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来日长 “好久不见。”

作品:《我是修真界第一大佬白月光

    藏身在不远处的陆云笺拍了拍手,笑道:“贺江年这人真是……小时候玩捉迷藏,也总是他躲得最好,总要季瑶出马才能找到他。”


    她说着,朝跟随在身边的两名银鹰卫摆了摆手:“辛苦了。我想留在这儿会一会那个老人家说的‘鬼’,你们回去跟尊主传个话。”


    两名银鹰卫领命退下,陆云笺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飘然远去的白练奔走片刻,渐渐地停住。


    最擅躲藏的贺江年都回来了……你要何时才能回来?


    堂堂归云仙君当真如此小肚鸡肠,非要她也等回两年才肯醒来?还是说不止两年?还是说,再也……


    陆云笺倏然回过神,将即将到来的恐慌压回心底。


    如此奔波半日,此时又正值冬日,很快便入了夜。


    不知为何,这座夜市原当很热闹的小镇今日却没多少人留在街上,家家户户不待天黑便都各回了各家。


    送了季瑶与贺江年,陆云笺寻到老妇人的住处,轻轻叩响了门。


    这老人家的住处僻静,只有孤零零一座小木屋,别的人家都灯火通明,这一家的灯光却昏暗得几乎看不清。


    老人家开了门,让陆云笺进门。


    门内门外各贴了一张驱邪符,妖邪近不得门,陆云笺将贴在门外的符咒揭下来,反手关上门,顺势靠在门边。


    老人家道:“仙君,您要不进屋里坐坐吧,我这屋简陋,您别嫌弃。”


    “老人家客气。”陆云笺道,“我站着就好。”


    “为这点小事儿麻烦仙君实在不好意思。”老人家见陆云笺不坐,自己便也没坐,只紧张地搓着手,“只是就算只剩了我一个老太婆,逢年过节的,也还是想吉利喜庆些。”


    “有什么麻烦的,如今仙门不同往年了,老百姓的事没有小事。”陆云笺说着轻轻一叹,“逝者不还,还在这世上的人,无论如何总该把日子过好。”


    话音未落,背上忽然传来一阵轻颤,而后响起了“咚咚咚”的叩击声。


    老人家浑身一颤,陆云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怕,而后一把拉开了门。


    的确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妖邪,只是一只小小的孩童的鬼魂,连鬼气都浅淡,看来在世上游荡已久,魂魄都快要散去了。


    陆云笺正欲将它收起来,却听那瘦弱孩童忽然唤道:“阿婆。”


    陆云笺转头去看屋内的老人家,老人家看不见也听不见这鬼魂,只颤声问她:“仙君,这、这怎么回事儿啊?”


    门外的孩童被陆云笺拦住,进不得屋,只能踮起脚,朝屋里急急地唤:“阿婆,阿婆。”


    陆云笺思索片刻,抬手在那孩童头顶一拍,原本趋于透明的魂魄便忽地有了形体,像是一个血肉俱全、只是有些苍白的孩子。


    陆云笺转头问道:“老人家,你认得……”话未说完,屋外孤零零的魂魄已经不顾门上的驱邪符扑了进来,紧紧抱住了屋内孤零零的老人。


    两年前那一场劫难,造成了太多分别,好在生者没有放弃生的希望,终于等来了重逢的一天。


    待陆云笺缓过神来时,老人家已经唤了她很多遍:“仙君,仙君?现在天色也晚了,仙君要不嫌弃,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陆云笺低眸看了一眼那个缩在老人家怀里的孩童,抬手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延长了显形咒法的效用,而后道:


    “我就不留了。不过这孩子魂魄快散了,得开引魂之阵,送他前去轮回。这样吧,你们再好好聚一聚,我子时前后再来接他。”


    老人家道:“也是,今日是除夕,仙君也要同家人一起团聚,就不麻烦仙君来了,过几日我将他送到仙门去……”


    “除夕?”


