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身为祭
作品:《我是修真界第一大佬白月光》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暗无天日的时光显得凝滞而漫长。
如此数日,困苦奔波,人们早已无甚精力支撑自己活下去,遑论入世杀敌。
可无人敢放松分毫,只能死命地一刀一剑砍向妖邪,自不见天日的黑暗里,撕出道道裂缝,漏进丝丝天光。
陆云笺跪坐照灵阵中央,一边拨动悯诚琴弦,一边维持照灵阵,周身筋骨仿佛都已凝固,如同一具只会重复动作的偶人。
无数“人”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接连跃入照灵阵,也有“人”因照灵阵的净化之力而恢复了神智,与众人一同杀敌。
还有多少?还要多久?何时才能结束……
陆云笺咬牙继续拨动琴弦,清晰地感受到悯诚与照灵阵的灵力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甚至消散——还能撑多久?
她抬眼望向天边那一道遥远的黑衣身影,半边白骨化的身体与另一半身体界限分明,而原本笼罩着璀璨金光的照灵骨也已经耗去了大部分灵力,金光流散,如同浅淡萤火,不知何时就会彻底暗去。
而时空裂缝,依然没能完全闭合。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北方玄武阵又塌了!!”
陆云笺抬眸望去,见镇守北方玄武阵的妖兽灵力不支,已然魂飞魄散。
照灵阵骤然失去一方支撑,快速地朝着灵力缺失之处塌陷而去。
先前北方玄武阵就塌过一次,西方白虎、东方青龙阵也各塌陷过一次,这些妖兽虽是四方神兽同族,可到底不是四方神兽,根本不能完完全全承载住照灵阵的强大灵力。
陆云笺一挥手,以悯诚灵力暂时补全北方阵法,同时喝道:“破月,北方玄武阵塌了,你顶上去!”
正忙着脚踏嘴撕妖邪的破月妖狼转过头,不满道:“玄武主水,吾不去。”
陆云笺道:“你要不去,就去现抓几个王八来,抓不到就自己上!”
妖狼似是委屈地呜呜几声,不得不从,放过脚下被咬得支离破碎的躯体,转身朝北方奔去。
可破月妖狼虽是极强的妖兽,却终究与神兽同族相异,如今玄武阵塌,属火的妖狼去镇守主水的阵法已是勉强,若是其他三方妖兽也灵力不支、魂飞魄散又当如何?
铿然一声,陆云笺指尖一颤,望向悯诚箜篌。
断裂琴弦已然失去了光芒,飘摇落下,尚未触到地面便化作了簌簌飞灰。
这已是第三根断裂的琴弦了。
陆云笺正欲继续弹奏,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亦有一瞬模糊一片,闭了闭眼,才勉强能够视物。
不知何时,指尖已是鲜红一片。
陆云笺正欲将手再度放上琴弦,却又顿住。
悯诚已经不剩得多少灵力了,不知能不能在耗竭灵力之前,将妖魔鬼怪以及失智狂化的“人”尽数解决。
可抬眼望去,唯见黑压压的一片,仍有源源不断的“人”自四面八方而来,似乎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破月。”再开口时,才发现声音竟也有几分嘶哑。
“又怎么了?”
陆云笺道:“破月,这回我若是死了,你就把我的魂魄吞了,重修魂魄,前往转世,就能恢复自由了。”
破月妖狼一怔,随即冷声道:“陆云笺,你没了魂魄,可就生生世世不得转世轮回了。”
陆云笺轻轻闭上眼,道:“无妨,这人间好没意思,下回不想再来了。”
陆云笺不再去拨动悯诚琴弦,掌中凝聚起耀目灵光,准备将悯诚灵力尽数传入自己体内,而后……
破月妖狼见状,再也沉不住性子,急道:“陆云笺,你——你想做什么?!你要自爆灵力?还是献祭照灵阵?你真的会死!”
