……”


    裴世默默思索了一下那偶人将自己拆分开来,脑袋跑脑袋的,躯干跑躯干的,四肢跑四肢的,好容易跑出来,再小心翼翼地又将自己拼好,觉得有些好笑,一时没忍住,就这样轻声笑了出来。


    陈端见他心情大好,于是随口多问了句:“不知陆统领在不在?若要追踪偶人,还是得请二位……”


    说着瞥向裴世,一不留神瞥见他颈间一道青紫痕迹,似乎还见了血,大部分隐在衣领之下,看不到全貌,却也知道那是……


    陈端的脸霎时涨得通红,裴世却丝毫没有刻意遮掩那痕迹,只道:“她旧伤复发,身体不适,万事交与我便好。”


    然而话还未说完,陈端早已跑了没影。


    白日里又是监督弟子考核,又是照例巡逻探查,裴世一人包揽两份差事,忙活半日,天色渐暗时,才终于回到了住处。


    陆云笺正躺在榻上逗破月妖狼玩儿,忽听屋门一响,正欲开阵将妖狼收回,继续装睡,然而一息之间那人就已经到了身旁,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陆云笺心中一跳,灵力一瞬不稳,妖狼的身影明灭一瞬,待身形稳定下来,它便抬头狠狠瞪向裴世。


    陆云笺放弃收回妖狼,径直闭上眼,不打算理他。


    裴世在床边坐下,道:“我给你带了五坛木梨酒,但半道遇上了不知哪儿来的偶人,被劫走了一坛……只剩了四坛。”


    陆云笺翻过身来,冷笑道:“归云仙君那样凶,还有人能叫你吃亏呢?”


    “嗯。”裴世一反常态地软声说话,竟似有些委屈,“昨日挨的打还没好,今日又被劫了酒,伤得很重……”


    陆云笺心中又是一跳,知道这回又是自己占了下风,于是铁石心肠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陆云笺……”


    裴世一抬手,提着卧在枕边的妖狼的后颈将它扔了出去,无视妖狼仇恨的目光,在陆云笺转过头、正欲批他的那一刻,忽地弯下腰,埋头在她颈间,让她再不能转过头去。


    陆云笺道心不稳,偏又不甘心就这样败下阵来,于是像块僵直的木板似的挺在榻上。


    如此一来,他什么动作都像是放大了几十倍传到她心底,一时间像是在细嗅她颈间气息,又像是在轻蹭她的脖颈。


    陆云笺不自主地伸手去扶床沿,却被裴世察觉,他将她的手扣住,轻轻放在自己心口。


    “陆云笺,你可怜可怜我吧……”


    一时心软、可怜此人的代价就是,云间世陆统领一连告了三日病假,直到银鹰卫确定了又一只偶人的行踪时,才终于再度“出山”。


    这只偶人名叫“阿聪”,正如其名,它是几只偶人当中最为聪慧的。


    也正因它聪慧,陈端才特意来请陆云笺与裴世同他一道前去捉那偶人,又兼以银鹰卫辅助,势必要将它逮住。


    这样的配置便是在大战时也极为难得,不过灾劫平息的三年以来,妖魔鬼怪恢复元气的进程极为缓慢,因此极少出现邪祟作乱之象。


    不得不说,如此“大材小用”,或许是好的。


    阿聪正是前几日劫了裴世一坛上好木梨酒的那只偶人,陆云笺原以为这个由头是他胡扯的,然而看裴世气势汹汹走在最前头,这才知道还真有此事。


    阿聪的确聪慧,别的偶人顶多是跑得快、躲得深,它却还知道利用山中迷瘴迷惑人。


    估计它劫走那坛木梨酒正是为了贿赂山中精魅,好借人家的力来造这一方迷瘴。


    陆云笺沿着山路走出一段,迷雾渐起,身旁之人渐渐都不见了踪影,这样的景象她已经很是熟悉,因此毫不慌乱,甚至没有召出武器,只悠悠往前走。


    不多时,身旁跟上来一个黑影,陆云笺转头一看,正是一只出自陈端独特手艺的偶人,虽说制作简单、没有五官,行动与头脑却都灵活。


    只可惜偶人不会说话,交流起来很是困难。


    陆云笺不知它想要什么,思索片刻,试探道:“我是来找人的,你是来做什么的?”


    阿聪歪了歪头,大概是表示疑惑。


    陆云笺道:“嗯……我来找我……夫君?道侣?我喜欢的人?”


    说到“喜欢”二字,阿聪忽然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平整的手掌戳着自己,又歪了歪头。


    “……”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陆云笺险些被它搞懵了,只能按照常规思路思索:迷瘴常用于迷惑人的心智,要么直接是迷瘴特性使人心神动荡,要么是借迷瘴变出幻象。


    这一路走来,陆云笺并没有什么胸闷气短的不适感,因此不是前者。若是后者,那偶人以自己真面目示人,或许是想借迷瘴进行变幻,但却不知该如何变幻,又或是不知该变幻成什么样子。


    它想变成旁人喜欢的样子?