    怪不得前几日云间世众弟子就喜气洋洋地下山了,这几日云间世也不见几个人,原来是除夕了。


    陆云笺道:“人鬼终究殊途,不能同处太久,更何况,早些送他去转世也是好的。”


    老人家只得应下,还欲再说话,靠在门边的人却已经顺手扯下门上另一张符咒,飘然行远了。


    经这老人家一提醒,陆云笺才倏然发现家家户户早已亮起了灯火,大多在门口挂上了两盏甚至两串大红灯笼,屋内灯影人影交错,一片笑语欢声。


    两年来,修真界日日忙于重修屋舍、种收稻谷,人们或忙于奔波,或无处可归,或苦于饥馑,或伤于失亲,这或许是灾劫平息以来,这世间过的第一个好年。


    陆云笺一时不知往何处去,便沿着空荡荡的街道,一路路过灯火明亮的人家。


    “瞧瞧,这我从云间世那边的市集淘来的木偶人,据说是云间世的星枢长老制的,还送了张驱动符,上菜够不够利索?”


    “哎哟你这全新的木偶人还真不一样啊,我先前也捡了个旧的木偶人,是两年前那场大难里留下来的,也能使,就是破破烂烂……”


    “那场大难里的木偶人不就只有那么几个留下来了么?捡着是运气好,就别挑这挑那啦。现今星枢长老做的木偶人自然不一样啦,人家可是管着云间世机甲门一整个分支的,这价格也蛮公道,等我云间世地界的老友回来,我得让他给我捎一个……”


    “你又知道啦?人家仙门里的事……”


    “人家仙门里的事就别多管了,我们能活下来都不容易,管那么多做什么,只管吃好喝好,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说这法术催熟的米真是差了那么点味儿,看来人修仙的,也不见得就比咱老百姓强多少。”


    “有的吃不错了,挑这挑那。来年只要你自己勤快些,有的是好米给你吃。”


    “阿娘,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自己种的米……那种甜甜的……”


    “我说,人家仙门里头的人吃的肯定和咱不一样吧?没准看着苦兮兮的,背地里吃香喝辣……”


    “我们这条命也算是那些个仙门救下来的,又是帮着建屋子,又是催熟稻谷的,他们吃好些也是应该的,不像以前那些个仙门……”


    “我看倒不是,我前些天见着他们,明明个个都年纪轻轻,却瘦得跟什么似的。再说大难才过了两年,任谁也吃不起多好的,现今的仙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


    “今年除夕还是不一样了,前几年都没什么人点灯,大家都窝在黑黢黢的屋里,大过年的才能吃上一顿干饭……”


    “过去两年了,可算是好起来了……今年还有人放烟花呢,有点以前除夕夜的味道了。”


    陆云笺抬起头,果见远处炸开了串串焰火,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朵,并不那么热闹,但终究还是有了几分除夕夜的味道。


    她在灯火与焰火都照不到的黑暗中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路边一个突兀的黑影。


    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偶人,仅剩了躯干头颅和一只手、一只脚,被一个简陋木架支稳了,还压上了石块,怕它站不稳,一不留神倒在地上,摔个四分五裂。


    偶人阵中大多数偶人都是幻影,几十万只偶人的偶人阵中不过几百只是真正的偶人,有这么几只留存下来,实属不易。


    这只偶人一手执着一把破破烂烂的伞,许是前几日日日下雪,它被安置在此处,为路过的人掌伞挡雪。


    陆云笺走近了,才发现那把伞下窝着一只瘦小的猫。


    这世间飞禽走兽绝迹已久,终于渐渐复苏。


    陆云笺抬手结阵,犬一般大小的破月妖狼蹿出,打了个哈欠:“陆云笺,说了多少次,这么冷的天不要召我出来。冷了自己穿衣开结界,没地方住自己找客栈,不要总是……”


    陆云笺无视它的啰嗦,道:“我记得前些日子放你出来时,那些弟子给了你些什么肉干,还有没有?拿出来。”


    妖狼道:“没有。说起这事我就来气,那群无知小儿居然把我当成狗……”


    陆云笺道:“你说你不喜欢,不吃。拿出来。”


    妖狼道:“我不喜欢还不能扔了?!陆云笺你不要——”


    陆云笺懒得与它争辩,提起妖狼便是一阵猛摇,摇得妖狼口齿不清地怒道:“陆云笺!你不能因为自己不高兴就折磨别人,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陆云笺的手一顿:“谁说我不高兴了。”