陆云笺恍若未闻,轻轻收拢指尖,再次抬头望了一眼那个远在天边的身影。
灵光滋滋爆裂,陆云笺闭上眼,猛地将抬掌击向自己胸口——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飞沙走石间,悯诚琴弦被一道不知何处来的金光震得嗡嗡而动,躁动不安的三方妖兽、情急之下狂奔而来的破月妖狼,都忽地静了下来。
陆云笺掌心的灵力被震得一颤,她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从远处飞速赶来的杏黄身影,神色一冷:“老秃驴……”
陆云笺再次抬手拨动琴弦,琴音嘈嘈切切如同疾风骤雨,朝着悬在半空的无津大师袭去。
然而无津大师却丝毫未避,任由道道术法光芒贯穿自己的身体,鲜血霎时喷涌而出,自半空如同淋漓雨滴般洒向照灵阵。
灿金阵法染了血,无端鲜艳瑰丽,隐隐震颤明灭的照灵阵忽地稳定下来。
陆云笺抚琴的手微微一顿,死死盯住那个因受了重创而倏然从半空坠落的身影。
无津大师……
几次三番阻止他们进山,又隐瞒悯诚箜篌之事,却又在最后关头助他们进入幻境,如今又……
他到底想做什么?
陆云笺将指尖悬在琴弦之上,却没有弹奏琴曲,没有攻伐,也没有疗愈。
云间世主山不知何处忽然又传来人声:“是怜生寺的大师,来超度亡魂的!”
“快快……快护送大师们前往山顶,照灵阵在山顶……”
无津大师落在照灵阵边,缓步向陆云笺走来。一路鲜血直从他的创口淌下,一步一步沿着照灵阵的纹路流去,染红了阵法。
陆云笺摸不准这老秃驴究竟在想什么,便也没有开口,等着无津大师缓步走近,在悯诚箜篌前止了步。
破月妖狼抬腿一跃,护在陆云笺之前,微微伏低了身体,颈毛根根炸起,低吼自齿间流出。
无津大师却没有多看它,只静静看了悯诚片刻,而后对陆云笺道:“你二人前番灵力消耗过大,要彻底闭合裂缝、维持照灵阵难上加难。
“世人失智狂化之数远超预想,悯诚箜篌怕是也撑不到最后一刻,更何况,待裂缝闭合,归云仙君体内的断界骨怕是剩不得多少灵力。
“照灵阵也终究并非完整的照灵阵,如此种种,都不能完全净化或是诛灭狂化之人。”
陆云笺道:“阵法与神器灵力耗竭,我们也还有刀剑。此一番已是走投无路,我们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破除灾劫。不知大师这一回,是要与我们一道,还是要与我们为敌?”
无津大师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我倒是一直有一事万分不解……陆小姐与归云仙君,是受了这世间什么惠恩?何至于此?”
陆云笺道:“参世仙人有言,‘一念之差,地覆天翻’。我也想问问大师,可会为了数十年前,盗取悯诚琴弦的那一念而悔恨?”
无津大师忽地笑了,他自顾自地盘腿坐下,将他惯用的那一把七弦琴搁在膝上,抬手缓缓拂动琴弦。
一曲琴音如流水般缓缓流淌而去,正是参世仙人传授给陆云笺、悯诚箜篌唯一能弹奏的那支曲子,虽有出入,却大体无异。
一曲仿佛漫长又仿佛短暂,无津大师收了七弦琴,缓缓站起身:“这一曲是仙人传授于我的,我日日苦练,终得精通,却没能用上。”
他说着抬手自箜篌上的“悯诚”二字轻轻抚过,笑道:“如今仙人已逝,我也该走了。”
陆云笺一怔:“什么?”