    陆云笺心中觉得好笑:倒是第一次见想变幻面目迷惑他人,却先来问人家喜欢什么的。


    陆云笺道:“你想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阿聪重重地点了点头,陆云笺有一瞬间甚至在那张空白面目上瞧出了惊喜。


    陆云笺思索片刻,一时竟不知从何讲起,只能诚恳道:“他长得很好看。”


    “……”阿聪又歪了歪头,看来它并不知道什么叫作“好看”。


    陆云笺实在不知该如何描述,便道:“你有没有在此处迷瘴里见过另外的人?长得最好看……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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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服,衣服上绣了金线的那个就是他。”


    阿聪思索片刻,果真变换了模样,只是它功夫不到家,变出来的模样虽与裴世相近了些,却没有眉眼,只有一身黑衣,衣服制式倒是相差无几。


    陆云笺上下打量它几眼,道:“他穿浅色衣服更好看,换成浅色的。”


    阿聪很听话,立时换成了纯白衣袍。


    这下倒是有些感觉了,陆云笺又打量它片刻,道:“高马尾,跟我一样的。”


    阿聪便又变了模样。


    陆云笺打量它片刻,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大致能猜出这偶人是想变成旁人喜爱的模样,于是毫无诚意地道:“就这样挺好,我很喜欢。”


    谁知阿聪比阿呆难糊弄得多,竟能看出来她的言不由衷,疯狂摇着头。


    陆云笺看它如此倔强,恨不得直接将这偶人绑了捆了直接扔给陈端,然而终究是怕陈端悲极晕厥过去,到时不肯把被罚的那一半俸禄给自己,那该如何是好?


    于是陆云笺好声好气地:“你会不会变脸?不会?真是废……算了。那你把这身衣服再变好点,这儿来点儿花纹,不是这样……”


    阿聪虽聪明,可到底是个偶人,无论如何也变不出陆云笺心中的模样,不知教了几百年,陆云笺忍无可忍地问:“你会写字吗?”


    阿聪一愣,陆云笺没等它回答,在它手掌中点起一点灵光。


    陆云笺:“你到底想怎样,写。”


    没想到阿聪还真会写几个字,它思索许久,抬起平整的手掌写下几个刀削斧劈的字:他,什么样的人?


    陆云笺微微眯眼:“这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指什么?”


    见阿聪又开始抓心挠肝、乱七八糟地比划,陆云笺看得眼花缭乱,猜道:“你是说,你想让我描述他的性格之类,你来根据我的描述再变化?”


    阿聪疯狂点头,趁着掌中灵光还未消散,写道:你,聪明。和他们不一样。


    被偶人如此评价真是说不出来的怪异,陆云笺心中冷笑,指尖凝起灵光,学着阿聪写道:你,废物,首屈一指。


    眼看阿聪就要散架,陆云笺抬手把字擦去,道:“他么……长得倒是温温柔柔……不是,你不会变脸,呃……怎么说呢,他这人挺幼稚的。


    “他明明吃不来一点辣,却非要说自己能吃,每次吃饭都着力攻击几个辣菜,还不许旁人说他不能吃辣……


    “他嫌云间世饭堂的饭菜难吃,偏要自己学着做菜,去饭堂里练手,结果烧得饭堂险些又得重建,被我哥罚了半月俸禄……


    “他为了离我远些,特意将住处挑在山的另一边,后来又非要搬来流丹阁,这倒好,两个地方都被夷为了平地……”


    “他还很气人,要是受的重伤,一定是要一声不吭的,若是伤得不重,就偏要显出快不行了的样子。几年前我与他去出任务,他强行进了别人的幻境,后来回云间世,他坐在马车上居然笑着笑着咳出血来,给我吓个半死……”


    陆云笺回过神来,去看阿聪,眼见它变化得越来越离谱,忽地福至心灵,道:“这样吧,我变成他的模样,你照着我来变,如何?”


    阿聪迟疑片刻,见自己实在变得不得人心,只得点了点头。


    这一回倒是变得相像了许多,尽管阿聪实在功夫不到家,尽管连脸都没有……但陆云笺终于不用再那么违心地夸赞它了。


    陆云笺整理了心绪,显出些微惊喜来,还未说话,阿聪便似乎瞧出了她的惊喜,眼看即将散架的身躯复旧如初,不多时就能乖乖跟她回云间世时,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裂之声。


    陆云笺转头看去,见眼前迷雾散去一片,朦胧中现出一个人影来。


    她尚未看清那人影,便见他干脆利落地坐在了地上,似乎伤得极重,快要晕厥过去。


    陆云笺转头对阿聪笑道:“看吧。”


    一转头,却见阿聪好容易即将拼合完整的身躯又散架了七分,瘫倒在地。


    这回陆云笺的眼睛可是真真切切地亮了,半点没有刻意伪装的痕迹。


    阿聪呜呜地哭了起来,不想去看,也不想把自己拼起来。


    得,全都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