    妖狼嚎道:“你什么时候高兴过——还不是因为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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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云笺一把将妖狼甩了出去,无视那道银白弧线,她躬身捡起掉落在地的肉干,放在那只睡熟了的猫身边。


    可惜没有鱼干,不知道这些用法术仿造出来的肉干它会不会吃。


    陆云笺走了几步,又将妖狼拽过来,指着远处道:“载我去那儿。”


    妖狼不满道:“自己御剑。”然而抬头看见那张连笑容都显得苍白寡淡的面容,到底又泄了气,“上来。”


    耳边风声呼呼而过,陆云笺没有开御寒结界,只盯着远处那座山头不断绽开的焰火,盯着簇簇焰火升起、炸开又散落。


    这一回那焰火炸得很热闹……果真是除夕了。


    前年她与裴世没能赶上那场焰火,去年不知自己是在做什么,竟是没有一点关于除夕元日的印象了。


    无论云间世还是镜阳宗,节日里素来都是冷清过了头的。


    恍惚间忽然听见妖狼道:“陆云笺,这回我感觉到了,那小子要醒来了。”


    像是应它的话似的,不知是不是幻觉,陆云笺忽觉手心那道白梅阵法多了一点久违的波动,然而再感,却仍是没有任何动静。


    陆云笺沉默片刻,道:“你这话说了不知多少遍……他现在已经没有照灵骨了,你怎么会感知到?”


    妖狼道:“这回我说真的。”


    “……你哪回不说自己句句属实。”


    陆云笺嘴上虽如此说,却已经准备掉头回云间世,正巧听见妖狼问道:“你要不要先回云间世?”


    “我……”陆云笺的手一颤,“我不敢。”


    “……什么?”


    “我不敢。破月,我还是想去看完那场焰火……”


    她不知道这一回回到云间世,再探他的心跳脉搏与呼吸,是会如往常一般微弱得近乎于无,还是……


    每一探都心惊胆战,恐惧再也探不到半分起伏,又期许若是万幸,或许能探得一分不同寻常的波动。


    每一日,都被渺茫的希望堪堪吊住一口气,可偏偏就是这几分渺茫的希望才能吊住她一口气。


    那两年,她被陆稷关在石室之中,他不知自己的死活,也不知自己的下落,又或者他知晓那一刀刺入腹中,已是回天乏术,他奔走两年,寻找世人所传有复生之效的事物时,又在想什么?


    不知会不会与自己一样,每回去探他的气息,都微弱得仿佛不知哪一日哪一时就会彻底停止,于是渐渐地不敢再回到云间世?


    这一回妖狼奔得极快,在焰火消散前,稳稳停在了山顶。


    焰火绽放得极为热闹,站得近些来看,几乎是点亮了半边天,落下的星子如雨,三三两两砸在她脚边。


    火树银花,照彻长夜。阵阵人声,恭贺新禧。


    烟花易冷,片刻之后,亮色退去,黑夜与死寂又重新覆将上来,与前年的区别不过是,前年什么也没能看到,今年倒是捕捉到了一点焰火的尾巴。


    也正因捕捉到了那一点,此后无尽长夜便更加难捱。


    陆云笺站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冷,又觉得好没意思,转身欲走。


    月色朦胧,陆云笺瞧见黑暗之中有人走来,脚步极轻,树木枝叶掩映之下,看不清面目。


    她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本以为已经冷透的焰火忽地又在身后炸开一丛,炸得她心脏漏了一拍,险些没站稳。


    焰火只一瞬,却彻底照亮了来人的脸。


    而后便是无数丛、无休无止的烟花接连飞上夜空,在那人眸中绽开,五光十色,变幻无穷,唯有他眼中笑意不变,无尽温柔。


    烟花好亮,好热闹。


    “本来还想吓吓你,不知怎么你突然转身了,真是失算。我睚眦必报,原本想要你也等我两年,至少凑个整,不想心急了些,有些躺不住了,让你占到了便宜。”


    那个人轻轻弯了弯嘴角,是久违的生动鲜活的神色——


    “陆云笺,好久不见。”


    前年的焰火冷得太早,他们来不及瞧。


    如今他们在经年的焰火中重逢,总算可以瞧个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