无津大师道:“陆小姐,当真是我猜错了你,也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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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仙君……”
他轻拂袍袖,腾至半空,尚不待任何人反应,强劲金光便自他体内爆裂开来——
灵力血肉骨骼刹那化作雨雾,鲜血如密密细雨般,轻如无物又沉逾千斤地自半空飘飞而下,几乎是形成了一道崭新的、由鲜血绘成的阵法,自半空缓缓落下,覆在照灵阵之上。
这一道阵法,并不那么接近于照灵阵,而是更接近于无津大师所擅长的引魂之阵。
可不管是什么样的阵法,细密鲜血沿着照灵阵的纹路流淌而过,逐渐将照灵阵的每一笔都染作鲜红。
以血绘阵、以血祭阵,能够发挥出阵法的最强效力。
照灵阵不再震颤,也不再塌陷,照灵鸟的身形再度完整、明亮起来,啼鸣一声,便倏地腾至天穹,片片华羽自天边扫过,降下万点华光。
破月妖狼为陆云笺严严实实地挡去了那一层细密血雨,银白皮毛被染得鲜红,浓重的血腥气一时几乎刺鼻,令人后知后觉到了世间一片沉重的血腥与沉积的腐臭。
陆云笺怔然片刻,轻轻拍了拍破月妖狼的腿。
妖狼会了意,让开前方一片,让陆云笺得以看清照灵阵光柱中的景象。
一众前往转生的亡魂之中,一个孤零零的魂灵双手合十,向她微微鞠了一躬,而后不再有半分停留,没入那一片逐渐浅淡的魂灵之中。
三大门派的掌门,陆稷爆体而亡,季良衢魂飞魄散,无津大师以血祭阵……
灾劫如此公平,无论是谁,在其中都不会分得半点惠恩,谁的性命在灭世劫难之前……都不过草芥。
陆云笺闭了闭眼,抬手继续拨动琴弦,道:“破月,你还是去守着玄武方位,能多撑一刻就多撑一刻。”
破月道:“我不去。我要守着你。”
陆云笺指尖一颤,随即冷笑一声,原想嘲讽两句,但到底还是改了口:“罢了,我答应你,不会以身祭阵。”
破月妖狼道:“这阵法本也撑不了多久了!陆云笺,你还要逃避到何时——那小子用断界骨去闭合时空裂缝,别说他自身的灵力了,就算是断界骨的灵力也会分毫不剩!断界骨灵力耗尽,他浑身的骨骼也就碎了,我问你,有谁全身骨骼尽碎还能活下去?!到时你——”
“滚!”
破月妖狼蓦地被一道劲风斥出数丈,翻了数个跟头才在照灵阵边缘堪堪停下,它勉强抬起眼,瞥见陆云笺的脸,不由得一怔。
它此生只见过陆云笺如此神色两次,另一次,是陆云笺亲眼看见母亲被妖魔分食。
那时它只迫切地想要寻到一方给养自己魂魄的容器,见陆云笺虽从未系统修炼、并无多少灵力,体内灵气却丰沛,它别无选择才选中了她,从未在意过她所思所想。
如今再见到如此神色,却又看不明白——
它平生第一次见到陆云笺如此恐惧慌张,甚至足以盖过她神色里的悲哀。
陆云笺指尖上下翻飞如同轻燕,粲然金光映得她的脸庞毫无血色,却也掩盖了道道泪痕。
不待破月妖狼再开口,天边忽然传来轰然一声巨响,与此同时,悯诚箜篌灵力耗尽,金光蓦地黯淡下去,照灵骨神器唯余森森白骨,倏然化作千万道碎片!
陆云笺茫然地看着溃烂流血的指尖,而后抬头望向天边——
时空裂缝消失了,天光明亮的天穹再无一丝缝隙,悯诚箜篌碎裂后逸散的灵气在世间飘荡开来,如同五色的云彩,交织出一片瑰丽景象。
五彩幻光之间,一个微若尘灰的身影自天边缓缓坠落,泛着浅淡金光的碎骨绕在他身周,如同萤火,一点一点地流散,一点一点地消逝。

